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不可摧的防爆盾牌上,那道細微的白色裂痕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紀伏苓感覺自己的雙臂骨頭都快被生生震碎了。
五臟六腑像是在翻江倒海,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湧上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絲,才勉強咽下那口快要噴出來的鮮血。
「小娘們,力氣倒是不小!」
拓跋鷹見她竟然硬扛下了自己的一記重劈,眼中閃過幾分詫異。
但他很快又換上了更加殘忍的獰笑。
「我看你這破琉璃板子,還能擋得住老子幾刀!」
話音未落,他雙臂肌肉再次暴漲,準備發動第二次劈砍。
「你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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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伏苓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沒有退縮,反而借著雙膝跪地的姿勢,猛地向前一竄!
她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左手的防禦重心。
右手緊緊握著那根大功率高壓電擊棍,順著盾牌邊緣的縫隙,毒蛇吐信般探出。
死死地、狠辣無比地捅向了拓跋鷹缺乏重甲保護的大腿內側!
「滋啦——!」
刺眼的藍色電弧,在石洞中轟然炸開!
伴隨著一陣電流激盪聲,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皮肉燒焦的刺鼻焦臭味。
「呃啊!」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北蠻第一勇士,也從未見識過這種現代警用防暴武器的威力。
拓跋鷹痛得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呼。
強大的高壓電流瞬間傳遍他的半個身子,讓他的動作出現了半秒鐘的僵直和遲緩。
[起作用了!]
紀伏苓雙眼通紅,大拇指死死按住電擊棍的最大功率開關不鬆手。
[電死你這頭蠻牛!看你還敢不敢動我的病人!]
坐在輪椅上的蕭濯,在極致的痛苦中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眼縫。
他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為了保護他,正拼盡全力地和一頭恐怖的野獸搏殺。
她心裡的每一聲咆哮,都是為了他。
可是,紀伏苓低估了古代頂尖武將的抗擊打能力。
高壓電流雖然猛烈,但拓跋鷹身上穿著厚重的牛皮甲。
加上他常年茹毛飲血練就的恐怖肌肉密度,大大削弱了電流的穿透力。
這短暫的麻痹,並沒有將這個恐怖的巨人徹底擊倒。
反而,徹底激發了他骨子裡的凶性!
「你敢用妖法暗算老子?!」
拓跋鷹從麻痹中掙脫出來,雙眼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狂吼一聲,根本不顧腿上的燒傷,抬起那隻猶如柱子般的右腿。
帶著狂暴的憤怒,一腳殘暴地踹在了紀伏苓的防爆盾牌上!
「砰!」
這一腳的力量,比剛才的劈砍還要可怕。
盾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裂痕瞬間擴大。
紀伏苓再也支撐不住。
她整個人連同那面巨大的盾牌,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這股狂暴的蠻力直接踹飛了出去!
「哐當!」
她重重地撞在石洞堅硬的岩壁上,發出令人揪心的悶響。
電擊棍脫手掉落。
紀伏苓眼前一黑,「哇」的一聲,再也壓抑不住,一口鮮血噴濺在石壁上。
她順著岩壁滑落在地,渾身痛得像散了架一樣,連呼吸都牽扯著內臟的劇痛。
[好痛……骨頭肯定斷了……]
紀伏苓趴在地上,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但她的手指依然在地上徒勞地抓撓著,想要重新站起來。
[不行……我不能倒下……蕭濯還在後面……]
蕭濯眼睜睜地看著紀伏苓被踹飛,聽著她壓抑痛苦的心聲。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碎!
痛!
比經脈重塑還要痛上千倍萬倍!
「呃——啊!」
蕭濯的喉嚨里,發出一陣猶如困獸瀕死般的悲吼。
他想要站起來!
他想要把那個敢傷她的混蛋碎屍萬段!
可是,冰川雪蓮和烈火蟾蜍的藥力正在最關鍵的時刻。
他的奇經八脈此刻完全不受控制,就像一團亂麻,將他的身體死死封印在輪椅上。
他越是掙扎,體內的兩股能量就撕咬得越瘋狂,鮮血不斷從他的毛孔中滲出。
「別白費力氣了,殘廢。」
拓跋鷹拖著斬馬大刀,大步跨過掉落在地的防爆盾牌。
他走到蕭濯的輪椅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讓北蠻聞風喪膽的戰神。
「你的女人倒是夠烈,可惜,她救不了你。」
拓跋鷹獰笑著,滿臉都是報復的快意。
「等砍了你的腦袋,老子會好好疼愛她的,絕不讓她死得太輕鬆。」
聽到這句話,蕭濯的眼角因為極度的暴怒而撕裂。
一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死死盯著拓跋鷹,哪怕無法動彈,那眼神也足以讓人如墜冰窟。
「死吧!」
拓跋鷹沒有再廢話,他雙手握緊刀柄,腰部猛地發力。
手中那把沉重的斬馬大刀,以一個分外刁鑽、狠毒的角度,直接橫掃向輪椅上蕭濯的脖頸!
這一刀若是劈實了,蕭濯定然身首異處!
「躲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石洞的死寂。
原本已經重傷倒地的紀伏苓,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她根本來不及去空間裡翻找任何武器。
大腦完全被本能支配。
她猶如一頭護崽的孤狼,不顧一切地從側面飛撲了上來!
她用自己那單薄的後背,死死地護在了蕭濯的輪椅前!
蕭濯瞪大了眼睛。
他看著那個奮不顧身撲向自己的女人,呼吸徹底停滯。
不要!
「嘶啦——!」
利刃撕裂血肉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分外刺耳。
拓跋鷹的動作太快,刀勢太猛。
紀伏苓的飛撲雖然讓大刀偏離了原本的軌跡,沒有直接劈中蕭濯的要害。
但那凌厲無匹的刀氣和鋒利的刀刃邊緣,依然毫無保留地撕裂了紀伏苓的手臂和後背!
「唔!」
紀伏苓死死咬住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但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血口子,瞬間在她的左臂上崩裂開來!
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殷紅的鮮血,猶如噴泉一般飛濺而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緩慢。
滾燙的鮮血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淒艷的軌跡。
「吧嗒、吧嗒。」
幾滴溫熱的血液,不偏不倚,直接灑在了蕭濯那慘白如紙、布滿冷汗的臉頰上。
血。
是她的血。
那滾燙的溫度,順著蕭濯的眼角緩緩滑落。
一絲分外濃烈的血腥氣,瞬間鑽入了他的鼻腔。
蕭濯呆呆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的紀伏苓。
看著她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她流血了。
為了保護他這個廢人,她竟然被人傷成了這樣。
她一直那麼怕疼,平時破個口子都要嘟囔半天。
現在,她卻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
「蕭濯……別怕……」
紀伏苓虛弱地靠在輪椅的扶手上,臉色煞白。
她還在試圖安慰他。
「我還能……還能再擋一下……」
這句斷斷續續的安撫,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徹底斬斷了蕭濯腦海中所有僅存的克制!
不能原諒。
絕對不能原諒!
傷她者,死!
這一滴為了保護他而流的鮮血,猶如最狂暴的催化劑。
瞬間點燃了蕭濯體內那座壓抑了半年之久的活火山!
原本還在互相撕咬、互不相讓的冰火兩股藥力。
在這股毀天滅地的暴怒意志面前,竟然奇蹟般地停止了對抗。
它們被蕭濯那瘋狂的求生意志強行融合,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突然從蕭濯的體內傳出!
這聲音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的丹田氣海!
氣浪翻滾!
一股恐怖到極點、仿佛化作實體般的黑色真氣。
突然從蕭濯的體內,分外狂暴地炸裂開來!
這股真氣帶著排山倒海的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石洞。
洞壁上的碎石在這股威壓下紛紛剝落,連空氣都仿佛被凝固了。
原本滿臉獰笑準備補刀的拓跋鷹。
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浪直接震得連退了三四步!
他駭然地抬起頭,看向輪椅上的男人。
「怎麼可能……」拓跋鷹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見鬼般的恐懼。
一個經脈盡廢的殘廢,怎麼可能爆發出這麼可怕的內力?!
輪椅上。
蕭濯那雙一直緊閉著、痛苦掙扎的雙眼。
在這一刻,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平日裡的深邃和克制。
取而代之的,是毫無理智的殺戮與毀滅。
猩紅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