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掌柜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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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尚書府千金,竟然敢當眾替男人擋酒。
而且,她不僅接了酒,還笑眯眯地說要回禮?
張掌柜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彌勒佛般的和善模樣。
「王妃娘娘真是女中豪傑!既然娘娘賞臉,那草民就先干為敬!」
張掌柜豪爽地舉起自己手裡的酒杯,一飲而盡。
他心裡卻在冷笑連連。
這可是摻了「醉仙散」的毒酒。
既然這蠢女人急著替蕭濯去死,那他成全她!等她死了,再殺那個殘廢也不遲。
紀伏苓看著張掌柜咽下酒水,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她豪邁地舉起酒杯,寬大的衣袖順勢擋在了臉前。
就在酒杯靠近唇邊的那個瞬間。
紀伏苓意念一閃,指尖已經多了一顆空間裡出產的高效廣譜解毒丸。
藥丸落入酒中,瞬間消融。
她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還故意咂了咂嘴。
「好酒!張掌柜這三十年的女兒紅,果然夠勁兒!」
紀伏苓放下酒杯,順勢將空杯遞還給張掌柜。
就在兩人手腕交錯的剎那。
紀伏苓的中指隱蔽地屈起,對著張掌柜放在木墩上的那壇開封烈酒,輕輕一彈。
一顆比芝麻還小的透明顆粒,悄無聲息地落入了酒罈中。
做完這一切,紀伏苓拍了拍手,推著蕭濯的輪椅轉身就走。
[跟老娘玩下毒?]
[你怕是不知道,老娘在末世可是生化毒理學首屈一指的專家!]
[那顆超強效致幻劑,可是提取了上百種毒蘑菇的精華。]
[張掌柜,今晚祝你做個好夢,希望你能在地獄裡玩得開心。]
蕭濯坐在輪椅上,聽著腦海里這囂張、充滿報復快感的心聲,嘴角勾起了笑意。
這女人,果然從來不會讓自己吃虧。
睚眥必報的性格,真是對極了他的胃口。
兩人回到了吳大勇提前吩咐人搭好的帳篷里。
剛一進帳篷,紀伏苓臉上的笑容就徹底收斂了。
她將那盤所謂的「特製裡脊肉」扔進了空間裡的生化處理箱,瞬間銷毀。
「這肉里有慢性毒藥,叫醉仙散。」紀伏苓走到蕭濯身邊坐下,語氣嚴肅的說:「無色無味,吃下去人會陷入深睡,最後在睡夢中心力衰竭。」
蕭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溫度降至冰點。
「我讓暗衛去殺了他,此人不除,以後怕成禍患。」
他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血腥氣。
「敢對你下毒,他怕是不想活過今晚。」
紀伏苓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熱。
這個男人,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擔心他自己,而是因為別人給她遞了毒酒而動了殺機。
紀伏苓伸出手,覆在蕭濯緊握的拳頭上。
女人的手溫軟細膩,帶著鮮活的溫度。
蕭濯的身體微微一僵,冷厲的氣息瞬間散去了大半。
「別急著動手啊。」
紀伏苓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猛獸。
「暗衛是我們的底牌,現在暴露太不划算了。再說,那老狐狸手底下幾十個壯漢,硬拼起來會引起大亂。」
她湊近了一些,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狡黠的氣息。
「放心吧,紀家那群極品吃了毒肉,現在估計已經睡死過去了,不過吳大勇那幾個帶頭的解差,我剛才藉口給他消食,悄悄給他水裡兌了特效解藥,他現在精神著呢,以後有大用」
蕭濯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
帳篷里昏暗的燈光打在她臉上,顯得她整個人清麗動人。
「你給那商隊掌柜下了什麼?」蕭濯輕聲問,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紀伏苓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笑了。
「一點能讓他把心底最恐懼的事情,全部在眼前重演一遍的『小零食』。」
[哼,末世審訊專用的神經致幻劑,這古人要是能扛得住,老娘把名字倒過來寫!]
蕭濯聽著她心裡的嘀咕,反手握住了她柔若無骨的小手。
「好,那我們就看戲。」
帳篷外,夜色越來越深。
營地里的喧鬧聲逐漸平息了下來。
商隊營地里,張掌柜正獨自坐在火堆旁,得意地喝著那壇三十年的女兒紅。
他一邊喝,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等明天天一亮,九王爺和那個替嫁的王妃死在帳篷里。
他就可以直接帶著人馬回京城復命,領取皇帝的重賞了。
然而,就在這杯酒下肚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張掌柜突然覺得眼前的篝火變得有些扭曲。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以為是自己喝多了。
可是,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
周圍的環境全變了!
原本安靜的荒野茶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陰森、壓抑的皇家密室!
高高在上的龍椅上,大淵朝的皇帝正用猶如毒蛇般的目光盯著他。
「暗影。」
皇帝的聲音猶如催命的魔音,在空曠的密室里不斷迴蕩。
「若連這點事都辦不好,你們就去萬蛇窟給朕的寶貝當點心吧!」
張掌柜嚇得渾身發抖,拼命在地上磕頭。
「陛下饒命!屬下一定完成任務!」
可是,龍椅上的皇帝突然七竅流血,化作一隻青面獠牙的厲鬼,直接朝著他撲了過來!
「你辦事不力!去萬蛇窟受死吧!」
緊接著,密室的金磚突然變成了翻滾的血池。
無數個被他暗殺過的忠臣良將、無辜婦孺,從血池裡爬了出來。
他們渾身是血,悽厲地哭嚎著,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你這皇家的走狗!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還我們命來!」
「不!滾開!別殺我!我是奉命行事!」
張掌柜嚇得肝膽俱裂,發出了一聲悽厲、猶如殺豬般的慘叫!
「啊——!鬼啊!」
這聲慘叫在寂靜的夜空里炸開,顯得恐怖刺耳。
商隊裡的那些護院大漢瞬間被驚醒。
他們紛紛拔出腰間的刀劍,衝到張掌柜身邊。
「掌柜的!怎麼了!」
「有刺客嗎!」
可是,在張掌柜的眼裡,這些衝過來的手下,全變成了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
「別殺我!都給我走開!」
張掌柜徹底瘋了。
他連滾帶爬地在滿是泥水的地上翻滾,雙手拼命地揮舞。
堂堂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頭目,此刻顏面盡失。
他像一條瘋狗一樣,在營地里四處亂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幾個護院大漢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自家掌柜的發了什麼瘋。
「快按住他!別讓他傷了自己!」
幾個大漢七手八腳地撲上去,想要把張掌柜按在地上。
但陷入癲狂的張掌柜力大無窮,竟然一口咬在一個大漢的手臂上,硬生生撕下了一塊肉!
商隊營地瞬間亂作一團,驚呼聲、叫罵聲響成一片。
不遠處的九王府帳篷里。
紀伏苓靠在蕭濯的肩膀上,聽著外面那殺豬般的慘叫聲,笑得花枝亂顫。
「聽聽,這叫聲多慘烈,看來他這輩子沾的血不少啊。」
紀伏苓捂著嘴偷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漂亮的月牙。
蕭濯側過頭,看著她靠在自己肩頭毫無防備的模樣。
女人的髮絲輕輕掃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輕微的癢意。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的頭靠得更舒服一些。
「會死人嗎?」蕭濯輕聲問道。
「死不了。」
紀伏苓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致幻劑而已,藥效過去頂多虛脫幾天。我就是要讓他嘗嘗,被自己心底最恐懼的東西折磨,是什麼滋味,這就叫殺人誅心!」
[直接毒死他太便宜他了,就是要讓他精神崩潰,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害人。]
蕭濯聽著她心裡的算計,不僅沒覺得惡毒,反而將摟著她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商隊營地那邊。
張掌柜在地上足足翻滾、發瘋了半個時辰。
就在幾個大漢準備用繩子把他捆起來的時候。
張掌柜突然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畢竟是受過嚴酷訓練的皇家死士,意志力遠超常人。
在極度的恐懼中,他殘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這絕對不正常!
這不是見鬼!這是中毒了!
皇帝那句送他去萬蛇窟的警告,還在腦海里瘋狂迴響,刺激著他緊繃的神經。
張掌柜猛地咬緊牙關。
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噗嗤!」
尖銳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舌尖傳來的劇痛,硬生生地撕開了眼前的重重幻覺。
血池消失了。
那些索命的冤魂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正滿臉焦急按著他的手下。
張掌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已經被冷汗和泥水浸透。
他劇烈地顫抖著,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頂安靜得沒有任何動靜的九王府帳篷。
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後怕。
敗露了!
對方不僅沒有喝下毒酒,竟然還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對他反向投了這種可怕的致幻毒藥!
慢性毒藥這條路,已經徹底走不通了。
那個看起來嬌滴滴的九王妃,絕對是個深藏不露的用毒高手!
張掌柜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只要那個女人在蕭濯身邊,他根本下不了手。
必須把她支開!
張掌柜強忍著腦子裡殘留的眩暈感,轉身走回自己的馬車。
片刻之後。
張掌柜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而在他的身後,跟著兩個穿著極其暴露、容貌絕美的年輕婢女。
這兩個婢女,正是他手底下偽裝成丫鬟的頂尖女刺客。
張掌柜招來一個心腹手下,壓低聲音吩咐:「去,到九王府的帳篷外去喊救命!就說我突發急症快死了,求那位會治瘟疫的王妃娘娘來救命!」
「記住,一定要哭得慘一點,想盡一切辦法把那個女人引開!」
張掌柜轉過頭,看著身後那兩名身段妖嬈的女刺客,眼中殺機畢露。
「等那女人一走,你們兩個立刻潛入帳篷。」
「用你們的手段去『伺候』那位廢人王爺,趁他放鬆警惕,就地解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