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流放隊伍,氣氛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經歷過那場險些被當成瘟疫燒死的危機,加上紀伏苓展露出的「起死回生」醫術。
她在隊伍里的地位,徹底穩如泰山。
解差頭領吳大勇現在看紀伏苓的眼神,簡直比看自己親娘還要恭敬。
「都給老子麻利點!把路上的碎石頭踢開,別顛著九王爺和王妃!」
吳大勇走在最前面,揮舞著鞭子親自開道。
他甚至轉頭對著手下的解差們下了死命令: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以後九王府的行李,誰也不許亂翻!王妃娘娘的東西,也是你們這群糙漢能碰的?」
解差們連連點頭,誰敢惹這位能從閻王爺手裡搶人的活菩薩?
紀伏苓聽著前面的動靜,嘴角微微一挑。
這就對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沒有了這群解差的搜查和盯梢,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變」出物資了。
中午休息時。
紀伏苓將手伸進那個破舊的隨身包裹里,意念一動。
幾十張外表看起來像粗糧餅,實際上是用空間裡高純度壓縮餅乾混合了肉鬆重新烤制的乾糧,出現在她手中。
同時拿出來的,還有兩個裝滿了靈泉水的水囊。
「吳大哥。」
紀伏苓走到吳大勇面前,遞過去一些肉鬆餅和一個水囊。
「這乾糧是我以前在鄉下自己做的,雖然粗糙,但頂餓。水也是乾淨的,大人拿著分給兄弟們吧。」
吳大勇受寵若驚,雙手接過來,感動得連連道謝。
紀伏苓笑了笑,轉身走向那些餓得面黃肌瘦的普通犯人。
她將剩下的餅子和水分發下去。
「每人半塊,別搶,喝點水潤潤嗓子。」她的聲音溫和卻透著力量。
犯人們捧著餅子,感恩戴德,甚至有人眼含熱淚要給她磕頭。
紀伏苓發完一圈,手裡還剩下最後兩塊餅子。
她轉過身,走向了紀家所在的角落。
紀松柏雖然被救了回來,但身體極度虛弱,正靠在樹幹上大口喘氣。
紀白薇則坐在一旁,餓得兩眼發綠,死死盯著紀伏苓手裡的餅。
紀伏苓走到紀松柏面前,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沒有像紀白薇預想的那樣出言嘲諷,也沒有落井下石。
她只是彎下腰,將那兩塊餅子和一小壺水,放在了紀松柏面前的乾草上。
「吃吧。」
紀伏苓的語氣淡淡的,就像在對待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
「你我現在已無父女情分,宗法上也斷得乾乾淨淨。」
「我不差這一口吃的,吃飽了,別拖隊伍的後腿就行。」
說罷,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紀白薇,轉身便走。
紀松柏愣住了。
他看著地上的餅子,又看著紀伏苓單薄卻挺直的背影。
他本以為紀伏苓會趁機狠狠羞辱他一番,卻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將他當成了一個毫無瓜葛的普通人。
這種徹底的無視和冷漠,比扇他十個巴掌,還要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難堪和悔恨。
他顫抖著手拿起餅子,眼眶通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紀白薇看著這一幕,嫉妒的毒火在心裡瘋狂燃燒。
紀伏苓這個賤人,這是在所有人面前裝大度、收買人心!
紀伏苓走回蕭濯的輪椅旁。
一靠近這個男人,她身上那股清冷疏離的氣息瞬間融化。
她借著寬大袖子的掩護,像變魔術一樣,掏出了一塊極其精緻鬆軟的蜂蜜小蛋糕。
「王爺,餓了吧?」
紀伏苓蹲下身,仰起頭看著蕭濯,一雙鳳眼彎成了漂亮的月牙。
蕭濯微微睜開眼,看著她手裡那塊散發著甜香的精美糕點,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倒是會藏東西。」他聲音低沉沙啞。
「那是,妾身可得把最好的留給王爺。」
紀伏苓笑眯眯地掰下一小塊蛋糕,極其自然地遞到他唇邊。
蕭濯沒有拒絕,微微低頭,將那塊蛋糕含入嘴裡。
他溫熱的薄唇,不經意間輕輕擦過紀伏苓細嫩的指尖。
一陣微弱的酥麻感,瞬間從指尖傳導至四肢百骸,讓紀伏苓的心跳瞬間加快。
蕭濯咽下甜軟的糕點,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他的眼神專注而熾熱,仿佛要在她臉上燒出一個洞來。
「嘴角沾上泥了。」
蕭濯突然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極其輕柔地擦過紀伏苓的唇角。
他常年握刀的手指帶著一層薄繭,摩挲在嬌嫩的肌膚上,引起一陣奇異的戰慄。
紀伏苓呆住了,呼吸都微微一滯。
[臥槽……這男人是在撩我嗎?!]
[這該死的低音炮,這拉絲的眼神!老娘的少女心要炸了!]
[這鼻樑,這下頜線,絕了!等到了北地,把他養胖點,這極品身材,我絕對要狠狠占便宜!]
蕭濯聽著腦海里這肆無忌憚的虎狼之詞,不僅沒有生氣。
他眼底的笑意反而愈發濃郁,甚至隱隱透出一股霸道的占有欲。
占便宜?好啊。
只要她一直留在他身邊,他的人,他的命,全都可以給她。
蕭濯反手握住了紀伏苓柔軟的小手,將她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別累著自己,以後的路,本王會陪你一起走下去。」他的聲音低沉得仿佛帶著蠱惑。
紀伏苓被他握著手,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微紅。
[要命了,這冷酷戰神溫柔起來,簡直要人老命。]
兩人在樹蔭下這旁若無人的親昵,看得遠處的紀白薇氣的直發抖。
隊伍休息了半個時辰,繼續向北進發。
越往北走,氣候越發陰冷。
昨夜剛下過一場大雨,官道上泥濘不堪,坑坑窪窪。
隊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道路兩旁,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的流民。
這些流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拖家帶口地往南方逃荒,景象十分悽慘。
吳大勇看著這些流民,眼珠子轉了轉,計上心來。
他們押送的物資車雖然不多,但在泥濘的路上推起來極其費力。
解差們早就叫苦連天了。
吳大勇走到幾個看起來還算強壯的流民面前,用極其低廉的價格,雇了他們來推車。
「都給老子賣力點!推到下一個驛站,賞你們半個窩窩頭!」吳大勇大聲吆喝著。
那幾個流民千恩萬謝,趕緊跑到隊伍末尾,接過了推車的活兒。
紀伏苓推著蕭濯的輪椅,走在隊伍中段。
她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隊伍末尾那幾個新來的流民。
只是一眼,紀伏苓的眼神就微微一凝。
這些人雖然穿著破爛的流民衣服,臉上也抹了黑灰。
但他們走路時,腳下極穩,底盤紮實。
推著幾百斤重的物資車,在爛泥地里竟然沒有絲毫打滑。
這絕對不是餓了十幾天、虛弱不堪的流民該有的狀態。
[有意思。]
紀伏苓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心裡冷笑。
[狐狸尾巴這麼快就露出來了。]
她沒有聲張,繼續裝作一個吃力推車的柔弱女子。
「嘎吱——嘎吱——」
笨重的木製輪椅在泥潭裡艱難地碾壓著。
輪子陷進泥坑裡,每推一步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紀伏苓累得滿頭大汗,幾縷碎發黏在白皙的臉頰上。
[這什麼破輪椅!死沉死沉的!]
紀伏苓一邊用力推,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簡直比推一頭豬還要累!古代人的機械工藝太差勁了!]
蕭濯坐在輪椅上,聽著她的抱怨,心疼得皺起了眉頭。
他試圖暗中運起那一絲微弱的內力,幫她減輕一點輪椅的重量。
但他剛一運功,經脈處就傳來一陣劇痛。
「別白費力氣了。」
紀伏苓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一把握住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你的命可是我的,不許亂來。推車這種小事,我還能應付。」
蕭濯反握住她的手,眼中里閃過一絲不甘。
他堂堂七尺男兒,竟然要淪落到讓自己的女人在泥地里推著他受苦。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詭異的冷風,突然吹過官道兩旁的樹林。
紀伏苓正咬著牙把輪椅從一個泥坑裡推出來。
突然!
她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一種在末世死人堆里鍛鍊出來的,對「殺氣」極其敏銳的本能直覺,瞬間籠罩了她全身!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這是獵食者盯上獵物時,散發出的致命危險信號。
而且,殺氣不止一道!
紀伏苓猛地轉過頭,凌厲的目光如鷹隼般,直直射向隊伍末尾。
那幾個推車的「流民」,此刻正低著頭。
但他們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悄悄摸向了腰間的破布包裹。
那裡,隱藏著冰冷的刀鋒。
同一時間。
坐在輪椅上的蕭濯,眼神也瞬間變得極其冰冷。
雖然他沒有內力,但他對殺氣的感知,絕不亞於紀伏苓。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後方空氣中傳來的細微波動。
是死士!
而且是身手極高、訓練有素的頂尖死士!
蕭濯眉頭微蹙,剛想壓低聲音提醒紀伏苓注意防範,順便讓她找個藉口躲遠一點。
可是,他微張的薄唇還沒發出聲音。
一道極其響亮、充滿了嫌棄和暴躁的心聲,毫無防備地在他的腦海里瘋狂炸響!
[這幾個群演裝難民也太不走心了吧!]
[那虎口的厚繭子,明明是常年握彎刀磨出來的!真以為抹點黑灰就能騙過老娘的眼睛?]
[不行,這破木頭輪椅實在太笨重了,這要是打起來,逃命都費勁!]
[今晚就算不睡覺,老娘也必須給它上點『科技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