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966.縹緲天司
怎麼會在這種時候，這種時刻？
李昂覺得荒誕，但某種狂喜亦同時誕生。
踏破鐵鞋無覓處，輪迴流轉，那人卻自天空降臨。
粉色的羽翼閃爍著神光，托起窈窕矯健如女武神般的身身體，美麗女人的紅髮在空中飄散，她的相貌證明了紐比斯最大信仰當中那些信者所呈現的圖畫與雕像的美好並非只依託於他們的虔誠。
慈愛女神收起羽翼降落而下。
「我來晚了，太晚了，抱歉。」
她眼中的悲憫漸漸平息，氣質變得如同一個普通的幹練冒險者，或者可稱之為戰士。
伊登往後挪了挪，居於李昂身後，表現自己的從屬地位和支持主君的態度。
「您為何降臨在我面前，慈愛的女神？」李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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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麼客氣嗎，不過你能認出我來，確實是可能與信仰我的教派有關啊。」女神抓了下頭髮。
「唔，我並非信徒，但是您的存在是某種神聖性的實證，所以我還是得保持敬畏。」李昂說。
哪怕之前有過尋覓她下落的計劃且落空，早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對於具體情況一概不知，所以李昂保持著謹慎。
「你怎麼舒服就好，不過確實不用對我太尊敬，我曾是和你們一樣的人。叫我瑪洛卡就行。」
紅髮女人瞥了眼身後的羽翼：「不過，我現在確實也稱不上是凡人了啊，你可以稱我為慈愛天司，這是我現在的稱號。」
天司—
李昂震驚於這種連巴哈姆特感知都能屏蔽的存在，眼前的天司就是女神在壽數結束後還留存於世的形態。
而從她的羽翼里，能感知到非常規的超強靈性，這種靈的複雜程度甚至堪比星魂。
因為身邊就有個星魂，伊登雖然吸收神之眼保存的星之力，但也只是以低耗能形式活動，所以現在的靈性對比這位天司來說就像是耀陽與皓月的區別。
「雖然我顯得很奇怪，解釋了你們也未必能懂，但還是希望我們能直入正題，畢竟我過來也是經過了一番申請的。」
申請？這神靈般的存在竟好像受到限制，還有能控制她的人？
「你們有很多疑問吧，我會解釋的，我先說正事，我來這，主要是因為某個曾經熟悉的對手的氣息，當時我就想過來了，但因為出現了更強大浩瀚的氣息遏止它，所以阿————
我的上司說服了我，我沒有趕過來，抱歉。」
「那只是舊敵，而非您的責任，不需要抱有歉意。」李昂嘆了口氣。
雖然夥伴犧牲，但道理擺在這，眾人的奮戰沒有指望一個縹緲的此前根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神靈，而她過去與惡魔的戰鬥，雖然被宗教故事傳誦數百年，但想來惡魔那種東西，也不是曾是凡人的瑪洛卡的什麼義務，真實的歷史中，她並不是沃塔姆教信仰中維持世界存在的唯一神。
「我真覺得我該趕來，但說這些也沒意義了，你們才是真正偉大的人。
瑪洛卡不再糾結於此，為兩人解釋了天司的來歷與他們為之而戰的事情。
「原來，教團在努力的同時，還有曾經存在過的偉大之人在與惡魔奮戰。」伊登保留了對天司的尊敬，但也有疑問，只是沒有對瑪洛卡暴露，單是被李昂收入眼裡。
李昂明白她在想什麼。
既然天司也是與惡魔對抗，為什麼坐視教團被惡魔追殺呢？
身份的隱秘，難道勝過擊敗惡魔嗎？
而李昂先關心的是另一項，所謂的「熔爐之戰」。
原來如此，創世之爐，自造物開始就存在的機關，聽上去與創世之楔相似，所以初誕者們看重太正常了。
然後，李昂的思考也回歸到與伊登類似的情況去了。
天司長阿爾法，眾天司的領導者，也是天司的創造者。他既然能創造天司，且為了初誕者看重的東西戰鬥，他到底是什麼身份呢？
有這種力量，姑且算是能和初誕者匹敵吧？但初誕者之外，又有什麼存在能達到這種成果？
而且，惡魔肯定沒打好主意，一聽創世之爐就是能修改世界的某種東西，那麼，這個天司長阿爾法，追求創世之爐的目的是什麼呢？
「你們的領袖是怎麼樣的存在？」李昂問。
慈愛天司對天司長有著十足的信任，簡述了其戰鬥力、長遠眼光、局勢預判等等超人般的能力。
但李昂總覺得，沒有談論到根本上。
惡魔是其他天司曾經反抗的初誕者，而天司長也來源上古，他真正的來歷是什麼非常關鍵。
然而，慈愛天司卻像是對此有著認知障礙一樣，說不清楚。
「啊，如果說當世還有誰稱得上是神靈，那就是他了吧。」
不過就這樣，因為她的意外到來，李昂和伊登成為了她的輔助者。
一陣子的行動後，他們在瑪洛卡的帶領下與其餘天司合流，李昂也見到了那個強大神秘的天司長。
相比隨時展開羽翼，宛如天神的眾天司，天司長雖也氣質非凡，卻像是個凡人，對此，天司們的說法是「他有千百面相」。
這種屬性似乎正是在強調他的神性，而李昂面對這位淺棕頭髮紅色瞳孔的男人確實也察覺不到他的底細。
「撬動平衡的凡人與星魂，希望你們的加入同樣能影響創世之爐的局勢，一如過去的盜火者那樣。」
「盜火者？」
「那是一群以凡人之軀守望世界心火的偉大之人，我們過去的盟友。」身負刃翼的哈文族天司說。
那時的李昂還不知道，盜火者會引出他尋求工匠力量的道路，而天司的存在，亦引他開啟御刃術師小姐與聖武士少女的不同命運。
「怎麼沒了？」
創世之楔內，畫面中止，圍觀的少女們奇怪為什麼李昂要在這裡結束畫面。
「後面沒多久就是在天司和惡魔們的戰鬥中死亡了，沒什麼好看了。」
本來，這就是為了回溯與伊登的過往，順帶展現了瑪洛卡的出現只是為了解釋天司這邊的線索如何獲得的。
某一次機緣巧合，認識了教團的希娜薇，與伊登結下羈絆，靠教團與星魂的犧牲呼喚巴哈姆特，這才與天司建立了聯繫。
但，那次輪迴較早，且其他的許多信息沒有形成環扣，在那之後的很多次輪迴里，李昂都沒找到與天司聯繫的辦法，因為他們也有所隱藏。
不過，那次的信息還是很關鍵，成為了後來的重要幫助。
「————即便是幫助瑪洛卡，見到其他天司，也感覺大家的認知整體上都有缺陷，就像是阿爾法動了什麼手腳。」
李昂解釋道：「另一方面，他作為昆圖·查艾因」的某些行為，也讓我覺得違和。
「」
「怎麼說？」愛菈菲婭問。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就是幕後撥動變化的黑手，而他則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知曉了我的存在，只是不知道這個重啟輪迴的中心是我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凡人。
「才不是平平無奇呢。」佐伊插話道。
「就是就是。」多蘿西應和。
其餘的附和聲一同到來，少女們對於愛人的肯定不止是現在，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以至於她們現在這麼做已經是一種形式了，其目的就是為了讓李昂眼中泛起蘊含多重意味的情緒，一直延續到緊密相擁的時候，化作熱度將她們融化在當中。
本來濃情蜜意就如絲纏結的當下，李昂先制止她們，防止一擁而上，繼續解釋道：「說的是當下的情況，總之，當時的阿爾法讓我覺得難以捉摸，所以我行事非常謹慎。」
「你還是騙過了他。」愛菈菲婭道。
「與其說完全靠我自己騙過，不如說，紐比斯每次毀滅得那麼快幫了我，他並非能在輪迴里保留全部記憶，看得出只是一些片段，所以都是在察覺前，輪迴已經結束了。」
李昂說：「我覺得我算是成功的一點在於，我確認了天司長並非純善之輩。」
「從什麼角度發現的？」愛菈菲婭又問。
「公會。」
為了方便李昂這位幫助天司的凡人行動，昆圖·查艾因身份的阿爾法輕描淡寫的提出過一件事，那就是可以輕易賦予他公會的高位，甚至讓聖都都受其掌控。
這一點，曾經在尤薩恩·查艾因身上體現出來，只不過因為愛菈菲婭、莫妮卡麗絲和其他更重視秩序之理的人的努力下，儘量遏制住他的壞影響。
「就算推上檯面的是一個比尤薩恩好得多的人，他的行為也會破壞規則，帶來公會的混亂，導致世界的失序。所以這層根本矛盾下，證明他真正追求的並不是世界的秩序。」
「好分析。」愛菲看上去想到了許多，最後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現在的李昂的靈鑄術水平已經凌駕於尋常的初誕者之上，他完全能根據最終輪迴在聖都遇到瑪洛卡時看到的靈性構造分析出阿爾法不僅欺騙了天司們，還在構成他們羽翼的靈性中動過手腳。
這些都佐證了他那個輪迴的判斷。
「主君。」
伊登來到身邊一禮，過去的記憶推動她立刻忠實的侍奉在側。
一旁已經坐在他懷裡的黛安娜笑著跳下，拉起伊登與尚扭捏的赫提雅的手，來到主君面前。
星魂們一旦認主，便順應主君一切意志。這是設定在構造中的底層邏輯，只是在德烏斯人的時代，她們並未真的承認過那群奇形怪狀，只是想要通過星魂彰顯自己威權和暴虐的傢伙。
率真的黛安娜輕輕在主君臉頰上一吻，落落大方的赫提雅此刻有了幾分歐緹菈的感覺，而伊登則來到李昂面前，雙掌交叉放在胸口，緩緩閉上了眼睛。
「姆姆姆！」
伊什塔爾嘟著嘴想要衝上來，被艾蕾死死拉住。
李昂便也不再醞釀，吻住了冰狼，確認她的臣服之契。
「伊什塔爾也要和她們一樣！」
伊登剛剛分開，艾蕾也再也拉不住姐姐，肉嘟嘟的同樣有著純真內心的少女如戰車般殺來，嘟著嘴瞪著主君。
「主君————」
艾蕾追到面前，臉紅了紅，捋了下如夜色的黑髮。
李昂沉默了兩秒，一秒將星魂之器一同擁住，快速親吻。
雖然伊什塔爾所說的親親愛愛自然不止到這，但是對於她來說，奇妙的接觸已經暫時讓她懵住去感受，暫時沒有再喧鬧。
而艾蕾，已經被難以抑制的血色塗滿了嬌顏，連無光黑夜的氣質都難以將其壓制。
她也手足無措，這對她來說，承受力已經到頂了。星魂雖然旁觀主君與其愛人的行徑時不會有太大衝擊，因為她們本質不是凡人，但是主君體溫的觸碰則將她暫時拉到了凡人境界，如有著青春思緒的少女一般，輪到自己便手足無措。
李昂攬住這裡真正最膽怯的那一位，她的輪迴還沒演完呢。
剛剛緩過氣的歐緹菈又身子一縮，但是人就是這樣，她越這樣，李昂反而越比和其他人相處時侵略性強，緊緊的攬著瑟縮的鼠鼠。
輪迴回溯，眾人看到的是在天空中奔馳的熔山神牛。
巨牛神駿美麗，星光讓她的青銅堅甲泛著炎色星光，她的狀態比在路浦斯島時好上許多，這一是得益於能量的補充，二或許是生命的活力被喚醒，那當然是來自於愉悅的心情。
歐緹菈也習慣了和李昂同乘，而不是縮成陰影躲在神牛的甲縫中。
一人一牛一鼠的旅途進行了許久，她們到過了許多以前未曾到過的地方，見到了許多人和事。
星魂曾經施展著滅絕文明的力量肆虐於天空，她的心卻因為神子帶她走入人間煙火而甦醒，現在，又因遍覽世間美好而跳動。
巍峨奇詭的連峰、生機勃勃碩果繁花數之不盡的森林、一望無際綠意盎然的曠野、還有和曾經路浦斯一樣美麗的水域空島————更不論不同空島的風土人情。
在不知道世界命運的尋常世界，人們依然享受著美好的生活，毫無陰霾的窒礙。而除卻李昂，赫提雅和歐緹菈所知也有限，逐漸被這些美好感染。
這一日，他們到達了旅行勝地切斯特島，這裡的岬間海和兩岸文化也有自己的特別之處。
剛剛入城，歐緹菈卻緩緩在一家商店的櫥窗前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