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俊傑賞蔣雲寶兩個暴栗,走了。
第二天早起,蔣老四拎著滿滿一袋子吃的,送兩人去火車站。
候車的時候,陸源將身上剩餘的幾百塊給他,「那座四合院不錯,儘快簽合同過戶。差的錢我回去再匯款給你。」
蔣老四知道兩人手頭緊,「也不著急,有三戶見我鐵了心想買,臨時翻臉坐地起價,這要是遂了他們的願,別家也得反悔。我先把願意過戶的買下來,其他戶慢慢來,錢你充裕的時候買給,我鹽焗滷味賣得還可以,可以幫你們墊部分。」
「四哥,你掙得錢也得為自己打算,別大手大腳花了。」
老四能掙不假,但他更能花,處對象捨得花,跟朋友聚會更捨得花,總之他就沒把錢當回事。
陸源想笑,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她也有勸人別大手大腳花錢的時候,不也瞧瞧自己花出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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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的火車很順利,沒有跟學生潮跟春運撞上,車廂座位空餘了不少。
大半夜到的,曹少聞開車過來接,蔣雲寶狠狠呼吸著,果然還是家鄉的空氣更香甜。
這一趟出去,她吃不慣北方的重口味,無比懷念羊城的美食。
曹少聞把兩人接到深夜大排檔,啤酒生蚝燒烤搞起來。
蔣雲寶吃著干炒牛河,「曹哥,感覺你瘦了。」
「瘦了足足五斤。」曹少聞拼命吃,跟兩人交代情況,「機械廠的破產清算流程走完了,那塊地皮很快就能掛到咱們公司名下。市政那邊催的緊,要我們儘快報備辦承建手續,我這幾天腿都快跑斷了。」
以前衣食無憂,現在當家才知柴米油鹽貴,曹少聞想拖著攢點錢再說,但羊城不缺有錢有關係的人,就怕他們背地裡捷足先登,私下搞個服裝批發市場。
這可不是空穴來風,已經有人打周邊地塊的主意,只不過地段沒有自家好而已,而且周邊不是新興高樓就是國營工廠,想拿地也不容易。
蔣雲寶深感壓力,做生意講究先機,先來的吃肉,後到的喝湯,碗裡的肉被惡狼盯著,還得早點開建絕了他們的心思才行。
「阿敏前幾天把機械廠的資產清理出來了,值錢的沒有,就剩一堆破機器跟廢銅爛鐵,我發動關係找買家,要是賣得出去估計值幾千塊。」
蔣雲寶問,「機器都是過時淘汰的,而且鏽跡斑斑,還能賣得出去嗎?」
「沿海肯定沒人要,我托同學朋友找內陸的買家,那邊發展落後沒錢先進的機器,咱們這堆破爛對他們來就是最好的選擇。」
喲喲喲,曹家少爺真是持家有道。
曹少聞臉紅,「誰讓咱們沒錢,只能從牙縫裡摳了。對了,有個不好的消息,你們要有個心裡準備。」
陸源問,「怎麼了?」
「馬平鈞勘察機械廠地塊,往地下打兩層沒問題,但這有技術難度,私人建築隊無論技術還是機器都達不到要求,只能找建築公司承建。」
馬平鈞是新加入的合伙人,土木工程系大四生,專業就是搞建築的。往地下打兩層不容易,但往十樓以上加蓋,成本跟難度會大大增加,兩者比較還是往地下划算。
可是資質過硬的建築公司都是國有企業,可不是你能討價還價的,一切按照他們說了算。
馬平鈞接觸了好幾家,承建價格先不說,無一例料都要包工包料,他們給的材料報價比自己去找廠商談高不少,這意味材料預算大大超支。
說不好聽點,這是暴利壟斷行業,再說哪家公司沒有臭蟲老鼠屎,像李河馬平鈞常年跟建築行業打交道的,知道好多令人髮指的黑幕。
真金白銀砸下去,給你的材料真不真就不好說了,而且隱患非常大。
得知鋼筋水泥的價格,陸源臉色冷沉下來。
建過兩條商業街,蔣衛國夫妻又是搞建築賣建材的,所以他跟蔣雲寶也算內行人,這麼合計下來預算增加可不是一星半點。
李河按市場行價做的預算,現在打包出去起碼漲兩到三成。
本來就一分錢掰成兩半花,要想辦法降成本,結果還要往上漲,任誰也接受不了。
曹少聞頭痛,「離開工還遠,要不咱們做兩手打算,一邊跟大的建築公司接觸,一邊找建材商談?」
暫時沒更好的辦法,只能邊談邊找,不能只限於羊城。
回到家屬院凌晨兩點,匆匆洗漱睡覺。
帝都之行,陸源吃不慣住不慣,回到家裡才算踏實,這一覺睡得深沉。
迷糊間,門突然被推開,蔣雲寶爬上來,「阿源,我記得大姐夫他們建水泥廠是包料的。」
她說的大姐夫,是指顧大軍的姐夫趙新全,張力所在的建築公司只是出工出力。
陸源還是懵的,而蔣雲寶卻打了雞血。
費了那麼大心血才拿下機械廠的地皮,怎麼能因為建築公司而胎死腹中,這硬骨頭必須啃下來。
這幾年粵省沿海日新月異,最忙碌的就屬建築公司,開發商捧著錢上門,還得看建築公司的臉色,乖乖到後面排隊等期。
可外省的就不同了,當地發展遠滯沿海,建築公司沒那麼挑肥揀瘦,開發商是有談判籌碼的。
蔣雲寶對張力印象極好,他帶的隊伍也不是偷懶的。
聽馬平鈞說,往下地建兩層的技術不是哪家建築公司都能解決,目前能做到的僅有幾家,所以開價相當離譜,而且即使談攏還得排隊等期,不是說干就能幹的。
這年頭交通跟通訊不發達,很多信息沒法共享,但活人還能給尿憋死不成?既然本地建築公司漫天要價,那就往外尋求突破!
陸源將她從身上扒拉下來,「你想找張力所在的建築公司?」
「嗯哪,找別人兩眼摸黑,張力起碼知根知底。」
蔣雲寶積極,拉開窗簾讓刺眼的陽光透進來,「阿源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