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電,殺氣撲面而來。
細作首領那柄明晃晃的彎刀,夾雜著開山劈石的力道,直逼蕭濯的天靈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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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濯雖然雙腿不能動彈,但他的上半身卻展現出了恐怖的柔韌性。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體只是隨意地往左側微微一偏。
「唰!」
刀鋒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劈下,斬斷了他鬢角的一縷髮絲。
一擊落空,細作首領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還沒等他變招。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三聲布帛撕裂的脆響。
另外三個偽裝成流民的男人,同時撕掉了身上的破麻布,露出了真面目。
「殺!」
四名頂級細作同時暴起,刀光在陰暗的山道里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變故發生得太快,解差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解差,甚至連腰間的佩刀都沒拔出來。
「噗嗤!噗嗤!」
鮮血飛濺,兩名解差直接被細作一刀抹了脖子,慘叫都沒發出一聲就倒在了血泊里。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有刺客!保護王爺!保護王妃!」
吳大勇嚇得連連後退,手裡舉著刀,卻根本不敢上前硬拼。
這些北蠻細作的單兵作戰能力非常恐怖,幾招下去,解差隊伍就已經潰不成軍。
犯人們更是嚇得抱頭鼠竄,哭爹喊娘地往四處鑽。
「王爺救命啊!妾身好怕!」
紀伏苓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她猛地蹲下身子,縮在蕭濯的輪椅後面,雙手緊緊抓著輪椅的推手,瑟瑟發抖。
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老鷹盯上的可憐鵪鶉。
然而。
坐在輪椅上的蕭濯,腦海里卻瞬間炸開了鍋。
那聲音,根本沒有半點恐慌,反而充滿了極致的冷靜和興奮!
[四隻北蠻雜碎,看這身法和下盤,絕對是死士級別的,用的是北蠻最經典的『群狼絞殺陣』。]
[正面誘敵,兩側封鎖,後方偷襲,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可惜啊,在老娘這雙看過無數次實戰演習的眼睛裡,全都是破綻!]
蕭濯深邃的黑眸里,瞬間爆射出凌厲的精光。
他感受到了。
身後這個蹲著發抖的女人,那雙眼睛正猶如最精準的鷹隼,死死地鎖定著戰局的每一個細節!
「受死吧殘廢!」
細作首領一擊不中,怒吼一聲,手中的彎刀在半空中挽出一個詭異的刀花。
他正面強攻,刀鋒直取蕭濯的咽喉。
而另外兩名細作,則默契地從左右兩側包抄,封死了蕭濯的所有退路。
這是一記避無可避的絕殺!
就在蕭濯準備強行調動丹田內僅存的內力,硬接這一招時。
紀伏苓冷銳的戰術解說,準時在他的腦海里響起!
[正面那個是虛招!右上方四十五度,力道虛浮!]
[注意左側!左側那個人下盤有破綻,是個左撇子!他的殺招在下面!]
蕭濯心頭猛地一震。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放棄了防禦正面的細作首領。
他那修長的大手猛地探出,不退反進。
精準地,一把扣住了左側那個剛剛探出暗器的左撇子細作的手腕!
「咔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聲,在混亂的山道里極其清晰。
「啊——!」
左撇子細作慘叫一聲,手裡的暗器直接掉落。
蕭濯順勢借力打力,抓著那名細作的手臂猛地往回一拉。
「噗嗤!」
細作首領原本砍向蕭濯正面的那一刀,因為蕭濯的突然變陣,直接砍在了自己同伴的肩膀上!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怎麼可能!」
細作首領大驚失色,急忙抽刀後退。
他死死地盯著坐在輪椅上的蕭濯,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個殘廢,不僅看穿了他的虛招,竟然連旁邊那個同伴是左撇子的隱秘習慣都一清二楚?!
那是他們北蠻軍中最厲害的殺招啊!
「王爺太厲害了!王爺威武!」
躲在輪椅後面的紀伏苓,十分配合地發出了一聲崇拜的歡呼。
她甚至還伸出一隻手,極其賣力地鼓了兩下掌。
但她的心聲,卻猶如機關槍一樣,繼續瘋狂輸出。
[幹得漂亮!這借力打力玩得溜啊!]
[右邊那個要上了!他右腿膝蓋有舊傷,發力時有零點五秒的停頓!]
[攻他下盤!廢了他!]
蕭濯聽著這精準到毫秒的戰術分析,嘴角勾起冷笑。
雖然他不知道「零點五秒」是什麼計量單位,但他完全理解了紀伏苓的意思。
右側的那名細作剛剛騰空躍起,準備泰山壓頂。
蕭濯的大手猛地一拍輪椅的扶手。
借著反震之力,他那原本軟綿綿的雙腿,雖然無法站立,但輪椅卻在泥地里極其靈活地向右側平移了半尺。
就是這半尺的距離。
讓那名細作的攻擊徹底落空。
而蕭濯的右手,已經猶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旁邊一根斷裂的車轅木棍。
「砰!」
木棍極其精準、狠辣地砸在了那名細作的右腿膝蓋上!
「啊——我的腿!」
伴隨著令人驚懼的骨裂聲,那名細作重重地砸在爛泥里,抱著膝蓋瘋狂翻滾,再也站不起來了。
這一下,四名頂級細作,一死一殘。
剩下的兩人,徹底懵了。
細作首領握著彎刀的手,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看著坐在輪椅上、氣定神閒的蕭濯,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慌亂。
見鬼了!
這簡直是見鬼了!
他們這邊每一個人的戰術配合、肌肉發力的細微習慣、甚至是極其隱蔽的舊傷。
在這個殘廢王爺面前,竟然就像是完全透明的一樣!
每一次攻擊,他都能在毫釐之間完美避開。
每一次反擊,都能精準地卡在他們最難受的死穴上!
這哪裡是在戰鬥?
這分明就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武學宗師,在戲耍幾隻不知死活的老鼠!
大淵朝的修羅戰神,難道就算廢了雙腿,也依然是不可戰勝的神明嗎?!
細作首領的心理防線,開始劇烈地動搖。
「王爺,您真是太神勇了!嗚嗚嗚,妾身剛才差點以為要死了!」
紀伏苓躲在後面,哭得梨花帶雨,戲癮大發。
心聲卻在繼續狂歡。
[爽!太爽了!]
[這就是給頂尖大佬當戰術雷達的快樂嗎!]
[這小瘸子的執行力真是絕了,我說打哪兒他打哪兒,沒有半點遲疑!]
[這把要是換把加特林,他一個人就能把這群北蠻子突突成篩子!]
蕭濯坐在輪椅上,聽著這滿是讚嘆的狂野心聲。
他冰封的心中,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意。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
她就像是他的眼睛。
那些他因為身體殘缺而無法顧及的死角,在她的「解說」下,變得無比清晰。
這種如指臂使、心有靈犀的感覺,甚至比他當年率領千軍萬馬衝鋒陷陣,還要讓人熱血沸騰。
「北蠻的野狗,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蕭濯冷冷地看著剩下的兩名細作,聲音猶如來自九幽地獄。
「如果只是這樣,那你們今天,就全都留在這裡給野狼當食物吧。」
最後的兩名細作背靠背站在一起,渾身冷汗直冒。
他們帶來的暗器、陣法,在這個男人面前統統失效了。
再打下去,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兩人快速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完不成任務,回去也是死。
既然這蕭濯的防禦猶如鐵桶一般水潑不進,那就只能攻其必救!
細作首領的目光,猛地越過蕭濯,死死地盯住了那個一直躲在輪椅後面、嚇得瑟瑟發抖的女人。
剛才這女人遇到驚馬,蕭濯竟然寧願暴露自己,也要護她周全。
這是他唯一的軟肋!
「變陣!纏住他!」
細作首領一聲怒吼。
他和旁邊那名同伴,完全放棄了所有的防禦,猶如兩頭髮瘋的野獸,直直地朝著蕭濯撲了上去!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他們根本不求能殺掉蕭濯。
只求能用自己的身體和刀鋒,死死地鎖住蕭濯的雙手,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
蕭濯眉頭一皺,雙手齊出,強大的掌風瞬間將兩人逼退。
但他也被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地拖住了時間。
就在這時。
一直躲在暗處、原本負責望風的第五名細作,突然從旁邊的灌木叢里竄了出來!
這名細作身材極其矮小,速度卻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他滿臉獰笑。
借著下坡的爛泥地,他直接一個極其刁鑽的滑鏟,從輪椅的側面泥坑裡滑了過去。
直接繞過了蕭濯的防線!
這名細作的手裡,攥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借著滑鏟的慣性,猛地躍起,刀尖在空中划過一道冷光。
「先殺那個女的!」
細作發出一聲極其殘忍的狂笑,那把抹了劇毒的匕首,直直地向紀伏苓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