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白薇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她眼睜睜地看著吳大勇抓起那塊烤得金黃焦脆的五花肉,毫不客氣地塞進嘴裡。
「吧唧,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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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美的油脂順著吳大勇的嘴角流下來,那股混合著孜然和辣椒的霸道香氣,直往紀白薇的鼻子裡鑽。
「哎喲喂!神了!這到底是加了什麼神仙香料!」
吳大勇吃得滿頭大汗,卻根本停不下來。
他三口兩口把肉吞下肚,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轉頭看向紀伏苓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僅僅是敬畏,更是一種極其純粹的膜拜!
「王妃!您這手藝,簡直比京城第一酒樓的還要絕啊!」
紀伏苓站在篝火旁,火光映照著她那張看似柔弱的臉。
她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而謙遜。
「吳大人過獎了,妾身不過是鄉野長大的,只會些粗笨手藝。」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用寬大的樹葉,極其大方地包了幾塊上好的烤排骨,遞給旁邊的幾個解差。
「大家一路上風餐露宿都辛苦了。只要有我紀伏苓一口吃的,絕不會餓著諸位官爺。」
吳大勇接過排骨,感動得差點掉下眼淚。
在流放路上,他們這些解差雖然手裡有鞭子,但吃的也不過是乾糧,什麼時候吃過這麼頂級的烤肉?
「王妃您放心!」
吳大勇猛地一拍胸脯,油乎乎的大手把胸前的差服拍得震天響。
「以後在這隊伍里,王妃的話,就是我吳大勇的話!誰要是敢對您和九王爺不敬,老子的鞭子第一個抽死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極其兇狠地掃了一眼縮在草堆旁的紀松柏一家。
紀松柏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把頭埋進了破草蓆里,連個屁都不敢放。
紀白薇更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肚子裡的飢餓和心裡的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
紀伏苓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想要在這流放路上過得舒坦,光靠武力鎮壓是不夠的。
必須用絕對的利益,把這些看守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一頭野豬,幾包現代調料,就徹底買斷了這群解差的忠心,這筆買賣簡直賺翻了!
不僅如此。
紀伏苓轉身,將剩下的那些豬肉和豬骨頭,熬成了一大鍋濃郁的肉湯。
她招呼那些一路上安分守己、沒有跟著紀白薇一起孤立她的平民犯人過來。
「每人一碗,暖暖身子。」
那些平時連樹皮都啃不上的犯人們,捧著熱氣騰騰的肉湯,感動得眼淚直流。
「多謝王妃大恩大德!」
「王妃真是活菩薩轉世啊!」
至此,整個流放隊伍的民心,被紀伏苓徹徹底底地攥在了手裡。
極品紀家,被完美地孤立成了一座寸步難行的孤島。
處理完外面的事情,夜色已經深了。
紀伏苓端著一個小巧的粗瓷碗,掀開帘子,走進了九王府的專屬帳篷。
帳篷里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這碗湯,是她剛才借著大鍋的掩護,悄悄用空間裡的百年野山參和野豬最嫩的裡脊肉,單獨用靈泉水熬製出來的。
撇去了所有的浮油,湯色清亮,卻散發著極其誘人的鮮香。
蕭濯安靜地躺在羊毛氈毯上。
經過一天的烈日暴曬和剛才的喧鬧,他的臉色顯得越發蒼白透明,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那碗冒著熱氣的湯上。
「王爺,營地里太吵,沒打擾您休息吧?」
紀伏苓端著碗走到他身邊,極其自然地跪坐在氈毯上。
她用小木勺舀起一勺清湯,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
「這是妾身特意為您熬的裡脊參湯,最是滋補養胃,您多少喝一點。」
熱氣氤氳,模糊了她那雙極其靈動的雙眼。
蕭濯靜靜地看著她。
哪怕是見慣了無數絕色美人的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女人安靜下來的樣子,確實極具欺騙性。
但蕭濯的眼神,卻慢慢黯淡了下來。
他微微偏過頭,避開了那送到嘴邊的木勺。
「拿走吧。」
蕭濯的聲音沙啞透支,帶著一股極其沉重的死寂和自嘲。
「本王這副殘破的身子,已經是強弩之末,這等好東西,吃了也是白白浪費。」
他曾是大淵朝最耀眼的戰神,習慣了保護疆土,保護下屬。
如今,卻成了一個連吃飯都要人餵的廢人。
這種需要靠一個女人來施捨食物、甚至需要她去跟解差周旋來換取生存的無力感,比他體內的劇毒還要讓他感到屈辱。
「你留著自己吃吧,這流放之路才剛開始,你需要體力。」
蕭濯閉上眼,語氣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
紀伏苓舉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這個男人渾身散發出來的「厭世」氣息,心裡的無名火「噌」的一下就竄上來了。
「砰!」
紀伏苓把粗瓷碗重重地放在旁邊的小木几上。
雖然控制了力道沒讓湯灑出來,但那聲音卻足夠清脆。
蕭濯猛地睜開眼,眉頭微皺。
這女人,又要發什麼瘋?
「王爺說這話,不覺得對不起妾身嗎?」
紀伏苓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叉腰,氣惱地看著他。
她沒有裝哭,而是用一種極其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強悍的語氣訓斥道。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討好解差,好不容易才弄來這口吃的!」
「我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難道是為了看你在這兒自暴自棄、絕食等死的?!」
蕭濯愣住了。
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教訓他!
「你……」蕭濯剛想開口反駁。
紀伏苓卻根本不給他機會。
她重新端起那碗湯,直接舀了滿滿一大勺裡脊肉和濃湯,毫不客氣地抵在蕭濯蒼白的唇邊。
「張嘴!」
她眼神兇巴巴的,動作卻極其小心,生怕燙著他。
「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就得給我吃下去!我紀伏苓的字典里,就沒有『浪費』這兩個字!」
蕭濯看著她那雙燃燒著勃勃生機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憐憫,沒有嫌棄,只有一種極其霸道的、不容置疑的生命力。
這股生命力,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他心底那堆即將熄滅的死灰。
蕭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真的張開了嘴。
鮮香溫熱的參湯順著喉管流下,瞬間化作一股極其舒服的暖流,滋潤著他那乾涸受損的經脈。
「這就對了嘛。」
紀伏苓看著他乖乖咽下去,滿意地挑了挑眉。
她一邊繼續舀湯吹涼,一邊在心裡美滋滋地開啟了瘋狂彈幕模式。
[對對對!就是這樣!多吃點!]
[瘋狂攝入蛋白質吧!這可是純天然無污染的極品野豬裡脊!]
蕭濯剛剛咽下一口湯,聽到這奇怪的心聲,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蛋白質又是個什麼鬼東西?
但緊接著,那道心聲的畫風,開始朝著一種極其離譜、極其狂野的方向一路狂飆!
[瞧你這病懨懨的樣子,真是暴殄天物啊!]
[就這完美的骨相,這寬肩窄腰的極品倒三角身材!]
[要是能把這幾天的虧空補回來,再長出個結結實實的八塊腹肌和人魚線……]
紀伏苓一邊在心裡瘋狂YY,目光一邊極其放肆地在蕭濯被錦被蓋住的胸膛和小腹上掃來掃去。
[嘖嘖嘖,那摸起來的手感,絕對是一流的!絕對的極品!]
蕭濯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睜大。
這女人!她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虎狼之詞?!
摸起來的手感?!
她居然敢對大淵朝的九王爺,生出這種下流無恥的覬覦之心?!
然而,更讓他崩潰的還在後面。
紀伏苓極其溫柔地將最後一口湯餵進他嘴裡,拿著帕子輕輕給他擦了擦嘴角。
腦海里的聲音卻已經囂張到了極點:
[小瘸子,你就安心養著吧。]
[等咱們到了那什麼苦寒北地,遠離了京城這群神經病。]
[到時候,你什麼都不用干!]
[你就在家裡負責貌美如花,沒事讓我摸兩把腹肌解解饞。]
[老娘有的是本事賺錢養家!保證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這極品小嬌夫的劇本,我太愛了!]
「咳咳咳——!!」
蕭濯剛咽下去的最後一口湯,直接極其慘烈地嗆在了嗓子眼裡!
「咳!咳咳咳!」
他猛地偏過頭,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劇烈的咳嗽聲!
那原本因為虛弱而蒼白如紙的俊臉,此刻因為劇烈的咳嗽,更是因為極其羞憤和不可置信,瞬間憋得通紅!
紅暈甚至一直蔓延到了他那修長的脖頸和耳根處!
戰神破防了。
徹徹底底地破防了!
他堂堂大淵朝戰無不勝、殺人不眨眼的修羅戰神!
哪怕現在虎落平陽,雙腿殘疾。
但骨子裡的驕傲和尊嚴,也絕對不容褻瀆!
可是現在!
這個膽大包天、厚顏無恥的女人!
竟然在心裡,把他當成了一個被包養的「男寵」?!
還打算讓他負責「貌美如花」,然後讓她「摸腹肌解饞」?!
小嬌夫?!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王爺?!您怎麼了?」
紀伏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咳嗽嚇了一跳。
她趕緊放下瓷碗,伸出那雙柔軟的小手,極其無辜且關切地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輕輕拍打著。
「哎呀,怎么喝個湯也能嗆到?是不是我餵得太急了?」
她眨了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滿臉都是賢惠妻子的擔憂。
[奇怪,這小瘸子怎麼突然咳得跟個破風箱似的?臉都紅成猴屁股了。]
[難道是補過頭,虛不受補了?]
蕭濯感受著後背上那隻極其不規矩、似乎還在暗中捏他肌肉的小手。
聽著她腦海里那毫無悔意、甚至還在嫌棄他「虛不受補」的吐槽。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眼尾因為劇烈的咳嗽而泛起一抹極其妖冶的殷紅。
他死死地轉過頭,咬牙切齒地盯著紀伏苓。
那眼神,恨不得立刻站起來,把這個女人按在腿上狠狠打一頓屁股!
「你……給本王……閉嘴……」
蕭濯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有些顫抖。
紀伏苓一臉茫然。
「王爺,妾身沒說話啊?」
她極其無辜地舉起雙手,表示自己很清白。
蕭濯被她這副裝瘋賣傻的樣子氣得眼前發黑。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血氣和想殺人的衝動。
就在兩人在帳篷里進行著這種極其詭異、又帶著幾分不可言說的曖昧拉扯時。
帳篷外,突然傳來了吳大勇極其恭敬,卻又帶著幾分猶豫的聲音。
「王爺,王妃,您二位歇息了嗎?」
紀伏苓收起臉上的無辜,瞬間恢復了清冷的聲線。
「何事?」
吳大勇站在帳篷外十步遠的地方,搓了搓手,聲音里透著一絲極其明顯的討好和尷尬。
「回王妃的話,咱們明日午後,就能抵達平城驛站了。」
「只是……剛才去前方探路的兄弟回來稟報。」
吳大勇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為難。
「平城驛站的驛丞,已經接到了京城傳來的快馬公文。他……他恐怕會給咱們找點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