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驚馬奪命,輪椅上的漂移

  誰也沒有注意到,隊伍末尾那幾個看似虛弱的流民,眼神已經變得猶如餓狼般兇狠。

  領頭的那個男人,手裡緊緊攥著兩根淬了毒的尖銳鐵刺。

  他趁著解差吳大勇在前面探路,眾人視線受阻,猛地一個箭步上前。

  沒有任何猶豫。

  他將手裡的鐵刺,狠狠地、齊根扎進了拉載物資的那匹劣馬的臀部!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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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劣馬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嘶鳴聲。

  劇痛讓它瞬間喪失了理智,雙眼充血,它瘋狂地揚起前蹄,猛地掙脫了原本就有些鬆動的韁繩,向前方衝去。

  「怎麼回事!快拉住它!」旁邊的小解差嚇得連連後退,根本不敢上前。

  但已經晚了。

  驚馬猶如一頭徹底發狂的蠻牛,拖著身後那輛裝滿重物的木板車,在狹窄的泥濘山道上橫衝直撞。

  木板車在亂石和爛泥上劇烈顛簸,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它不僅沒有減速,反而因為下坡的慣性,速度越來越快!

  而驚馬衝刺的正前方。

  正是推著輪椅的紀伏苓和蕭濯!

  「馬驚了!快跑啊!」

  整個流放隊伍瞬間炸開了鍋。

  犯人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兩邊的峭壁上貼。

  可是這葫蘆口實在太窄了,根本無處可躲。

  紀松柏嚇得老臉慘白,連滾帶爬地往旁邊的山窪里擠。

  為了自己逃命,他甚至一把將身邊的老弱犯人,狠狠推到了路中間擋災。

  紀白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癱倒在路旁。

  但當她抬起頭,看到那匹發瘋的劣馬正筆直地沖向紀伏苓和蕭濯時。

  極度的恐懼瞬間轉化成了扭曲的狂喜。

  「撞死她!撞死那個賤人!」

  紀白薇死死抓著地上的野草,在心裡瘋狂地尖叫祈禱。

  把那個災星和那個死瘸子一起踩成肉泥!

  只要他們死了,這流放隊伍里就再也沒有人能壓她一頭了!

  面對如小山般衝過來的驚馬,紀伏苓也發出一聲「驚恐萬分」的尖叫。

  「王爺小心啊!」

  她那張白皙的臉上寫滿了絕望,眼淚瞬間飆了出來,仿佛已經被這陣勢嚇傻了。

  周圍的人甚至都不忍心看接下來血肉模糊的畫面。

  一個推著笨重木輪椅的弱女子,怎麼可能躲得開這猶如巨石滾落般的驚馬撞擊?

  吳大勇在前面急得大吼,拼命往回跑,但根本來不及。

  近了!

  五丈!三丈!一丈!

  驚馬噴出的腥臭粗氣,甚至已經撲到了紀伏苓的臉上。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們必死無疑的千鈞一髮之際。

  紀伏苓那雙死死握住輪椅把手的小手,猛地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力量。

  她那原本驚慌失措的雙眼深處。

  透出只有在末世廢土戰場上,才有的絕對冷靜和極度瘋狂。

  [好傢夥,敢跟老娘玩碰碰車?]

  [你怕是不知道,老娘當年在末世,可是開著裝甲車溜過喪屍王的!]

  紀伏苓雙手穩如泰山。

  她左腳在泥地里猛地一蹬,藉助爆改後的現代高碳鋼軸承的極致絲滑,腰部驟然發力。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竟然推著蕭濯,在爛泥地里畫出了一個極其完美、不可思議的「S」型走位!

  全地形減震橡膠胎在爛泥里急速摩擦,竟然沒有絲毫打滑。

  輪椅就像是一尾靈活至極的游魚。

  以一種完全違背了古代物理常識的角度,硬生生地貼著驚馬的脖子,擦了過去!

  「轟——!」

  發狂的劣馬帶著沉重的物資車,直接擦著輪椅的邊緣,狠狠地撞在了後方的崖壁上。

  木板車瞬間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泥水和碎石濺了紀伏苓一身。

  而坐在輪椅上的蕭濯。

  他原本已經暗中凝聚了僅存的內力,準備拼死將這驚馬震碎。

  但就在那一瞬間。

  他感覺到身下的輪椅,爆發出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平穩和速度。

  沒有預想中骨頭散架的顛簸,沒有木頭髮出的艱澀摩擦聲。

  甚至在那種極限的轉向下中,他坐在椅子上,連身體的重心都沒有發生太大的偏移!

  這真的是昨晚那台重如千斤的破木頭輪椅?!

  還沒等蕭濯從這極致的刺激中回過神來。

  他的腦海里,準時響起了那個女人極其囂張、充滿技術含量的吐槽。

  [左滿舵,回正!切彎完美!]

  [就這破馬車,這點初級的物理慣性,也想撞我?]

  [拜託,去修車廠回爐重造一下再來玩暗殺好嗎!]

  [這全地形減震胎的抓地力,真不是蓋的,滿分!]

  蕭濯聽著腦海里這極其得瑟的狂呼。

  他深邃的黑眸里,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但緊接著,又被一股極其濃郁的驚艷所取代。

  物理慣性?左滿舵?減震胎?

  雖然這些詞彙極其生僻古怪,但他完全能聽懂她話里的輕蔑和絕對自信。

  這個女人,不僅在那短短一夜之間,把這台輪椅變成了一件神兵利器。

  她竟然還有如此恐怖的反應速度和膽識。

  剛才那種極限距離的躲避。

  就算是軍中騎術最精湛的老兵,也絕對做不到如此精準和冷靜!

  而她,表面上卻還在聲嘶力竭地假哭。

  「嗚嗚嗚……王爺,妾身好怕啊……差點就見不到您了……」

  紀伏苓死死抱著輪椅的扶手,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甚至害怕得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如果不是能聽到她心裡的狂笑,蕭濯真的會被她這精湛的演技給騙過去。

  他看著她沾了泥點的臉頰,他極其配合地伸出大掌,拍了拍她緊握扶手的手背,以示安撫。

  「沒事了。」

  蕭濯分明還帶著寵溺。

  「多虧愛妃剛才腳底打滑,歪打正著躲開了這驚馬。」

  紀伏苓心裡默默給蕭濯豎了個大拇指。

  [這小瘸子真上道,連理由都給我找好了,歪打正著,這藉口完美。]

  前方的吳大勇帶著解差終於跑了過來。

  看到蕭濯和紀伏苓安然無恙,吳大勇嚇得腿都軟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謝天謝地,王爺!王妃!你們沒事太好了!」

  吳大勇抹了把冷汗,轉頭看著那撞得稀巴爛的物資車,氣得破口大罵。

  「這好端端的馬,怎麼突然就瘋了!真他娘的見鬼了!」

  而在混亂的人群後方。

  那個挑起事端的「流民」首領,死死地盯著安然無恙的蕭濯。

  他眼中的凶光,再也掩飾不住。

  他精心策劃的連環死局,利用地勢和驚馬,本該天衣無縫。

  怎麼可能被一個推著破木輪椅的柔弱女人給躲開了?!

  剛才那輪椅在泥地里轉彎的速度和角度。

  簡直邪門到了極點!

  細作首領咬了咬牙,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既然這種「意外事故」殺不死他,那就只能硬來了!

  細作首領看了一眼周圍。

  因為馬車撞毀,解差們和犯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過去。

  蕭濯的身邊,此刻防守最為薄弱。

  這是千載難逢的一擊必殺的機會!

  絕對不能讓這個大淵戰神活著到達北地!

  細作首領眼中爆射出極其嗜血的殺意。

  他猛地站直了身體,不再有任何掩飾。

  「撕啦——」一聲裂帛聲響起。

  他一把扯碎了身上那件用來偽裝的破爛麻布衣裳。

  衣服碎裂,直接露出了裡面緊貼著身體的、做工極其精良的北蠻軟甲!

  那根本不是什麼逃荒的流民,而是武裝到頭的精銳死士!

  周圍的犯人看到這一幕,嚇得四處逃竄。

  細作首領根本不理會這些螻蟻。

  他反手抽出藏在腰間的彎刀,雙腿猛地一蹬地面,猶如一隻大鵬展翅般凌空躍起。

  夾帶著排山倒海的恐怖殺氣,他手裡的彎刀,直接朝著輪椅上蕭濯的頭頂,狠狠地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