第54章 Operator#11 Inner Light丨內在之光

  第54章 Operator#11 Inner Light丨內在之光

  [Part①·親緣關係]

  「你要一直等下去?幫幫他!幫他做心肺復甦啊!」

  奧黛麗逮著達米安的衣領,心急火燎的催促著—

  」

  一有那麼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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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米安高舉雙手,面對親姐姐的迫脅那是左耳進右耳出,突出一個裝傻充愣。

  「我根本就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另一邊,濕漉漉的釣魚台上,林恩的身體已經停止了抽搐,心跳微弱呼吸全無。

  他已經是彌留狀態,靈魂掉進了靈薄獄,再過幾分鐘就得腦死。

  奧黛麗紅著眼,急得舌頭冒汗,她好像返祖的野獸,試著用唾液腺來散熱—

  —她渾身濕漉漉的,剛才眼看林恩沒有動靜了,把鐵騎士丟進水塘里也沒有用。顧不上林恩的警告,她跳進水裡把這個笨笨的白毛小伙撈了起來。

  「給他做!人工呼吸!」奧黛麗乾脆貼到老弟的耳機邊,咽喉緊靠骨傳導發聲單元,「做!人工呼吸!」

  吼叫聲轟得達米安的腦瓜子嗡嗡響5

  —好了!好了!聽到了!喊那麼大聲音幹什麼哦!」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學長不打算進行急救,向親姐姐坦白。

  「我不會...」

  奧黛麗:「你不會?!」


  奧黛麗:「老漢!?」

  一旁還在吃瓜看戲的漢德勒當場愣神。

  「我嗎?我來?」

  這位長輩揭開頭盔,十根手指往裡面翻了有一陣,別說嘴巴了,那失活乾癟的氣管早就失去了呼吸的功能。

  奧黛麗惡狠狠的盯著老弟一,一你敢玩兒我?要我來?」

  達米安:「你在校隊考過救生員的證,還跳水上芭蕾,我就是個旱鴨子從小我就不敢往水裡去。」

  這話倒是真的,達米安自小就能見到鬼魂,害怕水源和複雜的林地,青年時代壓根沒參與過任何夏令營活動,游泳課成績也是零分。

  顧不上那麼多了!奧黛麗跪在林恩身側,壓緊胸椎挺身使勁,俯下腦袋對準林恩的嘴,循環往復開始急救。

  她的眼裡滿是擔憂,只怕林恩真的死在這兩個活寶同事手上。

  這個小弟弟那麼的單純,那麼的莽撞,連十分鐘都不肯等,好像害怕天黑以後越來越暗的環境,越來越冷的水溫——就這麼一個人游進水塘里了。

  起初她的臉頰通紅,感覺頭頂冒起熱氣,唇齒相觸的時候心跳加速,整頭狼都要迷醉在這種甜蜜的信息素里。

  後來她的動作愈發標準,只怕耽擱了幾秒鐘,林恩真的就這麼死在自己手裡。

  「哦!哇噢...」漢德勒先生捂著頭盔,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

  達米安從背包里掏出包薯片,現場吃上了。

  驚天兩條蛆沒有半點危機感,還在討論另一件事。

  達米安:「萬靈藥能治好他嗎?」

  漢德勒:「我不知道,我又沒救過人,那是醫療部的活兒。」

  達米安:「應該不行吧?」

  漢德勒:「對,他已經越過死門,去往另一個世界了,假死也是死。」

  達米安:「我真沒想到她下得去嘴。」

  漢德勒:「畢竟人命關天...」

  達米安:「其實我會CPR。

  」

  漢德勒驚訝道:「你會你不上?」

  達米安:「我的嘴要留給漂亮妹妹的,能便宜學弟麼?要親一口男人我都感覺自己的靈魂不乾淨了。」

  漢德勒:「如果她也不會怎麼辦喵?」

  達米安:「她怎麼可能不會!我看著她長大的!」

  「這麼對你姐合適喵?小犬座?」漢德勒喊著達米安的代號,「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達米安講起小時候的恐怖故事—

  ,一我八歲,在花園裡踢球。她故意把球踢到林子裡,然後說,林子裡有吃腳趾的怪物。」

  「我太害怕了,不敢去拿球,她答應我,幫我把球拿回來。」

  「走到半路上,她捂著血流不止的腳,嚎叫著痛哭流涕的,她說」」

  」

  都怪你!達米安!都怪你!我的腳趾被怪物吃掉啦!」

  「我哭著跑進屋子找媽媽,媽媽罵我是沒腦子的廢物,不光耳朵聾,膽子也小,什麼蠢話都相信。」

  達米安歪著腦袋,咀嚼著薯片仰視亭廊的瓦片,不願意去直視親姐姐。

  「我多希望奧黛麗能幫我說句話」

  一媽媽找到她,要她別再來騙我,嚇唬我。」

  「她擦乾淨腳上的顏料,嬉皮笑臉的說,如果生了這麼一個弟弟,卻不能隨便欺負,那麼生他幹嘛呢?」

  「對呀,既然她們都嫌棄我,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

  漢德勒:「那是小時候...」

  達米安:「對,小時候。」

  漢德勒:「童言無忌喵。」

  達米安:「所以我長不大了,還讓她吃上一口好的了,我多為她著想?這叫以德報怨...」

  漢德勒的頭盔上露出黃豆流汗頭的表情包一」

  你們的家庭關係好扭曲啊...」

  「她在《雞皮疙瘩》第一集裡學會了這個嚇人的故事,幾乎原封不動照搬過來嚇唬我。」達米安煞有介事喋喋不休,「我最恨這些爛俗的靈異橋段,我是真的能看見髒東西呀...」

  「而且她不能搞點原創麼?電視上怎麼演她就怎麼學?」

  「她能不能有點自己的靈魂?」

  就在達米安抱怨的這麼點時間裡,林恩有了呼吸..

  兩位靈異事務科的前輩說的沒錯,如果沒有人來做心肺復甦,光靠萬靈藥救不回踏進靈薄獄的假死鬼魂。

  「咳...咳咳咳!咳咳...」

  林恩翻過身體,在小碼頭邊喘咳不止,肺腔里的積水全都吐了出來。

  他的臉色煞白,夕陽的餘暉照不出半點血色,奧黛麗扶著林恩的肚腹,輕輕去拍打這個年輕小伙的背脊,手指卻突然傳來灼燒劇痛。

  在靈薄獄遊蕩的魂魄像是一團劇烈的靈火,完全縮回肉身以後,林恩的體表升騰起青煙,皮肉冒出滾燙的蒸汽,頭髮像是產生了雷擊感應,根根倒豎。

  水下咕嚕冒泡,鐵騎士手杖衝出水面,插在林恩手邊,狂風湧進柄頭的音孔,好像鐵簫吹出響亮的音符。

  林恩兩眼發直,狠狠眨巴了幾下眼睛。

  他的虹膜從失血的灰白色,漸漸轉向桃紅,死人的面相慢慢消失。又猛的回過頭來,看著學長和老漢。

  奧黛麗被這一幕嚇住了,手指受到蒸汽燎燒,已經起了水泡。

  三人終於看清,林恩的前胸後背全是印子—

  —各種各樣的手印,形似閃蝶鱗翅上的眼形斑紋,好像受到死魂靈的拖拽,從地獄裡爬了出來。

  「噗通」一聲,林恩暈倒在地。

  [Part②·囚徒之印]

  這回林恩沒有暈多久,他裹著毯子,在小靴山酒會的包間裡醒了過來。

  一杯熱巧克力送到面前,林恩抬起頭,就看見奧黛麗姐姐神情複雜的盯著自己。

  「謝謝...」

  奧黛麗結結巴巴欲言又止:「我我我我我...」

  「感激不盡了,姐姐。」林恩放下杯子,兩掌合十連連點頭,「你把我拖出水的,我知道,當時我還有點意識...」

  「哦...」奧黛麗嚼著口香糖,瘋狂的重複著咀嚼動作——

  一她總覺得自己該解釋些什麼,好像要把時間往後推一推。

  漢德勒在KTV包房的高腳椅上,低聲對達米安說。

  「她好像有話說?」

  達米安:「輪對輪?大直道上超車?意圖太明顯了,隨便關她門—林!像獅子一樣防守!狠狠的羞辱她!」

  漢德勒:「嘴對嘴?她有男朋友麼?聖教軍能忍這個?」

  達米安:「高中的時候女朋友倒有幾個,後來進了林場當看火員,寡得要死,一個月下不來一次山...

  漢德勒:「我懷疑你動機不純,這小子明明是我的搬家工。」

  達米安:「瑪麗媽媽倒想給她找個男朋友—她是狼人。」

  另一邊,林恩的腦瓜子根本就沒工夫思考這些男歡女愛的事,只有生離死別的震撼,以及靈薄獄的非凡體驗。

  他換上衣服,迫不及待拿來筆記本,隨口對奧黛麗說一,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報答你的,這可是救命之恩啊。」

  「你喜歡什麼禮物嗎?哦!我不該直接問你,不好意思...」

  達米安捂著臉,閉上眼,不想再看一眼,整個人要暈倒在椅子上。

  漢德勒先生的頭盔輕輕磕打著麥克風,腳趾都摳出幾層大別墅了。

  「哦...啊...」奧黛麗起先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來,最後又覺得林恩說得對,「啊!啊?哦哦哦...哦...哈哈哈..呵呵...嘿,這事情...」

  她想說點什麼,心裡把禮物清單列好了,卻一直都卡在喉嚨里。

  像是被馬蹄狠狠踢了一下!她暈頭轉向,捏著大腿肉疼了一陣,終於清醒。

  小神父看上去剛死不久,哦不,剛活不久腦子不太正常可太正常了。

  達米安:「我活到頭了。」

  漢德勒:「我死到沒頭了喵...」

  「老漢!老漢!」林恩站起身,迫不及待要把筆記本上的內容分享給同事一他可是剛剛從靈薄獄爬回來了,迫在眉睫要搞清楚這些東西是什麼!

  這些靈界生物真的存在麼?

  是他瀕臨死亡的幻覺?還是真實的?

  那個好像流星一樣墜下地獄的影子又是什麼東西?

  「漢德勒先生,你是無名氏的老前輩了..」林恩湊到麥克風旁邊,把筆記本塞到漢德勒面前,「能幫我看看嗎?這是我在...」

  他一時間不好形容,神情凝固,言語梗塞。

  「我在那個地方看到了這一切,就是[Limbus·靈薄獄],我可以肯定,是神話傳說記述的地方...」

  漢德勒扶正了筆記本,掃過一個個魔鬼的簡筆草稿,還有高聳入雲的魔宮,密密麻麻的小魔鬼。

  「噢...」

  林恩緊張不安的抓著漢德勒的手臂,他感覺握住了一團滾動的氣流。

  「前輩,我內心有好多疑問,這些東西我只在教材上看到過,相關的探靈錄像材料都是寥寥無幾。」

  「親眼所見的奇特體驗,對我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說實話我還不太確定...」

  「會不會是我出現幻覺了?我..」

  漢德勒的頭盔上映出嚴肅貓貓頭的表情,皺眉瞪眼,嘴巴也是平直的一條線。

  「不,這不是幻覺。」

  此話一出,林恩心底的疑惑越來越多。

  漢德勒接著說:「你被九獄魔鬼盯上了..」

  林恩:「豹子?」

  皮手套裹著柔軟指節,漢德勒指向怠惰之豹的形象——

  ,一就在上個月?你的上一次委託?」

  達米安:「我和他一起乾的這一票。」

  「怠惰之豹,在靈薄獄候審廳之下的三層,有這麼一位誘人墮落的魔鬼。」漢德勒撥開林恩的衣領,露出肩頸部分的青灰色印記,「這些紋路,是它留在你身上囚徒之印。」

  林恩:「什麼意思?」

  關於惡魔學識,靈異事務科的新人從沒有接觸過這部分內容。

  一方面是為了避免落入魔鬼的共感陷阱,當人們知道魔鬼的形體,認出魔鬼的特徵,也會受到魔鬼的影響,就像林恩在水裡刻意尋找靈體,自然更容易和水鬼產生通靈共感。

  另一方面則是為了避免一些好奇寶寶,主動通過這些惡魔學識深入靈界。如果和魔鬼產生超乎常理的靈魂共鳴—變成血祭品,變成容器,或者變成狂石的原材料,下場大多慘絕人寰。

  漢德勒:「它用這種方法來尋找你,它的爪牙已經記住你了。」

  達米安跟著解釋道:「進入靈薄獄以後,魔鬼認不出你的血肉身靈魂的形態好比一團雲,一片煙霧,只有模糊的輪廓。它可能只記得有個白花花軟綿綿的傢伙跑到地獄裡來了。」

  林恩:「它對我用了讀心魔術,它知道我的家庭狀況...」

  「放心吧。」漢德勒安慰著後輩:「放心吧,那是虛張聲勢的戲法。」

  「這些獄界的大魔鬼幾乎不死不滅,因為它們是人性的聚合物,只要人的欲望還存在,它們就能從魔池魔宮裡重生,在深淵之底的岩縫裡,通過一條條亞金枝丫生長出新的肢節和頭顱,慢慢復原身軀。」

  「它們沒辦法向你說話,你聽到的聲音,都是它想讓你聽到的。」

  「它只能傳播一個模糊的概念,讓你按照它的心意去做,至於過程怎麼實施?要達成什麼效果?魔鬼可不管那麼多...」

  達米安提醒道:「你身上的囚徒之印就像懸賞通緝,把你送進地獄的爪牙們,能在它們的主人那裡得到一筆價值不菲的賞金。」

  「別擔心...」漢德勒剛想安慰林恩。

  林恩興奮起來,眼睛都亮起來了。

  「還有這種好事?!」

  這小子正愁找不著對手,兩宗治理靈災的小打小鬧消磨著他的耐心,這傢伙就是個戰鬥狂,腦子裡植入了屠夫之釘一要他去做心理輔導,幫死魂靈治療精神疾病,打撈落水兒童,這些瑣事只會讓快刀變鈍。

  他根本打不來這種魚塘局,只能完美融入青銅黑鐵的段位,狠狠發作蛆病毒。

  另外還有一件事。

  林恩:「它要分給我一杯血...」

  漢德勒:「[WienerBlut·懦夫之血]?」

  林恩:「你知道這個?老漢?」

  漢德勒:「魔鬼需要布道使者,你殺了它的孩子,就得還它一個。」

  「會不會有...」林恩低聲試探著:「有人來調查我?」

  漢德勒:「無所謂喵—難道你喝下去了?看著不像..」

  「那當然沒有...」林恩接著問:「為什麼它叫這個名字?好怪?和維也納有什麼關係?」

  「英文俚語的Wiener就是懦夫,沒膽子小雞雞的意思,侮辱性極強。」漢德勒漫不經心的隨口追問:「還有呢?」

  「哦!哦哦哦...」林恩趕忙接著說:「我看到一個影子,從頭頂飛下來!」

  「他好快!簡直像戰鬥機!嗚~的一下撞過去!那頭大豹子變成滿地的碎肉啊!」

  「我的棍子被他搶走了,後來我什麼都不清楚,聞到奧黛麗姐姐身上的汗味,我想我肯定是得救了..」

  「那是誰?!」

  在混沌九獄之中,有個靈魂拔出炙熱的熔鐵,他是無所不能的天神,擊碎了魔鬼的猙獰軀殼。

  林恩目睹了這一切,卻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是你嗎?!老漢!」林恩抓住了漢德勒的手,急切的問道:「我的漢!你也太牛逼了吧?!」

  「無名氏的前輩都這麼厲害嗎?我就知道老家有不少那什麼鍊氣士!」

  「玄幻小說里的陰神遠遊!有本事進地府撈人!」

  「沒想到我見著活神仙了我操!」

  雖然摸不著頭腦,但是這通誇獎讓漢德勒十分受用一他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根本不帶任何猶豫的。

  「對!沒錯!就是我!」

  原因也很簡單...

  「那我們計劃照舊喵?晚上去搬家?怎麼樣?」

  「行啊!行啊!」林恩眼神里充滿了崇拜,把漢德勒當做另一個救命恩人了,「老漢!哦不!偶像!」

  「你能給我來點課外輔導麼?丹尼爾老師太忙了,他很少教實戰,要我在眾妙之門混資歷。」

  「嗯...」漢德勒先生雙手互抱,滿意的點了點頭,「你通過了考核,甜南瓜屋的事情已經擺平了,如果機會合適—我倒願意指點一二喵。

  擺平了?

  林恩心想,那頭小水鬼已經抓住了麼?

  靈體消散了?超度了?通過什麼方式?

  這裡要另起一段—漢德勒和達米安趕到岸邊的時候,林恩恰好一腳踏進鬼門關。

  鐵騎士手杖沉進泥沙的一瞬間一鋼鐵之中進發出來的光芒,強大的驅魔效力順便送走了這個死魂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