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搬空綠茶閨房,歡天喜地上花轎

  夜風微涼,尚書府內一片死寂。

  紀伏苓像一隻輕盈的夜貓,悄無聲息地倒掛在芳華閣雕花木窗外。

  透過窗戶縫隙,她能清晰地看到,拔步床上那個睡得正香的女人。

  紀白薇緊緊裹著名貴的蜀錦蠶絲被,嘴角還掛著得意的笑,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太子妃……我是未來的皇后……」

  外間的矮榻上,守夜的丫鬟翠柳也打著輕微的呼嚕。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姑奶奶今晚就讓你體會一下什麼叫『四大皆空』。」

  紀伏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與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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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繼續用高效神經麻醉氣體衝著窗戶縫隙一噴,不過短短三次呼吸的時間,床上的紀白薇和外間的翠柳,徹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哪怕現在有人在她們耳邊敲鑼打鼓,也絕對醒不過來。

  紀伏苓用隨身攜帶的萬能開鎖針,輕輕一撥。

  「咔噠。」

  窗戶應聲而開,她身姿輕盈地翻身躍入房內。

  一進屋,紀伏苓直奔外間的西次間,那裡臨時改成了紀白薇的嫁妝庫房。

  推開門的瞬間,哪怕是在渣爹書房見過世面的紀伏苓,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整整一百二十抬大紅色的樟木箱子,擠得滿滿當當,每一個箱子上都貼著碩大的金箔「囍」字。

  隨便掀開一個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黃澄澄的金條;再掀開一個,全是鴿子蛋大小的東海珍珠和極品紅珊瑚。

  「好傢夥,用原主的命換來的買命錢,你倒是花得心安理得啊?」

  紀伏苓冷笑出聲,眼神卻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吸血,那我就給你們來個『扒皮抽筋』式的物理放血!」

  她站在房間中央,意念全開。

  空間那恐怖的「大範圍吸納」功能瞬間發動!

  「唰!唰!唰!」

  仿佛一陣無形的龍捲風掃過,一百二十抬沉甸甸的嫁妝箱子,如同變戲法一般,憑空消失在原地。

  它們極其安穩地落入了「萬界商超」那廣闊無垠的倉庫區。

  但,這就夠了嗎?

  當然不夠!紀伏苓骨子裡的末世「零元購」基因已經徹底燃燒起來了。

  她轉身走進紀白薇的內室,直奔那張極其奢華的黃花梨木梳妝檯。

  上面擺滿了極品的翡翠頭面、金玉釵環,還有各種名貴的西域香料。

  「收!」

  台面瞬間比狗舔過還要乾淨。

  拉開旁邊巨大的紅木衣櫃,裡面全是雲錦、蜀錦製成的四季衣裳,連肚兜都是用上好的雪緞做的。

  「一件不留!」

  整個大衣櫃瞬間空曠,連防蟲的樟腦丸都沒剩下。

  最後,紀伏苓走到了拔步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睡得像死豬一樣的紀白薇。

  她毫不客氣地伸手,一把扯住紀白薇身上蓋著的那床名貴蜀錦被子。

  「唰啦」一下!

  紀伏苓連被子帶底下的金絲軟墊,直接一把抽走,扔進空間。

  初春的深夜,寒氣極重。

  失去保暖的紀白薇在睡夢中猛地打了個寒顫,身體本能地蜷縮成了一隻白條雞。

  此刻的她,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套單薄的白色棉布裡衣,孤零零地躺在光禿禿的硬木床板上,凍得瑟瑟發抖。

  「這就對了嘛,冷宮的生活,提前讓你適應一下。」

  紀伏苓滿意地拍了拍手。

  她環顧了一圈這個仿佛被洗劫了一百遍、只剩四面牆的芳華閣,轉身輕盈地躍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一聲極其悽厲、幾乎要劃破天際的尖叫聲,驟然在尚書府的後院炸響!

  「啊!!!遭賊了!!!」

  這聲慘叫如同滾水落入油鍋,瞬間將沉睡的尚書府炸得人仰馬翻。

  尚書大人紀松柏昨晚正做著女兒當上太子妃、自己步步高升的美夢,被這聲慘叫直接嚇得從床上滾了下來。

  還沒等他穿好衣服,門外就傳來了管家連滾帶爬的腳步聲。

  「老爺!老爺不好了啊!」

  管家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直接「撲通」一聲跪在房門外,聲音都在發抖。

  「庫房……咱們府里的公中庫房,遭了天大的賊啊!」

  紀松柏心裡猛地一個咯噔,一把推開門怒吼:「慌什麼!丟了什麼東西?還不快派人去報官!」

  管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狠狠磕著頭:「報不了啊老爺!全沒了!字畫、金錠、地契……連裝銀子的爛木箱都沒了!」

  「什麼叫全沒了?!」紀松柏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

  「就是……就是庫房現在比外頭要飯的花子碗還乾淨!連地磚都被人撬走啦!」

  紀松柏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眼前一陣發黑。

  那可是他搜刮民脂民膏、攢了大半輩子的家底啊!

  還沒等他喘過這口氣,芳華閣方向又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爹!娘!我的嫁妝!我的嫁妝去哪兒了啊!」

  只見紀白薇渾身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光著腳,頭髮凌亂得像個瘋婆子,在寒風中發瘋般地跑了過來。

  她昨晚做了一夜的皇后夢。

  結果今早一睜眼,差點被硬木床板硌斷了腰!

  一摸身上,名貴的被子沒了;一轉頭,梳妝檯空了;再一看西次間,一百二十抬十里紅妝,就這麼在她眼皮子底下憑空蒸發了!

  那是她嫁入東宮的底氣啊!

  「爹!肯定有鬼!這府里有鬼啊!」紀白薇崩潰地大哭著,整個人已經處於癲狂邊緣。

  紀松柏看著跟個瘋子一樣的愛女,再想想自己空蕩蕩的庫房和被撬走的地磚。

  急火攻心之下,他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

  「噗——」

  紀松柏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去,當場暈厥!

  「老爺!」

  「爹!」

  整個尚書府瞬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丫鬟婆子哭天搶地,家丁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此時此刻,根本沒有任何人,有那個閒心去柴房看一眼那個即將替嫁的「真千金」。

  而此時。

  尚書府的大門外。

  宮裡派來護送(實則是押送)替嫁新娘的禁軍,已經等得極其不耐煩了。

  帶隊的禁軍統領臉色鐵青,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冷冷地看著緊閉的尚書府大門。

  「吉時已到!尚書府若是再不把新娘子交出來,就是抗旨不遵,按律當斬!」

  統領身後的禁軍們齊刷刷地拔出長刀,殺氣騰騰。

  就在統領失去耐心,準備下令強行破門的時候。

  「吱呀——」

  尚書府沉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了一條縫。

  一個瘦弱的身影,提著寬大的裙擺,孤零零地跨出了高高的門檻。

  禁軍統領愣住了。

  來人正是紀伏苓。

  她沒有穿尚書府準備的嫁衣,因為根本就沒人給她準備。

  她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極其破舊、甚至洗得有些發白的紅衣。這是原主那可憐的養母,在鄉下臨終前留給她唯一的遺物。

  她的頭上,甚至連個像樣的鳳冠都沒有,只用原主生前扯下的一塊粗糙紅布,自己縫成了一個簡陋的蓋頭,草草地蓋住了容顏。

  寒風吹過,她單薄的身子微微發抖,仿佛一朵在風雨中飄搖、隨時會折斷的小白花。

  禁軍統領常年在宮中當差,什麼齷齪事沒見過?一眼就看穿了這尚書府李代桃僵的把戲。

  但他接到的死命令,只是把人活生生送到九王府,管她穿的是綾羅綢緞還是破布麻衣。

  紀伏苓站在台階上,隔著紅蓋頭,她的手死死地揪著衣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大……大人。」

  她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濃濃的哭腔和不可抑制的顫抖。

  「民女紀伏苓,乃尚書府長女。今日……今日民女自願替妹妹出嫁九王府,以報家族養育之恩,絕不反悔!」

  說到最後,她甚至哽咽得吸了一口氣,仿佛用了極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幾滴清淚順著她的下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顯得可憐至極。

  但在紅蓋頭的掩護下,紀伏苓的嘴角卻已經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哭大聲點吧極品們!老娘要去享受我的物資了,你們就留在這裡抱著空庫房慢慢哭喪吧!」

  禁軍統領看著她這副弱不禁風、卻又「深明大義」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嘲諷的憐憫。

  「算你識相。」

  統領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既然新娘子出來了,那就上轎吧!別誤了王爺的『大喜』!」

  沒有喜娘攙扶,沒有鞭炮齊鳴,更沒有十里紅妝相送。

  紀伏苓被兩個面無表情的老嬤嬤半推半拽地,塞進了一頂停在角落裡、顏色暗沉的青頂小轎中。

  「起轎!」

  隨著統領一聲沒有感情的冷喝,四個轎夫抬起小轎,毫不留戀地轉身,朝著九王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轎子在青石板路上搖搖晃晃。

  紀伏苓坐在狹窄的轎廂里,一把掀開頭上的破紅布,舒服地靠在轎廂上。

  她意念一動,從空間裡摸出一瓶冰鎮可樂,拉開拉環,「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嗝——真爽!」

  不用宅斗,不用看極品臉色,還帶著一輩子的物資,這替嫁簡直賺翻了!

  不知過了多久,搖晃的轎子猛地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了禁軍統領冰冷刺骨的聲音。

  「下轎。」

  紀伏苓將可樂罐扔回空間的垃圾桶,重新蓋好破紅布,換上一副瑟瑟發抖的姿態,掀開了轎簾。

  剛探出頭,一股濃烈的藥苦味混合著隱隱的血腥氣,便直衝鼻端。

  她透過紅蓋頭的縫隙往上看去。

  眼前是一座宏偉卻死氣沉沉的龐大府邸。

  大門緊閉,沒有張燈結彩。

  反而是在大門兩側,掛著兩盞慘白的紙燈籠。

  而那白色的燈籠紙上,赫然還沾染著幾滴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九王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