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負二樓是停車場，張力搖頭笑，「以現有的設備水平確實有難度，但並非壁壘，只要方式方法得當，是可以解決的。」
蔣雲寶問，「那你有信心接嗎？」
張力拒絕，「我都要回去了。」
蔣雲寶委婉道：「那你就當幫忙指點下迷津，也好讓我們有底氣去找建築公司討價還價，要不然被他們忽悠了都不知道。」
行吧，張力再沒拒絕。畢業當初建水泥時，兩人沒少幫自己忙，吃喝照顧周道，給的外塊還不少。
陸源聯繫馬平鈞，讓他帶圖紙過來。
馬平鈞匆匆過來，得知東方商場是他承建的，滿臉的質疑，「你們公司使用的是什麼機械？」
當張力將挖掘，樁工等機械告機時，馬平鈞臉上的懷疑更加明顯，以他手頭的機械根本不可能將東方商場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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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力也不解釋，「小伙子，你還沒畢業吧？」講起書本的理論知識一套一套，跟建築公司的工程師沒多大區別。
設計是紙上談兵，而現實有很多複雜因素，為了達成目標，施工現場改圖紙是家常便飯，偏偏設計者並不覺得他們有問題。
張力一笑置之，拿著設計圖紙仔細看。
「要按圖紙嚴格執行的話，羊城有兩家建築公司完全可以，其他家就別考慮了，給了也是轉手給下家的。」
問題是他們不差活，不願意降價。
馬平鈞反問，「你的建築公司接不了？」
「接得下，但設備比較差，想要達標只能改圖紙。」都要走了，張力沒有藏私，將要修改的地方逐一指點出來，「這樣改，承載受力會更好。」
土木工程深諳力學，所以張力將修改方案出來時，馬平鈞起初驚訝，但運算過後震驚不已。按他說的方法，工期會延長，但受力承載沒問題，而且還能降低成本。
真沒想到，一個落破倒閉的私人建築公司，竟然藏龍臥虎。
可他還是存疑，於是跟張力聊東方商場，問了好幾個技術問題。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陸源跟蔣雲寶滿頭霧水，但馬平鈞越聽越精神，確定張力沒有撒謊，東方商場真是他承建的。
兩人又聊了羊城的其他建築，馬平鈞的眼神逐漸變化，然後對陸源建議，「力哥確實是行家，如果由他來接這個項目，我相信沒有問題。」
但張力去意已決。
陸源將合同拿出來，「工程款不用擔心，這個項目有擔保代款，結算的工程款由銀行直接打到承建商帳戶上。」
蔣雲寶誠懇相勸，「力哥，你認識我跟陸源不是一兩天了，老家的產業，還有羊城的兩個酒家，這都是明擺著的，我就是跑得了和尚還能跑得廟？再說你就這樣回去，打工十年還債，人生有多少個十年，你真的甘心嗎？
這個項目是雙贏，我們省了不少成本，你也能打出自己的知名度。到時是你挑活，而不是活挑你，不會再做影子公司。」
張力心情複雜，久久不語。
陸源不強求，「你好好考慮一下，可以晚點給我答覆。」
同是建築人，馬平鈞對張力心心相惜，等陸源跟蔣雲寶離開後，忍不住相勸，「力哥，咱們這行有苦有累說不出，一個不注意賠得傾家蕩產，但機會來了也能賺個盆滿缽滿。你上次是沒有經驗，這次是知根知底的熟人，不必擔心會被欺詐。
我跟陸源是校友，也是因信他才加入進來的。咱們搞技術的不擅長鑽營，你背著滿身債回老東家上班，排擠針對只會比以前更嚴重，日子比現在還難熬，何不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張力何嘗不知道，心裡萬分糾結，「我考慮一下。」
……
時間還早，陸源清理從帝都帶回來的特產，拎了幾袋去肖教授家。
肖夫人已經顯懷，肚子隆了起來，四肢有點浮腫，連雙下巴都出來了。高齡產婦很辛苦，但精神還不錯。
兩人進來時，肖教授正在彈鋼琴，肖夫人聽的眉開眼笑。
老夫老妻還能如此浪漫，真是神仙眷侶。
蔣雲寶拎著手信，不見其人先聞其聲，「乾爸乾媽，我肥來了。」
剛還提到她，沒想到人就來了。
肖夫人很高興，「快讓乾媽瞧瞧。瞧你都瘦了，去帝都都玩了什麼？」
只要蔣雲寶一來，家裡就別想安靜，偌大的廳子全是她唧唧喳喳的聲音，「乾媽，這個可好吃了，我特意打車去給你買的，快嘗嘗。」
她說什麼，肖夫人聽什麼。
嘗著特產，聽完她在帝都的所見所聞，肖夫人開口，「雲寶，你這個暑假沒什麼安排吧？」
直升都拿下了，她的任務就是玩，大玩特玩，畢竟升初以後不再是兒童，而是進入少年期，學習任務會更加重，三年都要奔著中考而努力。
「女孩子要多才多藝，我打算給你報鋼琴，小提琴，舞蹈，唱歌，游泳，至於畫畫……等我生完孩子再教，沒有問題吧？」
蔣雲寶，「……」
自打懷孕之後，肖夫人母愛愈發泛濫，總覺得孩子要打小培養。雲寶這孩子聰明伶俐，什麼東西一學就會，所謂技多不壓身，對以後是有好處的。
「哎呀，我肚子疼。」蔣雲寶臉色都不好了，抱著肚子哀嚎起來，「阿源，我好像吃壞肚子了，快送我去醫院……」
陸源好看的薄唇往上揚，「我覺得肖夫人提議不錯，女孩子要多培養愛好，才能贏在起跑線。」
蔣雲寶臉發青，捂著肚子痛苦地蹲在地上，「我……我快不行了，快搶救一下。」
肖夫人得了魔怔，逃回家屬院的蔣雲寶驚出身冷汗，決定以後有多遠避多遠！
話說張力那邊，連著兩三天沒合眼，煙抽了一包又一包，地上滿頭菸蒂，望著外頭空地停的設備，咬牙給老家打了個電話，「爸……」
陸源傳呼機響起，看清簡訊內容時，嘴角勾出抹笑意，又被她歪打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