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淒涼喜房,初見瀕死修羅戰神

  冷。

  這是紀伏苓下轎後的第一感覺。

  如果說尚書府的柴房是物理上的濕寒,那麼眼前的九王府,就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死寂與森冷。

  大門緊閉,連個迎親的下人都沒。

  門口掛著的不是大紅燈籠,而是兩盞慘白的紙燈籠,在風中詭異地搖曳。

  這哪裡像是一個親王成婚的府邸?這簡直就是一座修葺得極其豪華的巨型墳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妃,請吧。」

  禁軍統領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完全沒有要幫忙叫門的意思,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看死人的悲憫。

  那兩個膀大腰圓的老嬤嬤直接上前,極其粗暴地推開了九王府側邊的一扇角門。

  兩人一左一右,將紀伏苓像扔一件不要的破爛物件一樣,一把狠狠推了進去。

  「砰!」

  沉重的木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緊接著,門外傳來鐵鏈嘩啦啦纏繞和重重落鎖的聲音。

  這分明是怕她逃跑,直接把她焊死在了這座死牢里!

  紀伏苓被推得一個踉蹌,好在末世十年練就的核心力量穩如泰山。

  她腳下微微發力,暗中使了個千斤墜,極其平穩地定住了身形。

  一把扯下頭上那塊礙事的破紅布,紀伏苓冷冷地打量著四周。

  入目皆是蕭條。

  這是一條通往內院的青磚甬道,地磚縫隙里的雜草長得足有一人高,在風中像鬼影般狂舞。

  穿過一道連琉璃瓦都被砸碎了一半的垂花門,紀伏苓終於踏入了九王府的正院。

  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末世廢墟的她,也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

  原本精心雕琢的太湖石假山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刀劈斧砍的深深裂痕。

  最觸目驚心的,是通往主屋正房的漢白玉石階上,殘留著大片大片早已乾涸發黑的暗紅色血跡。

  紀伏苓腳步微微一頓,她沒有急著往亮著微光的正房走,而是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院子裡的幾個陰暗角落。

  作為末世頂尖野戰軍醫,她對殺氣的感知比雷達還要敏銳。

  「一、二、三、四……」

  她在心裡默數。

  就在這破敗的院子裡,至少潛伏著四個呼吸極其綿長、隱匿手法極高的高手!

  「皇家死士。」

  紀伏苓在心裡冷笑一聲。

  不用猜也知道,這些人肯定是那個生性多疑的狗皇帝派來的。

  名為護衛,實為監視。

  監視九王爺咽下最後一口氣,順便等他一死,就立刻衝進屋子,把她這個「新娘子」亂刀砍死,美其名曰「殉葬」!

  「想讓姑奶奶陪葬?你那狗腦子怕是進水了。」

  紀伏苓心裡MMP,臉上卻立刻切換成了影后模式。

  她裝出一副被四周陰森景象嚇破了膽的樣子,瑟瑟發抖地縮著脖子,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在絕望地哭泣。

  她一邊假裝抹眼淚,一邊跌跌撞撞地踩著那些發黑的血跡,推開了主屋正房那扇雕花木門。

  「吱呀——」

  沉悶的推門聲,在死寂的九王府顯得格外刺耳。

  跨過高高的門檻,紀伏苓反手將門關上,將院子裡那些死士冰冷如毒蛇般的視線,徹底隔絕在外。

  這間本該是洞房花燭夜的主屋,透著一股讓人骨頭打顫的寒意。

  沒有紅燭高燒,沒有龍鳳呈祥的喜字,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

  偌大的屋子裡,只在角落的一張破木桌上,燃著一盞極其昏暗的豆油燈。

  剛才在院子裡因為風大沒聞出來,此刻身處密閉的房間,一股極其濃烈的藥苦味,瞬間撲面而來!

  「這味道……」

  紀伏苓聳了聳鼻子,職業病瞬間發作,大腦里的醫學資料庫開始瘋狂運轉。

  「生南星、夾竹桃、斷腸草……竟然還有一絲極淡的七星海棠?!」

  她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驚訝。

  這些可都是極其陰毒、見血封喉的致命毒藥!

  看來這九王爺中的毒,比外界傳聞的還要猛烈百倍!一般人沾上其中一種,半個時辰就得七竅流血而死。

  紀伏苓順著藥味最濃的方向,繞過一扇殘破的素紗屏風,來到了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拔步床前。

  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男人。

  當紀伏苓借著微弱的燭光,看清那個男人的臉時,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

  「我去……」

  她在心裡暗暗爆了句粗口,甚至想吹個流氓哨。

  這臉,也太極品了吧!

  男人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兩道濃重的陰影。

  因為長期劇毒攻心,他的臉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慘白,就連嘴唇都泛著死氣沉沉的烏紫色。

  但那張臉的骨相,卻宛如神明精心雕刻的絕世藝術品,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劍眉入鬢,鼻樑挺拔如峰,那凌厲的下頜線,簡直比她上輩子的職業規劃還要清晰完美。

  哪怕他此刻奄奄一息,哪怕他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裡,宛如一具屍體。

  但他周身,依然縈繞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那是常年手握重兵、在千軍萬馬的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獨屬於上位者的修羅殺氣!

  這要是在末世,妥妥的S級變異戰神配置啊!

  「長得這麼帥,死了確實可惜。」

  紀伏苓嘟囔了一句,末世軍醫的本能瞬間壓過了她對美色的欣賞。

  她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出兩根手指,極其專業地搭上了男人冰冷得毫無溫度的手腕。

  只一秒。

  紀伏苓的眉頭就死死地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這脈象,亂得跟彈棉花一樣。」

  她閉上眼,仔細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弱、卻又極其狂暴的脈動。

  越探,她眼底的震驚就越濃。

  除了剛才聞到的那三種劇毒,他的經脈深處,竟然還淤積著極寒之毒,以及專門破壞神經系統的西域奇毒!

  整整五六種天下奇毒,在他的血管里相互糾纏、相互吞噬,正以一種極其暴虐的姿態,瘋狂地撕咬著他最後的心脈。

  「這哪是人啊,這分明是個行走的生化毒藥罐子!」

  紀伏苓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混合劇毒,換做旁人,骨灰都早揚了八百回了。

  能撐到現在半個月還沒死,這男人的意志力和原本的內功底子,簡直是個非人類的怪物!

  「這狗皇帝是有多怕他?下這麼大血本,簡直是把太醫院的毒藥庫都搬空了吧!」

  紀伏苓收回手,直接掀開了男人身上蓋著的薄錦被。

  她的目光落向他的雙腿,隔著月白色的中褲,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腿和大腿肌肉。

  觸手僵硬,冰涼刺骨,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肌肉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萎縮,但骨骼的形態依舊修長筆直。

  「看來不僅是半個月前中的毒,這雙腿殘疾的時日已經很久了,毒素全都淤積在下肢,徹底阻斷了神經。」

  紀伏苓拍了拍手,站起身,雙手抱胸看著床上的蕭濯,陷入了沉思。

  救,還是不救?

  這絕對是個關乎她下半輩子能不能愉快躺平的重大戰略問題。

  按照她原本極其完美的「鹹魚計劃」:

  安安靜靜地在這屋裡熬死這個病嬌殘王。

  然後帶著從尚書府「零元購」來的萬貫家財,以未亡人的身份,跟著流放隊伍出京。

  等到了半路上,找個機會搞一場死遁。

  然後去風景如畫的江南水鄉,買上幾千畝良田,蓋個帶地暖的大別墅。

  白天躺在院子裡曬太陽吃車厘子,晚上用物資包養八個腹肌男模,天天給她捏腳捶腿,過上沒羞沒臊的富婆生活。

  這計劃簡直堪稱天衣無縫!

  但是!

  現在現實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如果這死瘸子今晚就斷了氣,院子裡那四個皇家死士絕對會立刻踹門,把她砍成肉泥。

  就算她有空間,能掏出加特林把那四個死士突突了,那又怎樣?

  她立刻就會背上「謀殺親王」、「屠殺皇家侍衛」的罪名,成為大淵朝頭號通緝犯,面臨全國的海捕公文。

  沒有了「九王妃」這個官方身份的掩護,她一個黑戶,在這皇權至上的古代,連個城門都出不去!

  就算成功混到了流放路上,一個沒有男人庇護的漂亮小寡婦,還帶著一堆物資,那簡直就是一塊行走的超級肥肉。

  解差會刁難她,土匪會劫掠她,各路牛鬼蛇神都會來找麻煩。

  她總不能一路端著機槍殺過去,把全天下的人都殺光吧?

  太累了!這嚴重違背了她「絕不內耗、舒適躺平」的核心價值觀。

  「嘖,看來這八個男模的計劃,得先往後推一推了。」

  紀伏苓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再次落在蕭濯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上。

  她的算盤在心裡打得震天響,眼睛也越來越亮。

  「這死瘸子要是活著,那就是個現成的、能吸引狗皇帝所有火力的超級無敵大肉盾啊!」

  只要他在明面上頂著,不管是應付刺客還是對付貪官,都有他這個前戰神撐著。

  而她,就能躲在九王妃的馬甲後面,安心地悶聲發大財。

  等熬過流放,到了苦寒北地那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

  他當他的殘廢王爺,她做她的幕後財主,有物資有靠山,誰也惹不起。

  甚至還能使喚這曾經的戰神給她當保安隊長,簡直是完美的雙贏!

  想到這裡,紀伏苓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算你命大,遇到了姑奶奶。」

  紀伏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與果斷。

  她意念一動,手心裡瞬間多了一個透明的小小玻璃量杯。

  量杯里,裝著大約二十毫升高濃度的治癒靈泉水。

  這可是她空間裡最寶貴的資源,不僅能解百毒,還能修復受損的細胞和心脈,對付他體內這些混合毒素,絕對是起死回生的無價之寶。

  「大郎,該喝藥了。」

  紀伏苓調皮地低聲嘟囔了一句。

  她微微彎下腰,毫不客氣地一把捏住蕭濯線條凌厲的下巴,手指微微發力,強迫他緊閉的薄唇張開了一條縫,就準備簡單粗暴地直接硬灌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呼——」

  床榻正上方,那極其隱蔽的承塵橫樑處,突然傳來了一道極其細微、若有似無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