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967.過去來客無處容身
「怎麼了?」赫提雅好奇的靠近獸耳少女,她平日從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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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尊敬的赫提雅女士靠近,歐緹菈耳朵動了動,眼眸也轉向了牛角女子一刻,但櫥窗中似乎有著巨大的吸引力,硬生生的將她的視線拉扯了回去。
這讓李昂和赫提雅都感興趣的看向相同的方向,畢竟動輒就嚇得縮起來的她很少有這種表現。
兩人也同時一怔。
歐緹菈怔怔盯著的是一幅油畫,其特殊之處在於它之於少女就仿佛一面鏡子,畫框中的少女除卻衣著有區別,看上去較有年代感之外,完全就是歐緹菈本人。
旅遊之中,在街邊的商店櫥窗里看到自己的畫像,在任何時候這都稱得上是奇譚。
李昂和赫提雅對視一眼,都覺驚奇,且也決定查探一番,這樣的事情肯定不可能就放著讓其過去。
兩人邁步想要進入店中,歐緹蒞卻突然一顫,緊緊抓住了他們的手。
這又是不同尋常的行動,李昂和赫提雅再次壓抑。
「怎麼了?小歐緹菈?」赫提雅回身牽住少女。
歐緹菈全身顫抖著,明顯有別於過去的膽怯害怕,這是某種興奮和激動所致。
「我、那是、這、我!」
少女因為激動而失語,也忘記了恐懼,但她的表達已經支離破碎,無法成章。
「沒事的,慢慢說,我們都在。」赫提雅輕撫少女後背。
「我們會等你的。」李昂說。
歐緹菈緊抓著兩人的手,嗚咽著淚流滿面。
「哎呀。」
走出店門的店員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李昂正想和他解釋,店員又返回了店裡,去的有些急。
挑了挑眉,李昂有所猜測。
「在哪呢?!哪呢?敢在這裡欺負我們杜勒格家的人?!」
店內突然嚷起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兼有妙齡少女的嬌俏,很快,聲音的主人出現在面前。
她同樣是獸耳族,發色與歐緹菈和那油畫中的少女相近,腰間佩劍,魔力等階到達卓越境界,或許正因為如此,她氣勢凌人,帶著侵略性走向三人。
優希斯·杜勒格,面板上呈現出了她的名字。
這少女一眼便看見了歐緹菈,先是驚訝了一瞬,然後大跨步上來,一把抓向她的手。
「沒關係,雖然不知道你是誰家的,但是在切斯特島,還能讓人欺負了杜勒格不成?
「」
「噫!!!」歐緹菈在同時嚇得虛化,優希斯一晃眼,已經看不見她了。
「啊?怎麼回事?」
獸耳少女搞不清楚情況,或者說,在場沒人知道個中原委。
「一定有誤會。」赫提雅友善上前,她那帶著神性的氣質讓優希斯以及她身後走出來的另一個少女都一愣。
「她是我們的夥伴。」
李昂將歐緹箍從地裡面提出來。
歐緹菈小心的躲到李昂身後,觀察優希斯和另一個獸耳少女。在看到後者的時候,她瞳孔驟然一縮。
她們相貌很是相似。
「真的很像欸,我們家店員確實不會亂說。但你們是遠房嗎?我從沒見過你們。哦對了,我叫優希斯。」
少女說完,才想起要自我介紹。
她又指著身後那個與歐緹菈很像的女孩說:「這位是法歐勒叔叔的女兒,雪莉蘭。」
優希斯的話其實不太好接,因為她站在一種理所當然的角度,但卻並不包含李昂三人的處境。
當然,通過經驗,李昂已經能判斷出來,對方應該是本地的一個大家族,而歐緹菈長得像他們家的人。
「杜勒格家族?」歐緹菈發出了一聲疑問。
她的聲音如若蚊鳴,但是早就習慣她這麼說話的李昂還是聽見了。
說起來————
打開關於歐緹菈的面板,同樣的姓氏赫然呈現在上。雖然李昂一早看過,但因為赫提雅習慣直呼其名,李昂也跟著這麼叫,沒有去記憶她姓什麼。
「我、我就叫這個————」
歐緹蒞緊握著拳,說出半句話後,同樣因為太過激動的情緒想要表述而自己噎住了自己。
李昂皺眉,她是路浦斯人,距離切斯特島隔著將近一個整空域的距離,就算有遠親,但她是亡靈,很多年前的人————
腦中靈光一閃,有許多可能呈現出來,李昂覺得有些事情還真不好說,而且,他也不是很了解歐緹菈的家庭情況,要讓這樣性格的少女隨時講述自己的情況也不現實。
「我們回杜勒格家吧?」李昂回頭對優希斯笑道。
李昂打算直接去查探一番,不管是否和歐緹菈有關係,最多一場誤會,尋常空島上的家族也得罪得起。
一起旅行許久,他也算熟悉歐緹菈的性格了,除卻沒想到她膽量如此,還反倒會偷看別人最私密的事情,其他也都沒啥意外的。
當李昂提出這一點,歐緹菈沒有激烈逃跑,說明她也贊同。
感覺李昂的提議很奇怪,但是歐緹菈就在眼前,優希斯不覺得會有什麼大問題,就和另一個少女雪莉蘭領著三人往自家方向走。
當然,說是自家,其實作為大家族,杜勒格家早已開枝散葉,她平常都在島外,這次只是以度假的心態回老家,那個和歐緹菈很像的少女也是如此。
李昂靠謹慎對話糊弄她認為己方是杜勒格家的遠房親戚外,還打探到一些情報,包括這個家族的主業、內部構成,還有剛剛那家店。
「那是我們家的裝潢店,所謂商品都是展示室內陳設如何擺放的樣品,真正的商品是服務。」
「理念先進,不過那幅畫是自家人啊,就是畫的雪莉蘭?」
李昂旁敲側擊問起吸引歐緹菈的那幅畫。
「不是啦。」優希斯和雪莉蘭同時笑道。
優希斯看向雪莉蘭:「就說過很像吧?」
「我一直覺得沒有那麼像來著。」雪莉蘭說。
「氣質確實差別很大,你不喜歡舞刀弄槍,沒有太奶奶年輕時候威武。」
優希斯說完,看向李昂:「那幅畫上是我們的太奶奶啦,由於城堡里那幅畫,加上過去的事跡,她年輕時的形象在切斯特島儘管算不上眾人皆知,卻還是聽出名的。其實把畫放在那裡有些小巧思,嘿嘿,讓別人一眼就知道店是我們家的,且為了欣賞她的美麗而在店門口駐足。」
太奶奶————時間的流逝,歲月的蹉跎————李昂想到了什麼,歐緹菈應該也想到了,她牽著他的手驟然一緊。
「太奶奶的名字是?」李昂問。
優希斯和雪莉蘭都一愣。
銀輝堡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擁有絕對權威的主母阿娜菈·杜勒格雖然在年邁以後,總體上是以慈祥的面貌示人,但當子女或者孫輩、重孫輩犯的錯比較嚴重時,那壓迫感便會顯露出來。
且這不止是依託於年邁,還有她依然留存在卓越境界附近的魔力。
其長子法勒克帶著一幫手下跪坐在席下,深深低著頭,回家省親的四子朱賽普和六女瑪菲納也在一旁不敢大聲喘氣。
一家人沒有齊聚,且和另外倆人無關,但是沒來的幾位一定慶幸自己此刻不在。
站在法勒克面前的阿娜菈舉起戒鞭。
轟地一聲,大殿的門被推開,優希斯放下手,面無表情。
朱賽普捏緊了拳頭,他知道自己這個孫女一向不著調,往好了說是行動力驚人,有些母親的風采,若不想誇讚,那就是純純的發愣,母親在氣頭上,她這麼幹,之後挨什麼收拾自己都不會勸導。
而法勒克並沒有產生鬆一口氣的感覺,他反而覺得更加如坐針氈。
——
可是,在更緊張的後輩面前,阿娜菈驟然失態,手中的戒鞭掉落在地。
當李昂問出那個問題,優希斯已經產生了懷疑和敵意,但是制服她並不費勁。哪怕她的實力在切斯特島已經是頂中頂。
接下來,這個活潑的少女和文靜的雪莉蘭一起,都以一種將給家族帶來大難的悲壯感被「押送」往銀輝堡。
李昂基本也確認了什麼,而任何衝突在到達目的地後都會消弭,所以他也懶得在意行事方式了。
進入城堡後,哪怕阿娜菈已經年邁,歐緹菈也再也按捺不住情感,兩人相擁。
到此刻,不論是杜勒格家的人,還是李昂與赫提雅,都各自意識到,自己對於這對姐妹中的那一員都有尚未了解的部分,那是她們心中藏得最深的遺憾和痛,好在,終於在這裡得以修補。
優希斯破緊張為笑,路上,她承受的壓力可能比法勒克爺爺都大。
一個個認識自己家的成員,重歸家族,和妹妹還有再相見的一天————這一切對歐緹菈來說都是因為不經意的巧合,太過突然。
但李昂卻認為,正是因為少女自己的堅守,以及愛著她的妹妹始終不忘親情家人,努力奮戰,這才讓這場重逢得以發生。
他和赫提雅也在島上住下,得到杜勒格家的盛情款待。
「我沒想到還能見證如此的事情,還是發生在小歐緹菈身上,真是幸運。我還記得她過去在神殿和我講起家人時的笑臉。」赫提雅的瘋狂甚至隨著歐緹菈的歸家出現了更進一步的治癒。
雖然一路旅行見證人間,但在這裡,星魂也見證了非同一般的人家情誼。
在切斯特島的時間,李昂和赫提雅都覺得,說不定三人的旅行就到這裡為止了。
本來歐緹菈的狀態就是因為家園毀滅無所憑依,現在有了家,或許靈鑄師和星魂該開始下一階段的旅途了。
在偷偷離開的夜晚,獸耳少女出現在兩人面前。
「船長先生————赫提雅女士————」
兩人心裡都是緊張,知道這種行為看著像遺棄小動物。
赫提雅想了想,甚至縮到了李昂背後。
「餵。」
知道這位被視作女神的星魂有時候也有少女的一面,李昂沒法,只能自己面對歐緹菈。
當然,赫提雅小聲說的「你要回應她的感情」也是一個原因。
偷偷離開,勢必不能回應這一點,這也是心虛的原因之一,但對於少女的性格,李昂覺得她先和家人在一起更好,按照時間來說,世界也沒多久好活了。
正想道歉,反而迎來了歐緹菈的笑臉。
「請你們不要緊張,我是來道謝的。」
歐緹菈似乎一下子失去了過去的膽怯緊張的性格,這種變化讓熟悉她的李昂和赫提雅反而覺得不妙。
少女深深一鞠躬,身後泛起如攪動將熄柴堆時升起的火星。
「謝謝你們,帶我一起旅行,在旅行中,我去過了那麼多活著的時候想都不敢想的地方,更不敢相信,這是和崇拜的人和————喜歡的人一起。」
歐緹菈臉上流下的淚水也因為亞等星魂的性質飄散為光點。
「最後,我甚至還見到了我的妹妹,我真是,太幸福了。」
少女的身體,開始虛化。
赫提雅此刻也不再躲,開始凝聚星魂之光,送往少女身上。
但這些高階魔力沒有融入歐緹菈的身體,只是環繞在她周圍。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是因為之前被切斷了聯繫————」
赫提雅慌了,但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建立和歐緹菈的聯繫,過去的憑依和留存,本就像是奇蹟,在惡魔崇拜者試圖掠奪她力量,又在李昂拯救的過程中,這份聯繫也斷裂了。
「赫提雅女士,沒關係的。」
少女握住星魂的手:「能跨越時空再得到這一切,我已經很滿足了。」
虛化的身體消散得極快,一切定格在了她不夾雜任何雜質的笑容中。
「我是從過去來的人,本來就該停留在過去,不管是阿娜菈還是李昂先生和赫提雅女士,大家都有美好的當下,就讓我在過去祝福大家吧。」
創世之楔內,眾人的沉默沒有持續多久。
雖然遺憾,但是歐緹菈已經不會離開大家的現實擺在眼前,所以除了感嘆外,她們也明白為什麼李昂沒有連著回溯。
還有,當事人自己已經被激烈的情緒沖刷得或許感受不到曾經的悲傷了。
——
光是摩挲就開始融化的鼠鼠就像小寵物一樣,喜歡感受所愛的溫度。
她是否糾結那消散結局的輪迴目前看不出來,但此刻,四手四腳的緊纏是優先。
「團長先生,把我抱得再緊一點————」
鼠鼠用細若蚊鳴的聲音發出肯定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