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龍，乃帝王之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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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恩在通識文本中了解到，艾爾德蘭大陸上的不同智慧種族有著各自迥異的政體。
聖冠王國就是皇權統治的典型，王室把控最多的資源，在穩固的權力之下，是足以支撐權力的強大天賦和力量。
王室至高無上，哪怕是光明與黑夜兩個教會的教皇，在國王面前也要謙卑三分一不是教皇將國王放在了對神的信仰之上，而是國王及其優秀的直系血親，本身就是晝之主或夜之母的眷者。
聖冠王國在光明與黑夜的信仰體系下生存，兩位神明卻也要依賴於王國民眾的穩定信仰才能維持全盛之能，因而，他們傾向於總有一個無內亂的國家。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對王室相當支持，兩位教皇，或者說整個教會，也成了王室可以調動的一股力量，地位大概相當於穿越前那個世界古代的國師。
總而言之，在近二十年間，除了如今的國王奧菲里士三世與兄弟姐妹爭奪王位、上位後清算了一批臣民與貴族的大事件外，聖冠王國一直維持著平和，與鄰邦也僅有些小摩擦而已。
一起碼錶面上是這樣的。
聖冠王國在奧菲里士三世的統治下欣欣向榮，穩步向前，學術與軍隊平衡發展，國民也沒什麼不滿情緒，黎恩以為，哪怕是把這個世界看成一場遊戲，短時間內也不會出什麼王室陰謀資料片。
所以他一直覺得王都的事兒離自己很遠，壓根沒去關心。
但是，現在眼前這個擁有墮落賢者記憶的亡靈傀儡卻告訴他一他的母親曾經是王室成員？！
而且還是因某種原因被放逐的那一種？
黎恩瞳孔地震了。
算算時間，國王奧菲里士三世繼承王位的確是二十年前發生的事，和原身年齡符合，如果一切發生在原身出生那會兒，原身什麼也不知道、角色卡上也不曾提及這些，就說得通了。
但這也就意味著————他的母親，其實是被如今的國王清算掉的那部分人吧。
他忍不住覷向亡靈，揣測起對方的目的。
難不成，什麼「能力唯一的朋友」都是扯淡藉口，墮落賢者真正的意圖，是拉攏他，把他當成未來指向王室、指向與王室關係匪淺的兩位正神的刀嗎？
在短短几秒中，黎恩的大腦迅速降溫，思緒從遙遠的王都飄回了面前近在咫尺的陰謀。
這個猜測好像更有力一些，正如亡靈剛剛所說，「我們這一類人，早已不會將眼光放在愚蠢的愛」上。但權勢與地位依然芳香」，如果說墮落賢者會為了年少時單向的好感對黎恩手下留情，甚至放下「宿敵」這種被命運啟示的敵對身份，只為了所謂的「試驗」，黎恩真的很難相信。
相反，如果說墮落賢者只是留著他有用，用完隨時能把他殺掉，那就符合人設多了。
然而，墮落賢者是怎麼知道他這種隱藏身份的？
黎恩對亡靈投去疑惑的視線，希望對方能自行理解，並將他的疑惑合理化。
果然，亡靈頓了頓，然後有些意外：「莫非，您母親離世時，沒有把身世告訴您嗎？」
「沒錯。」黎恩垮起個批臉，擺出極為嚴肅的表情，「你說的這些對我來講太離譜了，我只是個普通人，從小就沒有父母。你說我身上有王室的血，有應得的爵位————證據呢？」
亡靈說：「您如融金般厚重璀璨的眼睛就是證據啊。」
黎恩一臉大學生同款清澈：「哈？」
「.——」
亡靈陷入沉默。
它大概從來沒想過，在錨定弱小力量的命運後，眼前的「宿敵」連人生方向都不曾知曉了。
這下，要從頭解釋了嗎？
它深吸一口不存在的氣，有些為難地說：「看來你也沒有聽過————有關戈爾茲家族金瞳」的傳說了。」
戈爾茲家族就是當今王室的姓氏，按照黎恩的習慣來音譯，恰好是「Golds」，有「金之子」的意思。
黎恩不知道這個意譯是否為巧合，總之，亡靈用略帶無奈的語氣，為他講述了一個帶有史詩色彩的古代傳說。
傳說，在神戰時代，大地割裂，群神相爭，無數物種自神明手中創生。
神明彼時並不知曉創生的代價，許許多多的物種誕生不過數年，就因為與這世間規則相悖，盡數滅亡。
它們的出現如曇花一現，在歷史上甚至不如一粒灰塵。
與之相對的，是一些幸運的種族。
世界接納了它們，它們得以延續，生息繁衍，在大地上、海洋中、甚至天空里壯大，人類————便是其中一支。
然而，在最初，人類的模樣並不像現在這麼統一。
光明與黑暗的神明那時已經結成同盟，與祂們一起的，還有另外一些權柄較弱的神明，這些神明共同捏塑了人類，但他們各有喜好，於是捏出的人類也各有區別。
有些人類異常驍勇神戰，血肉強悍，流著悍不畏死的血，但創造他們的神明隕落在「狂血女神」手中，相應的權柄落入半獸人那邊，於是，這一群沒了延續的人類很快盡數戰死了。
有些人類擁有最柔軟的心靈，他們撫慰傷痛、淨化精神，但創造他們的神明隕落於「生命之樹|和「萬物鯨|的吞噬，連一絲一毫的灰都沒剩下一連同這一群人類信徒一起。
死亡的神很少留下文字記載，許多弱神連同祂們親手創造的天賦迥異的人類一同消失在神戰的歷史舞台。
最終，人類的神明只剩下光明與黑夜，而這兩位神明，也為人類選擇了最後的天賦他們賜予人類理智和無限的適應能力，將成長方向的選擇權交還給人類自己。
其中，有一支人類較為特殊。
創造他們的，是「光明」與「黑夜」的摯友，黃金與熔岩之神、戰爭之眼、秩序與征服的象徵——「龍」。
龍通體漆黑，雙翅可遮蔽天幕，皮膚堅硬如熔岩之石，一雙金瞳永遠流淌著灼熱的融化黃金。
「龍」是一個很強大的神，可祂的權柄太多太雜，許多與祂某些權柄相近的神為了將他分食，組成了臨時聯盟，決定共同將「龍」纏鬥至死，可「龍」在臨死前沖回「光明」
與「黑夜」身邊，將祂剩下的權柄贈予二神。
然後，龍就隕落了。
那被贈予的權柄中，黃金與熔岩赫然在列，被袖賦予黃金之能的那一支人類，也在「光明」與「黑夜」的庇護下延續了下去。
甚至，為了感謝、紀念摯友，神戰結束後，兩位正神將僅存的「黃金之子」，也就是戈爾茲那一脈任命為人類領主，替袖們統領人類的秩序，可以說，從人類帝國起源開始，處於領袖地位的「家族」就從未改變。
戈爾茲家族的人，世代擁有黃金一般的金色眼睛，其他家族的人雖然也有概率生長出類似的眼睛，但熟悉戈爾茲的人都能輕易分辨出二者的不同—只有戈爾茲家族的人，他們的金眼睛在特定的時候或特定的光線下，會呈現出融化的黃金一般的質感。
而越是天賦卓絕的戈爾茲，黃金般的眼睛也越純粹，越接近將這一雙金瞳贈予他們的舊日神明，「龍」。
那之後，時光流逝，幾個千年過去，人類的國度不斷發展，政體不斷完善，當年的領主成為了如今的王室。
金瞳最純粹的那一脈便是國王的直系，而即便是血脈略顯斑駁的那些戈爾茲，也全都擁有住在王都的權利————和義務，他們會被授予爵位，獲得自己的封地與供奉但多半會委託信任的手下去管理，因為戈爾茲們自己，不被允許長時間離開王都。
除非，有人犯了過錯，被剝奪全部的天賦和力量，處以流放之刑。
亡靈傀儡說完，那雙無生機的眼睛與黎恩的金瞳對視。
它似乎也不適應一口氣說那麼多話，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道：「戈爾茲的統治地位自古以來從未更迭，神戰時是，我活著時也是，未來————也一定是。」
「第一次在夢中看見你，我就知道你是一個流著戈爾茲之血的人，你的瞳色太過純粹，只要見過那王座之上的統治者，就絕不會認錯。」
「所以你不僅該是王室成員，還應當是直系才對————但你在我的夢中到處亂跑，不像那些被禁錮在王城繁華囚籠中的金之子，反倒像一陣自由的風。
，黎恩聽著有些震撼。
說起來，戈爾茲家族成為聖冠王國的統治者，倒真有一些欽定的意味，不，意味很濃。
難怪他在通識歷史上沒找到任意一起其他姓氏的謀逆案件，原來戈爾茲是神欽定的，那些蠢蠢欲動的貴族們就算打得過戈爾茲家族，難道還能與日益強盛、完全是人類帝國根基的兩位正神為敵嗎？
所以歷史上有關王室的一些大變動，都是戈爾茲內部的奪權。
旁支中偶爾會出現天賦高於國王直系的孩子，這樣的孩子就有資格以較為強硬的手段奪取王位，神明不會插手一祂們也希望聖光王國的統治者是更強大的那個。
理解了，他都理解了。
所以之前在他沒有主動偽裝貴族的時候，也會有些人將他誤認成貴族，其實也是因為這雙金瞳吧？
渡鴉城的大部分人沒有親眼見過王都的皇室，但金色眼睛等於尊貴、顯赫，這種觀念已經在數千年的時光沖刷下變得根深蒂固，哪怕是戈爾茲家族以外的金瞳擁有者，也多半非富即貴。
黎恩的眼睛，讓人只要看上一眼，就會下意識相信他顯赫的身世。
更妙的是，由於王室成員極少離開王都，更別提在其他地方定居，所以不清楚內情的中上圈層的人又不會將黎恩和王室聯繫在一起，只會認為他是個貴族。
至於底層的平民，他們見識比較少，又更在乎生存，每日為薪酬奔波，誰會認真思考一個擦肩而過的、衣著樸素的金瞳路人是什麼人呢？
黎恩現在的鄰居們就是例子。
「所以，這座遺蹟重見天日後，你在傳播信徒、了解此世情況的同時，也去了解了一下如今的王室，然後找到了與我母親身世匹配的被放逐的成員？」他問。
亡靈傀儡頷首：「這一點，我不太清楚。」
「我只有陵墓封存之前的那些記憶，在陵墓重現後，一切行動都未經過我手，我只是遵從創造者的意志，在這裡等候客人的到來。」
「而您身世的確定，也是我的創造者在不久之前轉告於我的。我想，應該是有外界的信徒替他打探到了這一切吧。」
沉默。
黎恩陷入了沉默。
亡靈沒騙他的話————現在是真的沒必要騙他了，他多半還真就是王室血脈。
哦！所以說！他角色卡上的個人特質—
【1.外貌優勢讓他更容易獲得好感。2.法術禁止，因為某些原因，黎恩·奎因無法學會正式法術（該特質已隨死亡失效）。】
第二條這個法術禁止，難道與王室的流放之刑有關嗎？
被流放的戈爾茲王室成員，其後代也將與魔法天賦無緣，難以觸及到更高的圈層，這樣才能確保其沒有翻身機會，留下一命，也不會威脅王室？
很有可能啊！
這個禁制也是原主死亡後才陰差陽錯解開，他穿越過來之後才能順利走上法師的路，嘶————
這麼一想，王室血統隱藏的人脈和好處暫時不說，他其實是個被禁止使用魔法的人啊。
要是王室那邊知道有他這麼個流落在外的旁系————或者直系，居然解開了禁制，違背了流放之刑的懲罰，他反而會很危險！
黎恩心中又是一突突，他被邪神看上的事兒還沒解決呢，又要把王室當做隱藏的敵人嗎？
他眉頭微皺，虛心向亡靈請教：「那麼，你知道我母親當年是犯下了什麼樣的過錯才招致流放嗎？我父親呢？」
「如果我母親真的死而復生」，你要怎麼保證迎接她的是被重新接納，而不是再度流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