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灰霧空間再聚
是為了天道之秘？或者只是單純地想體驗一下群體渡劫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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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騰想了半天，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可能性，哪一個都不太像，哪一個又都有點可能。
「算了。」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昊。
昊還坐在長椅上，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眼睛，乾乾淨淨的，沒有半點雜質。
見他看過來，她微微歪了一下頭，表情裡帶著一點疑問，但沒有開口問。
林騰看了她一眼，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他在心裡默默觀想那片灰霧。
那個念頭剛一升起，一股熟悉的、難以言喻的抽離感就從頭頂灌了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抓住了他的意識，輕輕地、但又極其堅決地往上拽。
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
月光、老樹、長椅、昊的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水浸泡過的墨跡，慢慢暈開，慢慢淡去，最後化成一團模糊的光影，消失在一片濃稠的灰白色里。
那股抽離感持續了大概兩三秒，然後驟然消失。
林騰睜開眼睛。
灰霧空間，還是那個老樣子。
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霧氣，濃淡不均，像是被誰用大號毛筆蘸著稀釋過的墨汁隨意潑灑出來的。
霧氣在他身邊緩緩流動，觸感冰涼，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涼意，像是深秋清晨的薄霧0
修聊林騰站穩了身子，還沒來得及環顧四周，就聽見一個聲音從霧氣的深處飄過來。
「怎麼過來了？」
聲音很平靜，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味道，像是一個正在曬太陽的人被人打擾了午覺，雖然有點不太情願，但也沒有真的生氣。
林騰循聲望去，就看見一人從霧氣里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很簡單的灰色長衫，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手裡還端著一個茶杯，杯口冒著裊裊的熱氣。
顯然，修聊林騰突然出現在灰霧空間，並沒有讓他感到多麼意外。
作為諸多林騰中最空閒，已經通關了自己世界的人，他一直常駐於灰霧空間，順便研究這個神秘空間，期望能對道染內景能有所幫助。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修聊林騰撓了撓頭，表情有些無奈。
「哦？」
一人林騰挑了挑眉，「修聊那麼安全有趣的一個世界，什麼事能把你難住？」
修聊林騰還沒來得及回答，霧氣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讓我看看，誰過來了，呦，這不是林大仙嗎，怎麼有空回來了？」
一個聲音從霧中傳來，帶著一點好奇。緊接著，斗破林騰從霧氣里探出頭來。
他穿著一身更隨意些的常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像是正在做什麼事情被人打斷了。
然後他看見了修聊林騰，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興致勃勃。
「喲，稀客啊。」
他大步走過來，話音剛落，又有兩個人從霧氣里走出來。
一個是刺客林騰，依舊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站在人群的邊緣，存在感低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就靠在了一根由灰霧凝聚而成的柱子上，雙手抱胸，安安靜靜地聽著。
另一個是一世林騰，青衫依舊，腰間別著一把寶劍，他目光在修聊林騰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含笑。
修聊林騰回頭看向一人林騰，滿腦子都是疑問。
「你叫他們上來幹嘛？」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有好玩的事情當然要一起了，畢竟我們可是一個team。
「行~，你牛B。」
修聊林騰開始和一人林騰眼神交流。
只是五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這樣站在一片灰濛濛的空間裡，這畫面怎麼看怎麼奇怪o
「我在那個世界裡遇到了一些事情。」修聊林騰率先開口。
他把未來羽柔子的話、關於黃山北河藥師蘇氏阿七宋書航等人的現狀、以及自己對這
個世界本質的猜測，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說完之後，灰霧空間安靜了幾秒。
一人林騰最先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未來的你，也就是我們未來的某個版本，搭建了一個心魔幻境，把九州一號群全都塞進去，還說是他送給大家的禮物？」
「對。」
「然後你進去之後，發現那個世界確實精緻得不像話，每個人確實都過得比現實里更好？」
「對。」
「但你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
一人林騰沉默了兩秒，然後轉頭看向一世林騰：「你怎麼看？」
一世林騰端著另一個茶杯，慢慢抿了一口。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眼神變得深邃了一些，像是在思考什麼。
「劫仙的長生之道。」他說出了第一個猜測。
斗破林騰立刻搖頭：「不太像。」
「如果是為了長生之道，未來的你沒必要搞這麼大陣仗。搭建一個心魔幻境，把所有人的命運軌跡都重新編排一遍，這得花多少時間和精力？有這個功夫，直接研究長生法門不好嗎？」
「有道理。」
一人林騰點點頭，「那天道之秘呢，畢竟儒家聖人都出來了？」
「也不像。」
這次開口的是刺客林騰。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說到底，儒家聖人還沒有坐上天道之位，未來的你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如果只是為了對付胖球，探究天道之秘，沒必要拉這麼多人下水。」
斗破林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同意。」
然後他轉頭看向修聊林騰，忽然咧嘴一笑：「說不定他就是單純地想體驗一下群體渡劫是什麼感覺呢？」
「這可是修聊世界不可不嘗的特色，失去了它，就像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修聊林騰：「——
一人林騰：「你覺得這個猜測靠譜嗎？」
修聊林騰沉默了兩秒：「不太靠譜。」
「未來的我還是我，如果是為了這個，早在最開始的渡雷劫的時候就可以拉書航一起玩了。」
「那就是了。」
斗破林騰攤了攤手，「你自己都覺得不靠譜，那肯定不是這個原因。」
灰霧空間又安靜了下來。
五個人站在霧氣里，各自沉默著。霧氣在他們身邊緩緩流動，偶爾拂過衣角，帶著一點涼意。
一世林騰把茶杯放下，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把事情想得太麻煩了。」
他看著修聊林騰，目光平靜而深邃，「未來的你做這件事，可能根本沒有什麼深意？
」
修聊林騰微微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一世林騰擺了擺手，「也許未來的你只是覺得這件事很有趣，所以就做了。也許他只是想看看，如果把這些人放在一個更合適的環境裡，他們會活成什麼樣。也許————」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彎。
「這不是很符合我們林騰的性格嗎？只要足夠有趣就一定會去做。」
修聊林騰沉默了。
一世林騰的話聽起來很簡單，甚至有點過於簡單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這才可能是真正的原因。
他似乎能想起藥師炸了實驗室還能哈哈大笑的那種暢快。能想起蘇氏阿七一個人挑了十七個劍修之後站在台上意氣風發的模樣。能想起宋書航被各系的人追著叫「學長」「前輩」時那種滿足的表情。
確實有點意思，說不定未來的林騰就在幕後偷偷看著這一切。
如果這真的是未來的他送給他們的禮物————
修聊林騰忽然覺得，這個理由，好像也說得過去。
「想那麼多幹什麼，你現在不是也沒有什麼危險嗎？」
斗破林騰忽然開口。
「反正有著白跟書航兩位明確超脫的人存在，再怎麼玩也不會翻車，與其在意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去多享受享受，反正你也拒絕不了不是。」
「仔細想想，修煉世界還有許多有趣的事情，人前顯聖環節，離譜的養刀術，還有那像復活幣一樣泛濫的復活法器。」
修聊林騰聽完斗破林騰這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說得有道理。與其在這裡鑽牛角尖，不如好好享受這個世界帶來的那些————有趣的東西。
「你說得對。」
修聊林騰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釋然，「反正拒絕不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才對嘛。」
斗破林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又看向其他林騰，「你們就是想太多，不像我一樣活的開心，我現在已經擊敗了美杜莎女王，成了蛇人族的新王，過上了沒羞沒燥的幸福生活。」
他又看向修聊林騰，「你看看你，自從進來，眉頭就沒鬆開過，有那麼困難嗎？」
修聊林騰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有嗎？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在山頂上聽說昊的故事後，他就一直有些不對勁。
不是緊張，也不是焦慮，更像是一種————找到令自己安心的答案。
在未來，或者說另一條時間線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
林騰忽然開口，把手裡的茶杯放到了一旁由灰霧凝聚而成的小桌上。
「未來的你搭建這個世界，肯定是有原因的。」
「有這種能力，未來的你至少觸及了不朽，甚至已經是天道，乃至超脫了，他或許是在謀劃什麼？」
「什麼意思？」
「你能得知，這些說明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
一人林騰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時間變成了一個環，現在既可以是過去，也可以是未來。」
修聊林騰怔了一下。
一世林騰在旁邊微微點頭：「對於這種存在，時間只是玩具。」
斗破林騰倒是很直接地「嘿」了一聲，然後往灰霧裡一靠，後背像是靠在了什麼東西上，整個人舒舒服服地半躺著。
「你看，我就說嘛。咱們林騰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至於做什麼事都要算計得清清楚楚。有時候就是————想做了，就做了。」
修聊林騰看著這幾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忽然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這些傢伙，每一個都經歷過不同的世界，遇到過不同的人，走過不同的路。但骨子裡的東西，好像從來都沒有變過。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一下。「行吧，是我鑽牛角尖了。」
「本來就是，咱們林騰中怎麼就出了你這麼一個婆婆媽媽的？」
斗破林騰翻了個白眼，然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
「哎，對了，你說的那個昊————」
修聊林騰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心中出現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怎麼樣？」
斗破林騰的表情變得興致勃勃起來，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我看你剛才描述的那個畫面————揉腦袋？她還往你手心裡蹭了蹭？」
修聊林騰：「————」
「哎嘿，你害羞了。」
斗破林騰繼續追問，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興奮，「你賺大了，不僅有女孩倒貼，還是疊加態。」
「嘖嘖嘖。」
「你能不能閉嘴！」
修聊林騰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看著斗破林騰。
「你要是閒得慌，可以去你自己的世界找魂天帝單挑。」
「別啊，我這不關心你嘛。」
斗破林騰笑嘻嘻地擺了擺手，「再說了，我連魂天帝在哪閉關都不知道，等他閉關
完，我早無敵了。」
一人林騰在旁邊輕咳了一聲，臉上帶著一種很微妙的笑意，但被他壓下去了。
一世林騰倒是依舊雲淡風輕，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在修聊林騰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就連刺客林騰都微微動了一下，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出賣了他。
修聊林騰看著這幾個傢伙的反應，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個我們骨子裡都沒變的想法可能過於樂觀了。
這些人可比自己惡劣多了。
「說正事。」他決定把話題拉回來。
「這難道不是正事嗎？總不能我們上來就是陪你一起杞人憂天吧？」斗破林騰一臉無辜。」
斗破林騰終於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但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促狹的笑意。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繼續在那個世界裡待著？然後繼續當柯南玩偵探過家家？」
「拜託，不是我說你，你在修聊世界也太婆媽了，擱那裝小白兔就那麼好玩嗎？」
「我看你得向三浪學習學習，人家過得可比你有趣多了。」
聽著斗破林騰在那宣揚歪理邪說，修聊林騰腦海里突然湧現一個想法，「三浪病，居然已經傳播到這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