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依山而建,地勢險要,猶如一道天塹卡在荒原的必經之路上。
峽谷入口處極其狹窄,根本無法容納幾百名重甲騎兵展開陣型。
出發前,陸長安滿臉擔憂地看著紀伏苓。
「王妃,前方地勢太窄,大軍若是強行逼近,恐怕會激怒土匪,對你們不利。」
陸長安語氣誠懇,握著長劍的手微微用力。
「末將帶大部隊留在谷口策應。若半個時辰內你們沒有平安通過,末將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率軍殺上山寨救你們!」
此刻,吳大勇絕望的求饒聲在山道上迴蕩。
黑風寨那兩扇厚重的原木大門,伴隨著沉悶的聲響,緩緩向兩側敞開。
紀伏苓站在輪椅旁,回想起陸長安剛才的囑託,心裡滿是感動。
[阿城真是細心,大軍壓境確實容易讓土匪撕票,他留在外面策應,既能威懾,又能保留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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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受過現代戰術訓練的人,這戰術安排,穩如老狗。]
坐在輪椅上的蕭濯,聽著她這番滿是盲目崇拜的心聲,簡直要氣笑了。
穩如老狗?細心?
那姓陸的分明就是故意把重寶的消息散播給土匪,想借刀殺人!
他躲在外面,不過是想看著九王府和黑風寨兩敗俱傷,好坐收漁翁之利!
蕭濯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凜冽的殺氣。
他的手指,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輪椅扶手下方的暗器機括。
「哈哈哈!今天真是財神爺送上門了!」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上百號手持明晃晃鋼刀的悍匪,猶如出籠的猛獸般沖了出來。
為首的男人身高近八尺,滿臉虬髯,左臉還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他扛著一把九環大刀,正是荒原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風寨寨主,雷破天。
「聽外面的風聲說,九王府的馬車裡帶著驚天重寶。」
雷破天貪婪的目光掃過物資車,最後定格在蕭濯和紀伏苓身上。
「把金銀細軟全留下!男人砍了,女人拉上山做壓寨夫人!」
「雷大當家,好大的口氣啊。」
就在蕭濯準備按下機括的千鈞一髮之際,紀伏苓卻突然輕笑一聲,往前邁出了一步。
她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十分鎮定地直視著雷破天那凶神惡煞的臉。
「搶劫之前,不如先治治你這要命的『白虎歷節』(痛風)如何?」
此話一出。
原本囂張跋扈的雷破天,臉色瞬間大變。
他扛著大刀的手猛地一抖,滿眼不可思議地瞪著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女人。
雷破天患這怪病已經好幾年了。
每逢陰雨寒濕天氣,腳趾關節就紅腫發熱,痛不欲生,仿佛有百隻老虎在撕咬。
他找遍了荒原上的大夫全都束手無策。
這女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紀伏苓目光如炬,指了指雷破天的右腳。
「大當家滿頭虛汗,站立時重心全壓在左腿上。」
「你右腳的鹿皮靴,大腳趾的位置被人為地剪開了一個口子。」
「那紅腫發亮、稍微一碰就痛徹心扉的關節,不是白虎歷節(痛風),還能是什麼?」
雷破天被說中症狀,眼中的凶光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震驚。
「你……你能治?!」
紀伏苓不再廢話,意念一閃。
她借著衣袖的掩護,從空間裡掏出了一盒現代痛風特效藥和一罐止痛噴霧。
她大步走向雷破天。
「站住!別靠近大當家!」
幾個土匪立刻舉起鋼刀,惡狠狠地攔在紀伏苓面前。
雷破天冷笑一聲,滿臉防備地看著紀伏苓手裡的藥丸。
「老子憑什麼信你這黃毛丫頭?萬一是毒藥呢!想暗算老子,門都沒有!」
刀口舔血的土匪頭子,絕不可能輕易吞下陌生人給的東西。
紀伏苓被刀指著,絲毫不慌。
「大當家果然謹慎,不過,我這人向來喜歡用實力說話。」
她沒有強求雷破天吃藥,而是突然舉起手裡的止痛噴霧,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著雷破天那紅腫的右腳腳趾,直接按下了噴頭。
「嗤——!」
一陣冰涼刺骨的白色水霧,瞬間穿過靴子的破口,覆蓋了腫脹的關節。
「你幹什麼!」雷破天大怒,剛想舉刀砍人。
可是下一秒,他的動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不痛了!
那股仿佛要把骨頭縫都撕裂的灼熱劇痛,在接觸到那神奇的水霧後,竟然瞬間被一股清涼感壓制了下去!
立竿見影,猶如神跡!
雷破天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狂喜。
他試探著在堅硬的石板路上,重重地踩了一腳右腳。
竟然真的不疼了!
這下子,所有土匪都看傻了眼。
紀伏苓嘴角微揚,慢條斯理地當著雷破天的面,拿起一顆特效藥丸。
她直接丟進自己的嘴裡,咽了下去。
「噴霧只能治標,想治本,就得吃這個。」
紀伏苓把剩下的藥丸扔到雷破天懷裡,語氣狂傲。
「藥我試過了,沒毒,吃不吃,大當家自己決定。」
雷破天看著紀伏苓那胸有成竹的模樣,再感受著腳上久違的輕鬆。
他二話不說,將藥丸扔進嘴裡,一口吞下。
現代醫學的神奇威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神醫!活神仙啊!」
雷破天這種江湖草莽,最是敬佩有真本事、又膽識過人的硬茬子。
他大笑一聲,直接收起九環大刀,「撲通」一聲,單膝重重地跪在紀伏苓面前。
「神醫娘娘!您這手段簡直是神仙下凡!」
雷破天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如鍾,傳遍了整個山頭。
「從今往後,您就是我黑風寨的座上賓!是我雷破天的妹子!」
「誰要是敢動您和九王府一根汗毛,就是跟我黑風寨上千號兄弟過不去!」
上百名悍匪見老大都跪了,趕緊齊刷刷地跟著收刀下跪。
原本劍拔弩張的生死局,瞬間變成了大型認親現場。
峽谷外圍的高地上。
陸長安騎在馬背上,手裡正拿著一個千里鏡,觀察著黑風寨門口的動靜。
他原本是想等九王府拼死抵抗、死傷大半時,再帶兵殺進去扮演救世主。
可是,當他在千里鏡里,清清楚楚地看到雷破天居然給紀伏苓下跪磕頭時。
陸長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咔嚓」一聲脆響。
他手裡的琉璃茶杯,被生生捏成了碎片。
鋒利的碎片扎破了手心,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痛。
這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麼妖孽?!竟然連這群殺人不眨眼的悍匪都能兵不血刃地收編!
黑風寨內,聚義廳。
雷破天大手一揮,立刻讓人擺下了豐盛的宴席,拿出最好的好酒好肉款待九王府一行人。
火盆燒得極旺,驅散了荒原的嚴寒。
紀伏苓坐在蕭濯身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在大廳里掃了一圈。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坐在角落那桌的幾個「流民」身上。
這幾個人自從進入黑風寨後,就顯得異常安靜。
他們雖然低著頭啃乾糧,但那握著筷子的手,虎口處分明有著厚厚的老繭。
那絕對是常年握刀才會有的痕跡。
[果然,這幾個傢伙有問題。]
[真以為穿得破破爛爛就能騙過老娘的眼睛?真把我這特種兵當白菜了。]
紀伏苓在心裡冷笑一聲。
聽到她心聲的蕭濯,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順著紀伏苓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個角落,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冷光。
他早就發現這幾個北蠻細作了,正愁怎麼不動聲色地解決他們。
紀伏苓放下水杯,站起身。
她端著一盤烤肉,笑盈盈地走到了主桌的雷破天身邊。
「雷大哥,這烤肉味道不錯。」
紀伏苓一邊說著,一邊十分自然地彎下腰,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壓低了嗓音。
「雷大哥,小妹有份見面禮要送給你。」
紀伏苓微微偏過頭,目光冷冷地鎖定角落裡的那幾個流民。
「那幾個,是北蠻派來的死士細作,他們一路跟著我們,想借你的地盤鬧事。」
「你是想留著他們過年,還是拿他們的人頭,去邊關換一筆豐厚的賞金?」
此話一出。
雷破天先是一愣,隨即猛地轉頭看向那幾個角落裡的人。
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股嗜血的兇殘!
在荒原上混的漢子,最恨的就是北蠻子!
真正的清算,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