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哭喊聲。
「王妃娘娘!救命啊!我們掌柜的突然口吐白沫,快不行了!」
張掌柜的手下跪在帳篷外,哭得聲嘶力竭。
紀伏苓坐在蕭濯身邊,冷冷地挑了挑眉。
[這老狐狸,演戲也不演全套。]
[真要是快死了,這手下還有力氣在這兒中氣十足地嚎喪?]
蕭濯眼神一冷,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有危險,別去。」
紀伏苓莞爾一笑,反握住他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他既然搭了戲台,我不去看看,豈不是辜負了他一番心意。」
感受到蕭濯的顧慮,她再次安撫道:「你放心,我早有防備,我讓吳大勇帶人守在暗處,你這邊的安全絕對沒問題。」
紀伏苓站起身,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蕭濯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女人,總是喜歡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卻把最安全的退路留給他。
果然,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帳篷的帘子被人輕柔地挑開。
兩個穿著輕紗、身姿妖嬈的年輕女子,像兩條水蛇一樣滑了進來。
一股濃烈、甜膩的脂粉味,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蕭濯靠在輪椅上,閉著眼睛,感受著那兩個女人不知羞恥的靠近,心裡卻湧起一陣強烈的厭惡。
比起紀伏苓身上那種帶著特有的清香,這種脂粉味簡直令人作嘔。
世間所有美色,在她面前,似乎都黯然失色。
「王爺。」
這時,一個女刺客嬌滴滴地喚了一聲,扭著腰肢靠了過來。
她半跪在輪椅旁,伸出白嫩的手,想要去撫摸蕭濯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蕭濯沒有躲避,反而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深邃的眼裡滿是頹廢與陰鬱,完美地偽裝成了一個落魄無助的殘廢王爺。
「你們是誰?張掌柜派你們來的?」蕭濯的聲音沙啞,透著幾分苦澀。
兩個女刺客對視一眼,心裡暗喜。
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修羅戰神,如今成了一個連女人靠近都無法反抗的廢人,真是可悲。
「王爺真是聰慧。」另一個女刺客也湊了上來,幾乎要貼到他的胸膛上。
「張掌柜見王爺長夜漫漫,身邊連個體貼伺候的人都沒有,特意讓奴婢們來給王爺暖暖身子。」
蕭濯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里全是自嘲。
「暖身子?本王雙腿已廢,形同廢人,你們這樣嬌滴滴的美人,跟著本王豈不是委屈了?」
他微微傾身,似乎被她們的美色所吸引,完全放下了防備。
女刺客見他如此上道,眼底的殺機再也按捺不住。
「王爺說得哪裡話,能伺候王爺,是奴婢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一邊吐氣如蘭地說著,右手極其隱蔽地滑向自己的髮髻。
指尖已經捏住了發上的銀簪。
「既然是福氣,那你們為何還要在簪子上塗『見血封喉』的毒?」
蕭濯的聲音,突然在這一瞬間,變得冷若冰霜。
那股頹廢和苦澀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猶如利劍般襲來的恐怖殺氣!
兩個女刺客渾身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他怎麼會知道?!
「你們主子派你們來送死之前,難道沒告訴過你們,本王最討厭脂粉味嗎?」
蕭濯冷冷地看著她們,眼神猶如在看兩具冰冷的屍體。
身份敗露!
兩個女刺客再也顧不上偽裝,滿臉猙獰地舉起毒簪,狠狠刺向蕭濯的心口。
「受死吧!」
蕭濯坐在輪椅上,根本沒有躲避的意思。
就在毒簪即將刺中他的前一秒。
「砰!」
帳篷的帘子被人極其暴力地一腳踹飛。
吳大勇提著帶血的佩刀,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熊一樣沖了進來。
「王妃果然料事如神!說有不長眼的老鼠,還真有!」
吳大勇二話不說,直接揮刀砍了過去。
這兩個女刺客擅長的是暗殺和色誘,正面對抗根本不是吳大勇這種軍中老兵的對手。
不過三五個回合。
兩聲慘叫響起,兩個美艷的女刺客直接被吳大勇砍翻在地,氣絕身亡。
吳大勇擦了擦刀上的血,轉頭看向蕭濯,滿臉討好。
「王爺受驚了!王妃走之前特意交代屬下,讓屬下暗中保護你!」
蕭濯一愣,其實有影衛在暗中保護,他根本沒把這兩個女刺客放在眼裡。
但是,紀伏苓她居然把吳大勇也派來保護她。
她總是這樣。
哪怕自己深陷險境,也依然把他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推我過去。」蕭濯沉聲命令道。
吳大勇愣了一下:「王爺,去哪兒?」
「去張掌柜的營帳。」
商隊營地,最大的一頂帳篷內。
紀伏苓走進去時,張掌柜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熱茶。
哪裡有半點口吐白沫、快要死掉的樣子?
「張掌柜這急症,好得還真是快啊。」
紀伏苓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張掌柜放下茶杯,臉上的偽善徹底褪去,換上了一副陰狠的表情。
「九王妃果然是個聰明人,那草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紀伏苓身上上下打量,帶著一種讓人極度不適的評估。
「王妃這一路的手段,草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醫術通神,心思縝密,手段更是狠辣果決,甚至連皇上,都聽聞了您的威名。」
張掌柜冷笑出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施捨。
「我家主子說了,像王妃這樣的人才,跟著一個必死的殘廢去北地吃苦,實在是太委屈了。」
紀伏苓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問:「哦?那你家主子有什麼好提議?」
張掌柜以為她動心了,得意地湊近了兩步。
「只要王妃肯棄暗投明,幫我們除掉蕭濯,草民可以保證,等回了京城,皇上必定龍顏大悅!」
「皇上甚至允諾,可以讓您隱姓埋名,直接入宮為妃!這可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潑天富貴!」
聽到這話,紀伏苓整個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她腦海里的心聲,猶如火山爆發一般,瘋狂地炸裂開來!
[臥槽?!]
[入宮為妃?給那個又老又丑、滿臉褶子還生性多疑的狗皇帝當小老婆?!]
[這老東西是腦幹缺失了吧?還是今天出門被門擠了頭?]
[老娘放著年輕俊美、寬肩窄腰、腹肌完美的戰神老公不要,去伺候一個糟老頭子?!]
帳篷外。
剛剛被吳大勇推到門口的蕭濯,清晰地聽到了這番震耳欲聾的心聲。
他原本冰冷充滿殺意的眼神,瞬間僵住了。
緊接著。
一股熱烈、無法抑制的狂喜,猶如春風化雨般,瞬間席捲了他四肢百骸。
年輕俊美?腹肌完美?戰神老公?
這女人,竟然在心裡如此評價他?
甚至,為了他,毫不猶豫地貶低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大淵皇帝。
蕭濯的手指死死地扣住輪椅扶手,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突然覺得,這荒郊野嶺的冷風,竟然也是如此的醉人。
帳篷內。
紀伏苓看著張掌柜那副「你占了大便宜」的噁心嘴臉。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簡直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啪——!」
紀伏苓乾脆利落地,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抽在張掌柜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張掌柜直接被這勢大力沉的一巴掌抽得原地轉了半圈。
「你……你敢打我?!」
張掌柜捂著腫如豬頭的臉,不可置信地指著紀伏苓,氣得渾身發抖。
「打你還是輕的!」
紀伏苓抽出隨身攜帶的帕子,嫌惡地擦了擦手。
「讓我去給那個老東西當妃子?你也配提這種噁心人的要求!」
「我家王爺就算是坐在輪椅上,也比那個躲在龍椅後面玩陰謀詭計的廢物強一萬倍!」
帳篷外的蕭濯,聽著她這番毫不留情、擲地有聲的回護。
眼底的深情和感動,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張掌柜徹底惱羞成怒了。
他原本以為這個貪生怕死的女人會立刻倒戈,沒想到竟然是個不知死活的硬骨頭!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急著尋死,那我就成全你!」
張掌柜怒吼一聲,猛地摔碎了手裡的茶杯。
「來人!把她給我拿下!直接處死!」
隨著杯子碎裂的聲音。
帳篷的角落裡,瞬間竄出四個手持利刃、殺氣騰騰的黑衣死士。
他們封死了帳篷的所有出口,舉起刀劍,直逼紀伏苓。
帳篷外的吳大勇大驚失色,拔出刀就要往裡沖。
「王爺!王妃有危險!」
蕭濯卻抬起手,極其沉穩地攔住了他。
「別動。」蕭濯的眼神極其專注地盯著帳篷的縫隙,「她能應付。」
因為,他聽到了她心裡冷靜、甚至帶著幾分嗜血興奮的倒數聲。
帳篷內。
面對四個逼近的死士和滿臉猙獰的張掌柜。
紀伏苓根本沒有後退半步。
[四個死士?就這點人手也想抓我?]
[正好讓你們嘗嘗現代戰術裝備的威力!]
她手腕極其隱蔽地一翻。
一個猶如鴨蛋大小的金屬圓筒,瞬間出現在她的掌心。
紀伏苓拉下安全環,直接將圓筒狠狠砸在腳下的泥地上。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一股濃烈、刺鼻的白色煙霧,猶如火山噴發一般,瞬間充斥了整個帳篷!
這可不是普通的煙霧彈。
這是末世反恐專用的高濃度催淚瓦斯混合煙霧。
四個死士還沒來得及看清紀伏苓的動作,就被這股濃煙嗆得眼淚狂飆,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什麼東西!我看不見了!」
「保護大人!」
死士們在濃煙中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手裡的刀劍根本不敢亂揮,生怕砍到自己人。
而張掌柜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破了膽。
他捂著口鼻,拼命想要往帳篷外面逃。
就在他剛轉過身的瞬間。
一道猶如鬼魅般的身影,在濃煙中極其精準地欺身而進。
那是戴著防毒面具和護目鏡的紀伏苓。
在催淚瓦斯的掩護下,她簡直就是這片區域的主宰。
張掌柜只覺得脖子上一涼。
一把鋒利醫用手術刀,已經貼在了他跳動的頸動脈上。
只要再往前遞進半寸,鮮血就會噴涌而出。
「別動。」
紀伏苓的聲音,透過防毒面具傳出來,有些沉悶,卻猶如地獄修羅般讓人毛骨悚然。
「敢動一下,我保證你的腦袋會比這煙霧散得還快。」
張掌柜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嚇得雙腿打顫,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脖子上的大動脈划過刀鋒。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那種奇怪的煙霧,還有這猶如鬼魅般的身手!
她根本不是什麼深閨千金!
煙霧逐漸散去。
四個死士倒在地上,痛苦地捂著眼睛哀嚎,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帳篷外。
蕭濯聽著裡面的動靜,臉上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他的王妃,太棒了。
冰冷的刀鋒割破皮膚,紀伏苓的聲音宛如地獄修羅。
「說,今晚你們到底埋伏了多少人?敢撒一句謊,我讓你親眼看著自己被片成烤鴨。」
張掌柜顫抖著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心驚肉跳的數字:
「一……一百零八名死士,子時……總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