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Operator#12 Tamborino Swing·坦博里諾搖擺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
[Part①·搞人麼這不是]
當天晚上十一點,盜墓.,.哦不,搬家公司三人組摸黑找到靴山附近的公路。
林恩放眼望去,離開墓碑鎮進入郊野山區以後,縣道黑得一眼看不到邊。
學長和老漢在前排跟著音樂搖擺,偶爾還能唱上幾句,好像什麼出門春遊的採風活動左手邊的幽深山林時不時竄過一兩頭夜行動物,林恩看不清那是什麼東西,只聽到低矮樹叢里窸窸窣窣的動靜。
右手邊順著山路懸崖往遠處眺望,亞利桑那州的黃沙紅岩蔓延百里,戈壁灘到處都是孤零零的仙人掌,起起伏伏的低矮峽谷,偶爾能看到野馬出沒。
就在這個時候,百樂門APP的好友列表里,澤洛·賽弗發來消息。
[零號(林恩給澤洛(Zro)的備註):你今天是不是有快遞要收?]
[林恩:這麼快就到了?]
[零號:我幫你丟掉了。]
[林恩:為啥呀?拍檔!]
[零號:雲南自藥牙膏禮盒裝,聯動時空中的繪旅人?我不理解你為什麼要買這些東西,它讓我感到焦慮,難道你喜歡紙片人?甚至是男人?!還有一百根徐福記的米格瑪?
這些膨化食品只會毀掉你良好的體脂率,高鹽高糖的油炸米棒?你想吃垃圾?我不充許你自甘墮落...]
[林恩:不是...]
[零號:沒什麼不是的,我把你當做這幾年的短期競賽目標,如果你變得怠惰—那麼這個目標毫無意義,我需要一個充滿活力的對手,而不是混日子的懶漢,你會毀掉我的生活。]
[林恩:那是我買給江政學姐的禮物!英叔說的!她喜歡吃這些東西,你怎麼給我扔了呀?]
澤洛再沒有回覆,過了五分鐘左右,一張照片發了回來。
林恩緊張兮兮的盯著聊天窗口,也不知道拍檔幹嘛去了,看見照片內容的時候一他繃緊了身體,有一種強烈的痛感從畫面里衝出來。
澤洛·賽弗用冰袋捂著淤青的眼眶,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對鏡頭惱羞成怒的比著中指,靈體絲線托舉手機,幫他完成了拍攝動作。
[零號:為什麼?]
[林恩:什麼為什麼?]
[零號:她根本就不喜歡這些東西,給了我一拳!她的拳頭太狠毒了!]
[林恩:你沒扔啊?]
[零號:我只想嚇唬嚇唬你,好比擰緊錫兵背後的發條,讓你的皮質醇水平保持在一個健康的狀態—壓力能讓人迅速蛻變,至於你的那些禮物?拆開快遞盒以後就放在床頭。]
[林恩:哦!那還好,還好...]
[零號:一點都不好!我想,你今晚或許回不來,代你把禮物轉送到攻堅隊的女宿,結果江政專員看見這些東西,一拳把我的眼睛干到流淚,揍得眼眶烏黑,我感覺眉骨都裂開了,她是什麼怪物...]
[林恩:哦,送到就行,不!不!不不!壞!太壞了!SoBad...]
[零號: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在整蠱我?要給我上點壓力?這是競賽嗎?
我該轉動腦筋?好好思考怎麼反擊?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林恩:拍檔!實在對不起,我也沒想到,英叔說的,送這些東西就行...]
[零號:看來我們的中間人喜歡撒謊,罷了,我還以為這是挑戰,是決鬥邀請,結果你這傢伙什麼都不知道?完全搞不清狀況麼?]
[林恩:等我回來,我去問一問...]
[零號:我的第三項委託完成了,有驚無險的撞開新秀牆,丹尼爾老師很滿意,事情順風順水一就看你了,下次眾妙之門的委託,他會帶著你一起行動,就你一個。]
[林恩:好,我知道了。]
[零號: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丹尼爾老師問了我很多事一他很關心你的精神狀態,或者說,以你的元質豐度,就像狗舍里丟進一塊滋滋作響的烤肉,有很多魔鬼盯上了你。
老師特別在意這點,如果你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聲音,有通靈共感的跡象,必須第一時間向元質核驗機構坦白。]
[林恩:哦,我去了趟靈薄獄,和你講的大差不差,有個大魔鬼想給我餵血,它記住我了!超級記仇!]
澤洛那頭又沒反應了,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考。
兩分鐘之後。
[零號:你跑到靈界去了?]
[零號:真有意思!那裡有我的殺母仇人麼?]
[零號:算了,哪怕你看見了,應該也認不出來。]
[零號:我躲在老師身後的這段時間裡,你居然跑了那麼遠?你還打算幹什麼?]
[零號:不!不!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得想辦法主動進入那個世界,不能輸,我不能輸...]
林恩還想回復點什麼,澤洛根本沒給這個機會,掛起免打擾狀態之前,發了第二張照片。
照片的具體內容,正是布萊恩兩兄弟小時候居住的地方,在伯班克北郊的一個小社區,照片信息有時間戳,下午五點二十八分。
澤洛·賽弗答應了布萊恩兄弟倆,要幫他們看一眼媽媽。
拍檔也是說到做到,找到了這位老社工奶奶的墓地,照片是丹尼爾老師幫忙拍的,快到閉園時間,澤洛在圍欄外面確認了逝者的信息,附帶一段留言。
「二十七年過去,還有許多人來到茉莉安·布萊恩女士的墓前進行祭祀。」
「她的兩個兒子為非作歹,或許早就斷了聯繫。距農夫集市公寓的火災六年以後,這位母親因為急性心梗離開了人世。」
「沒有靈能反應,也沒有鬼魂,墓前堆滿了枯萎的康乃馨,還有一些鴿子在啄食無酵餅她幫助了很多人,勤勤懇懇幹了大半輩子社工,在醫院和孤兒院之間奔波,偶爾還有免費的社區諮詢和街道保潔服務,是個虔誠的基督徒。」
「彼得·布萊恩和卡西亞·布萊恩—這兩個混蛋怎能如此的走運,他們的媽媽有那麼多孩子要照顧,最關心的親骨肉,卻執迷不悟朝著地獄踩滿油門。」
「就讓這個故事畫上句號吧...」
「林,多陪陪你的母親。」
放下手機,林恩心情複雜。
拍檔看上去倔得像頭牛,卻在親緣方面意外的溫柔。
至於澤洛念念不忘的恨?
林恩又一次試著,站在拍檔的角度來看待這件事—
恨塑造了他,恨讓他成長,恨是一種強烈的動力。
對,已經八年了。
澤洛要恨一個東西多久?他甚至不知道那個魔鬼是誰,長什麼樣,名字叫什麼,對著空氣恨八年麼?
林恩恍然大悟,這些天的經歷讓他見識到各種各樣的「獸人」,稀奇古怪的「獸性」如果連恨都消失了,那不就變回了野獸麼?
自然界中的野獸遭遇天敵的襲擊,被咬下肢體撕開皮肉,它只能惶恐的躲開捕獵者,運氣好一些的,勉強能止住血,用殘廢的身體繼續苟活著。
受傷的野獸不會仇恨掠食者,它渴望捕獵更弱小的東西,試著用進食來修補殘缺的身體。
這個時候,丹尼爾老師發來了一條語音消息——
林恩心神不寧,有不好的預感,點開收聽。
丹尼爾咆哮著:「林!你之前聯絡了澤洛嗎?你對他說了什麼?!
之一改之前那冷肅且穩重的姿態,老師好像很生氣!
「為什麼他的房間裡有那麼多血!他要幹什麼?!喂!」
「他割腕了?我解不開他的手機指紋鎖!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臉上有淤青,他的眼睛受傷了?有魔鬼盯上他了?」
「誰在折磨他?!真他媽該死!」
[Part②·匠王的遺產]
「還在玩手機?」達米安學長喊醒了林恩,「快到了,打起精神,保持專注。」
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十分鐘左右的車程。
林恩:「哦,我拍檔給我發消息。」
漢德勒:「我提前和你說一下房東信息。」
林恩連忙打開日誌本,專心聽課。
「[BootHiII·靴子山],它在兩百年前的美國西部隨處可見。」漢德勒講起投石問路的緣由,「就是亂葬崗大荒墳的意思。」
「墓碑鎮上有個小靴山墓地,那不是咱們要找的房源,八十多年前派拉蒙影業指不定已經挖過一遍了,留不下多少值錢家具。」
「槍殺、絞死的罪犯,押運途中遇害的警長,土匪火併無人收屍。這些屍體穿著靴子倉促下葬。」
「野外的靴山墓通常都是合葬坑,如果能挖出完整的棺材,肯定是百年以前的匪幫大佬—陪葬品少不了黃金,是大淘金時代的狠角色。」
林恩:「只有金飾嗎?」
「肯定不止!」漢德勒拍著胸脯保證:「墓碑鎮是個中間地帶,瑪麗小姐其實早就不幹這行了,她現在專門做保健酒生意一這回賣我個人情,給我指了條財路。」
林恩:「瑪麗阿姨以前是專門轉賣墓穴信息的?」
「副業而已喵...」漢德勒突然神神秘秘的,「小林,把嘴管嚴實點。」
「墓碑鎮以前是座富銀礦,神職人員和醫生需要銀器來驅魔和消毒。」
「西部有食人魔和吸血鬼的傳說,它們害怕銀器。驅魔人聚集在這個地方,購買便宜的鍍銀原材料,給自己的武器附上最簡單的冶金油魔術一小靴山酒會因為銀礦而誕生,如今變成混種的庇護所。」
「想當年啊,莽夫不談出處,牛仔不問來路。只要你的槍夠狠,手夠快,子彈管飽,你就是西部狂雷,迴響在月夜山谷之間的嘯風一你是獵人們眼裡最靚的那個仔,火器讓人類擁有宰殺妖魔的能力。」
「現在嘛!~」
跟著音樂搖擺著,漢德勒的語氣有些幸災樂禍,屬實缺德。
「金表不談出處,銀飾不問來路,搞到一條百年前李家英皇軍工廠的恩菲爾德燒火棍,槍管鏽穿的老古董,在二手市場起碼能賣幾十萬!」
「要是有德萊賽?施耐德活門步槍?香水瓶雷汞雙發?」
「這些能追溯到南北戰爭時期的祖傳老槍,鐵箍和腐木認得出家徽的聖遺物,能進戰爭歷史博物館—起碼是七位數起步。」
「百年以前的M1911經典款,保存完好的能賣十五萬。」
「不談什麼文化價值,就從靈能觸媒的實用性出發。」
「要是它曾經跟著主人殺過幾個惡貫滿盈的通緝犯。當年靴山酒會提供銀彈,有幸宰了鹿首精溫迪戈,打傷紅閃蝶食人魔—它就是震懾魔鬼的靈能武器。」
「瑪麗小姐指的這條路離縣道很遠,應該沒多少人知道...」
林恩兩眼一亮:「都是一手房源?」
漢德勒志得意滿點了點頭:「美美得吃喵!~」
聽老漢的意思,換個角度來思考。
血腥殘酷的西進運動不光遭遇了北美原著民的抵抗,嗜殺成性的殖民者也遭受了魔鬼的詛咒,小靴山酒會附近偏僻些的合葬坑,說不定埋葬著珍貴的觸媒原料。
澤洛·賽弗有一件傳家寶,是白俄羅斯明斯克聖靈大教堂的東西。
他的父母兩親都是驅魔人,曾祖母把這件聖物傳了下來。調和慈悲魔藥需要鹿脂和聖水,水魔術的觸媒正是澤洛的傳家寶拜占庭銀雕十字架。
換句話說,要有一把砍過鬼子的大環刀,它也是字面意義上的鬼滅之刃。
林恩突然想起棍棒的事情一他看向手邊的劍袋,車內光源照亮了鐵騎士的柄頭。
面對怠惰之豹的時候,林恩感覺自己的靈魂是如此的渺小,在獄界大魔面前,他脆弱得像一頭引頸待戮的羊羔,光是看一眼魔鬼的本體,靈魂都開始疲勞乾嘔應激僵死—只能打打嘴仗。
但是鐵騎士來到他身邊,他感覺自己又行了。
這支棍子的來歷應該不簡單,英叔說—
—它是一位老朋友留在事務所的東西,暫時用不上了。
經過重鑄以後,融入了馬術棍的材料,它飛來獄界,漢德勒先生拎起它大殺四方..
「漢德勒先生。」林恩想到這裡,跟著問道:「我的棍子有什麼說法?」
此話一出,漢德勒扭過頭,剛才嘻嘻哈哈的表情不見了。
他特地把頭盔護罩擋住,遮起香汗淋漓的貓貓頭。
「哦...這個...那個...」
林恩眯著眼,繼續追問道:「你認識英叔?林世英?唐人街的那位中間人...」
漢德勒:「對!沒錯!哈哈哈哈!喵喵喵喵!」
「老漢!~這是你的東西吧?」林恩由此推斷道:「你活了那麼久!起碼兩三百年了!這是你的手杖對麼?」
達米安斜著眼,看向老夥計,眼神里充滿了好奇他對漢德勒知之甚少,這位無名氏的攻堅強者經常帶著他搞錢,但是說起出身?
「我不是活了那麼久,我是死了那麼久...」漢德勒指正,否認了林恩的說法:「這不是我的手杖,但我見過它。」
林恩拍手稱道:「我就說吧!你拿到就會用—而且用得那麼好!」
「巴頓術是每個英國紳士都要學習的防身課!~」漢德勒自吹自擂,接著說:「保管好它,它是無名氏學派領袖的武器。」
林恩:「學派?」
Boss從來沒提到過這個詞,只講過無名氏的內在含義一指的是一群不求世俗名利的遊俠,多是為僧為道,下山斬妖除魔的勇者。
「十幾年前,靈能者的戰爭剛剛結束。」漢德勒語氣唏噓,講起鐵騎士的故事:「它屬於一位紅石人,和你一樣,熱情似火充滿活力。」
「那個見不到陽光的地下世界,妖魔更加活躍,全天候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作祟。這支手杖經過好幾次重鑄一它跟著主人一起成長,跟著戰士走了三萬多公里,金屬總會彎折傷損,最後熔煉百家鋼鐵。」
「戰爭結束以後,這位紅石人決定解甲歸田,手邊的一大堆武器流落到各個地方,變成戰爭歷史博物館的藏品,冷兵器都送給朋友們當做紀念—它們已經完成了使命。」
「你手上的這支棍子,它的名字來自一瓶蘇格蘭威士忌一鐵騎士酒,很便宜,也很好喝。」
林恩想起來了:「瑪麗媽媽給我喝的酒,就是威士忌...」
「沒錯!三得利牌子的,到處都能買到有泥煤和蜂蜜的香味。」漢德勒佝身探頭,往后座擠過來,想摸摸鐵騎士的把柄,「你在林世英手裡得到它的?」
林恩:「對..」
「嗯!那頭小心眼兒的鐵公雞,居然願意把如此珍貴的寶物交給你麼?」漢德勒驚訝道:「你可看緊點兒,很多人都想要它。」
林恩:「花了一百萬呢...」
漢德勒不屑一顧—
66
才這麼點錢?」
達米安:「我出兩百,老弟,怎麼收款?分期可以嗎?」
扯來劍袋,林恩把鐵騎士摟在懷裡緊緊抱住一一他突然意識到,英叔交給他的東西意義非凡。
漢德勒的指頭輕輕搭在鐵騎士的握柄上。
「它是匠王的遺產,小林,幹員身上的護甲,尼奧革和閃蝶衣,還有配套的攜行具,求生工具和對靈類爆彈,一整套作戰標準,這些對付魔鬼的方法—都是匠王的遺作。」
「你玩過勇者斗惡龍的遊戲麼?它就是全村最好的劍,最棒的那條棍子!」
「人們忙著看報紙,私底下議論著,喋喋不休的說著一說魔王多麼厲害,現實多麼殘酷,世道多黑暗,環境不好啦。」
「勇者走出村口,講起中國古代賢者的一句名言。」
「如果看這個世界很不爽,你可以去跳河愛來自屈原。」
「最初的起點,勇士手裡只有它」」
」
希望你也一樣勇。」
林恩被那句屈原的「名言」逗笑了,冷到渾身發抖。
他捂著溫熱的劍袋—
開玩笑!我超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