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源拿起桌上的表,上午十點半。
「想吃什麼?」他起身換衣服,「我給你做。」
「隨便。」蔣雲寶是行動派,匆匆刷牙洗臉,換好衣服拿著電話本往外跑。
她給趙新全打電話,要到張力所在的建築公司聯繫方式。
興沖沖打過去,誰知卻被潑了盆冷水,張力所在的市八建一年前跟市二建合併,而且他停薪留職下海了。
不過接電話的是張力老同事,在蔣雲寶的追問下給了張力老家的電話。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
電話是小賣部的,等了半個小時,張力父親才打了回來,「張力自己組了建築隊去粵省闖蕩,具體哪個城市我也不清楚。」
幸運的是張力有呼機,蔣雲寶拿到號碼呼了過去。
正吃著中午飯,恰巧收到新簡訊。
蔣雲寶撇下碗筷跑出去。
陸源,「……」又不是趕著投胎,瞧把她風風火火的。
十幾分鐘以後,炸炸呼呼回來,「阿源別吃了,我找到了張力。他剛好就在羊城,走走走!」
找到張力又怎麼樣?又不是趕明兒開工!
蔣雲寶咧嘴笑,「我這不是著急嘛。」
約在雲源酒家見面,陸源吃完午飯,睡個回籠覺再出去。
蔣雲寶中午沒吃幾口,騰出肚子吃茶點。帝都的粵式點心不正宗,她都饞好幾天了。
張力在郊區,兩人到的時候他還沒來,半個小時左右才趕來。
幾年沒見,蔣雲寶愣是沒認出來,他的變化實在太大,連鬍子都沒刮,臉頰瘦得凹陷,兩隻眼睛全是血絲。
「張力哥,你怎麼了?」都是出來闖蕩的,怎麼別人光鮮亮麗,他混得慘兮兮的?
再見陸源跟蔣雲寶,張力唏噓不已,想當初兩人開店賣炒粉,為了競標水泥廠工作餐還費了不少功夫,如今大酒家都開起來了。
剛來羊城那會,他帶著手下兄弟還進過雲源酒家,當時就在想會不會是陸源跟蔣雲寶開的?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兩人再怎麼厲害,可年紀閱歷擺在那裡,怎麼可能發家致富這麼久,多半是巧合而已。
在市建合併之前,身邊已經有不少人南下經商,張力自己技術出眾,手下隊伍乾的活讓人沒得挑,所以也蠢蠢欲動想闖一把。
所以當市建合併,高層爭權激烈,向來賞識他的領導爭權敗走,張力受到排擠打壓,待遇一降再降,他拿出全部家買下公司淘汰的設備,帶上願意跟他走的兄弟南下。
到羊城之後,信心滿滿成立公司。
可他是吃技術飯的,公司運作,關係維護,拉生意這些一竅不通,很快就撞的頭破血流。
大活拉不到,散活吃不飽,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好不容易打點好關係接了個轉手的大活,辛苦幹了大半年,工錢沒有拿到半分,上家捲款跑了。
張力這才知道,這樁大活轉了幾手,開發商已經付款,找他們也沒有用。
工人要養家餬口,天天堵在門口討薪,他咬牙砸鍋賣鐵,還借了一大筆錢,把工人的錢付得七七八八。
錢沒賺錢,兄弟卻散得差不多,要不去別的建築公司,要不回原公司上班。
張力滿心苦澀,怪自己還是太魯莽,沒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才會撞得頭破血流。
欠的債幾年都還不清,他已經收拾好行囊,打算回原公司上班,哪怕打落牙齒和血吞,也要把欠債還了。
蔣雲寶好奇,「力哥,你接的是哪個活呀?」
「東方商場。」
「東方商場?」蔣雲寶驚訝,「它開業的時候我還去過,負一樓是美食城,一樓是家電,二樓是服裝……」
六層的摩登商場,沒想到竟然是張力這種不打眼的小公司承建的。
這事要真的,張力不是沒本事,只是不會經營打理才一敗塗地的。只能說搞技術的還是太過單純,沒有見識商人的奸詐跟社會的險惡。
失敗太過慘烈,張力岔開話題,「陸源,雲寶,你們找我什麼事?」
陸源不來虛的,提起興建服裝批發城遇到的難題,「本來想通過你問問湘省的建築公司,不曾想你下海了。」
「市建合併,很多規則都變了,之前我所在的市八建處理靈活,由開發商包料是沒問題,但也由此發生過糾紛,雙方因材料還是施工造成的質量事故打起官,現在公司合併,且舉國大興基建,建築公司占據市場主導,都是包工包料的行規,除非是私營公司。」
「我們找了幾家私營公司,但資質不過關。」
張力苦笑,「其實不少建築公司都是掛羊頭賣狗肉,他們接活忙不過來,都是承包給私營建築的,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
他接過這樣的活,好幾家私營建築隊同時在一家工地幹活,材料更是五花八門,但他們只是最低層的承包商,要是多嘴提意見,且不提上面的有什麼想法,你已經被踢出局。
他滿腔熱血扎進來,以為能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卻發現市場如此混亂不堪,被撞的頭破血流。
蔣雲寶問,「力哥,你就這樣回去,能甘心嗎?」
「不甘心又能怎麼樣?」張力深深嘆氣,「我自己賠光家底不說,連爸媽連棺材本都搭進去了,現在弄得家不成家。」
陸源直言不諱,「你技術過硬,缺乏的管理運營經驗。」
張力何嘗不知,但他欠的債太多,十年內無法東山再起。
陸源稍作思考,「不知興建服裝城的項目,你有沒有興趣?」
「我的人要不回老家,要不跳槽離開,現在只剩一半不到,哪裡接得起你的項目,再說機器也找好買主,就差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人不是問題,就是怕你技術不過關。」
張力,「……」說他人蠢眼瞎得認,但說他技術不過關,這個真的不服。
這一年好歹跟羊城不少建築公司的工程交過交道,別看他們評級高,但大多數都是紙上談兵,真到施工現場簡直不敢恭維。
「力哥,我們最大的難題就是下沉兩層,才會讓建築公司坐地起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