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尊稱

  他不明所以,先將人都請了回去,言說自己先問過陛下,屆時確定了,請他們再來一趟。

  院子裡的一眾人面面相覷,從沒見過誰和陛下成婚,這麼不積極的。

  方知硯去往乾清宮,海公公好似知道他會來,請他先在暖閣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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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先暖暖身子,陛下同大人們議事,片刻後過來。」

  偏殿裡,還在議論有關於立蕭敘為太子的事。

  有人支持自然也有人反對。

  支持的人大多是純臣,只要是血統純正,那便沒什麼不妥。

  反對的多多少少還打著將女兒送入宮,還指著自家出一個皇室血脈這樣的主意。

  雖然現在陛下同那方公子瞧著情深至極,但到底兩人還年輕,沒準以後是什麼光景。

  自從崔家女沒了指望後,他們的心思倒是活絡起來。

  蕭寰懶得理他們,看似在聽他們爭論,實則在想方知硯來了沒有。

  按照他對方知硯的了解,看到院子裡的人後 他第一時間就會過來問自己。

  餘光忽然瞥見海公公的身影在門口晃了一下。

  他放下摺子,起身:「朕還有事,便不留你們用膳了。」

  等陛下走了,大臣們面面相覷一陣,突然有人提問:「陛下真要同方公子成婚?此事可當真?」

  「真的吧,我可瞧見了,不少人往承乾宮去呢……」

  「造孽啊,好端端賢妃怎麼就搖身一變成了男子。」

  「本也是方正安的兒子,有些身份,這下可好,方正安一家子都要被逐出京去,他豈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據說還是開鋪子經營買賣的,身份這般上不得台面,可如何是好啊……」

  「也沒有哪位先帝的皇后是做生意的啊。」

  陳嵩起身要離開,覺得這群老東西吵了半天,沒有一句在關鍵點上,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什麼叫沒有見過哪位皇后是做生意的。

  合著你們以前見過哪位皇后是男子唄。

  放著最嚴重的問題不抓,淨說些有的沒的,沒有一句愛聽。

  「陳尚書怎的走了,瞧這背影還挺生氣,想來也是頗為認同我們的話。」

  天兒越來越冷了,方知硯懼寒,捧著暖手爐在翻看蕭敘寫的字。

  聽到腳步聲,他也沒抬頭:「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告知我?」

  蕭寰在他身側坐下,抬眼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字:「筆力不足,還需多練。」

  方知硯唏噓,當太子真辛苦,字寫成這樣了還是無法得到蕭寰的肯定。

  「我問過你,你答應了。」

  蕭寰如實說。

  方知硯一點印象也沒有,睜著眼睛狐疑地望著他:「夢話不算。」

  蕭寰笑開:「不是夢話。」他湊近方知硯耳畔說了什麼。

  方知硯像被燙了似的躲開,面色不太自然。

  緩了緩,他合上手裡的帖子,兩隻手捧著暖爐:「太后娘娘那邊呢?」

  「無需擔心。」

  蕭寰撥弄他的發尾:「母后她或許在崔家的事情上有些偏激,但人總歸是好的,我與她說了其中利弊,她已將執念放下。」

  兩年前這些事情怎麼處理的,方知硯一概不知,也沒有多問,這是他們母子間的博弈。

  但從蕭寰簡短几句話來分析,估計沒有那麼簡單。

  這其中的腥風血雨常人不敢想像。

  方知硯關心起另一個問題:「成婚後我還是要拿著令牌,出入自由。」

  蕭寰頷首:「嗯,只在京城隨意進出,出了京城要經過我的准許。」

  方知硯請教:「為何?」

  「以後身份不同,我讓內務府給你擬幾個稱號,往後出行都要有暗衛跟著,確保安危。」

  他這麼說,方知硯就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了。

  內務府送來幾個封號,因為是男子,以後出入宮闈下人見了他喊什麼也是個問題。

  他也沒有個一官半職,連聲大人也喊不了,總不能喊方老闆。

  思來想去,蕭寰讓內務府擬了些封號,不涉政,無實權,享天子半儀,地位崇高。

  說白了也就是皇后,只不過宮人也不好喊方知硯娘娘,便在封號後面綴君字。

  蕭敘散學後,跟著一起挑,最後兩人紛紛鎖定在「懷宸君」這三個字上。

  方知硯是因為一眼望去,這個最順口。

  蕭敘則說:「我覺得硯哥哥是個心懷寬廣之人,和這懷宸最適合不過。」

  方知硯瞧他一本正經的小樣,覺得可愛:「太子殿下真會說話。」

  宸,本就代表皇權貴重。

  定下來後,他也就不再操心,反正一切都由蕭寰安排好,他照做就是。

  兩人商量好,一切從簡,太繁瑣累人,方知硯還是每日往自己的鋪子裡跑。

  消息漸漸傳到宮外,陳棲問他:「來年開春便要立儲,陛下要趕在年前和你成婚?」

  方知硯好奇地望向他:「坊間消息竟然傳的這麼細緻?」

  顧淮之今日難得沒在帳房裡,與他們一同坐在屋內喝茶。

  「我前兩日在大伯家吃飯,席間他提起的。」他一雙眼睛滴溜溜轉,湊近方知硯:「說真的,還沒見過陛下成親呢,我們能去瞧瞧嗎?」

  方知硯想起蕭寰說的,他在外也無家,索性就在承乾宮裡。

  想想好歹要成親了,自己連個親人也沒有,就眼前這兩好友,他拍拍陳棲肩膀:「當然,喜酒怎麼能少了你倆,到時候我讓人來接你們。」

  陳棲偷著傻樂一陣,誰能想到,他的生意夥伴竟是帝王的愛人,中宮懷宸君。

  等父親母親知道了這件事,想必也不會再罵他成日不務正業。

  吉日定下後,蕭寰以成婚前應當修身養性為由,收了他的令牌,不准他再天天往外跑。

  方知硯也不和他鬧,整日在承乾宮看滿院子的人忙活婚禮的事兒。

  雖說是一切從簡,但到底是天子的婚禮,再簡單也簡單不到哪裡去。

  偶爾翻看店鋪經營情況,或是練練字。

  倒不是突然生出閒情逸緻,是前幾天,天黑了也不見蕭敘來找自己。


  方知硯覺得這孩子也是不容易,小小年紀天天勤學苦讀的,還攤上一個嚴苛的皇兄。

  想幫他分擔一點,寫了幾個字後一對比,發現沒有蕭敘寫的好。

  遂悻悻打消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