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若不嫌棄，便在府邸住下吧，比外面安全一些。」
李修堯再次躬身拜謝，這般提議。
方知硯三人沒有拒絕，現如今這知府的府邸是比外面要安全的多。
第二日，李修堯吩咐人在四處城門外設立簡單棚舍，架起大鍋開始施粥。
到第三天，百姓漸漸從飢餓和死亡中緩過來。
李修堯和幕僚整日聚在一起商談此番決堤的原因。
去運物資的人還沒回來，方知硯三人便也跟著在一旁聽。
這時，外邊響起匆匆腳步聲，以及夾雜著惶恐不安的喊聲：「各位大人，不好了。」
李修堯咻的起身，面色沉重：「慢慢說來，怎麼了。」
來人抖著嗓子：「昨夜裡城外的百姓死了不下數十，今日更是高燒起熱者不計其數，有府醫斷言，怕是起了瘟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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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棲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心沉到了谷底。
方知硯握著那枚瑪瑙扳指，在心裡算著那些物資何時能送到平城，朝廷的人什麼時候才能到。
李修堯倒是還算冷靜：
「傳令下去，凡是身體不適有明顯發熱咳嗽徵兆的都單獨隔開，城內郎中再去五成看診施藥，防疫去瘴的湯藥多熬一些，每個人都要喝。」
最害怕的還是來了，瘟疫一旦蔓延，要死多少人。
屆時朝廷問罪，又要有多少人受到牽連。
好在不是沒有好消息，附近城池運物資的人回來了幾批，帶回來許多急需的藥材。
解決了短時間的糧食藥材短缺，李修堯又是對著方知硯三人拜謝不止。
跟著方知硯，負責守護他安危的護衛暗衛卻心急如焚。
因為他們走不了了，現如今城外瘟疫肆虐，越發不可控，郎中已經救治不過來，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敢冒險出去。
方知硯又利用身份，讓人拿了令牌去周圍城池調來郎中大夫，希望能控制城外的瘟疫。
屋漏偏逢連夜雨，城外的還沒控制住，城內有人感染了，並在兩日內死亡。
這打了李修堯一個措手不及，這次連他也沒有辦法再鎮定，一看陛下的枕邊人懷宸君還在自家府上，一時間恨不得派出守衛軍，清出一條路，送這尊大佛走。
但他也知道，只是想想罷了，就算自己真的打算這麼做，懷宸君肯定也不會同意。
他是個有大義，懷仁心的君子，在明知會有危險的情況下，還是留在這裡幫助他渡過難關。
又怎麼可能會為了自己，大動干戈豁出那些守衛軍的安危，去驅散本就可憐至此的百姓。
這下連顧淮之都焦躁起來，背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
陳棲拿著地圖在看：「蒼朮不夠了，我記得禹城那邊盛產這個，不知來不來得及。」
方知硯則是一直盯著窗外的動靜，直到看到一群人腳步匆匆進了正院，他心下微松：「朝廷的人到了。」
只是這時，平城內的瘟疫已經散發開來。
欽差到了後，先是痛斥了一番平城的現狀，言說知府辦事能力不行，沒有按照慣例第一時間控制住人流，這才四下都遭了劫。
李修堯面露苦色，連連稱是，又解釋：「本官一早封閉城池，可這瘟疫過於厲害，防不勝防啊。」
欽差冷笑，眼底都是鄙夷和輕蔑：「李大人你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啊。」
李修堯躬身：「還請大人指教。」
「你錯在沒有第一時間將那些染了病的流民一把火燒死，若不是你心慈手軟，何至於到今日的地步。」
接到旨意時，只說河水決堤，可沒說有瘟疫啊，還這麼嚴重。
按理說還未到盛夏，實在不應該。
他是為了積攢政績來的，可不是真心愛管這些人的死活，更不想被感染。
如今死了這麼多人，就算他能平安回去復命，也得不到一點好。
李修堯面色發白：「可是大人，他們有些只是發熱，並未確定是瘟疫啊。」
欽差冷哼：「本官說他們是，他們便是。」
「來人吶，將那些染病的流氓都集中在一處，夜裡趁他們熟睡時一把火燒了。」
李修堯大驚：「萬萬不可啊大人，這般行徑……」
欽差以為他想說怕被人知道，不耐揮手：
「只要李大人你不說，又有誰知道，就算有朝一日東窗事發，那也是死無對證啊，你我是為了平城那些不曾染病的人著想，又有何錯？」
門外，顧淮之捂住陳棲的嘴，方知硯邁步進去：
「是嗎？敢問大人怎麼稱呼啊。」
欽差大人回過頭，見到是誰後，先是愣住，偶爾便緩緩瞪大了眼睛。
京城何人不識懷宸君。
他「撲通」一聲跪下來，語無倫次開始解釋，越說越亂，最後忍不住磕頭：「是下官見多人染病，心亂如麻這才口不擇言，絕非我本意啊，還請宸君明鑑。」
方知硯眼底一片寒意，為他的口出狂言感到憤怒：「不如我現在就將你扔去火里燒了，反正也是死無對證，你說呢大人？」
欽差淌了一臉的汗，聞言更是磕的用力：「不不不，是下官一直心急胡言亂語，還請宸君高抬貴手留我一命。」
方知硯走到他身前，伸出手：「將你手中的欽差敕文拿出來吧。」
欽差大人只能照做，顫顫巍巍拿出敕文，遞交給他。
方知硯翻看了下，內閣擬寫，蓋有玉璽，確認無誤後，他指著地上的欽差：「將他關到柴房裡去，嚴加看管，來日我親自押到京城去。」
有護衛上來提人，陳棲尤不解氣，上前一步狠狠踹在他身上。
等人被帶走，方知硯示意李修堯：「現在起，此事由我全權接管，你只管按照我們先前所說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