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落定

  他起身欲走,蕭寰喊他一起用膳。

  方知硯擺擺手:「綢緞鋪要開張,你給我的那些東西,還要和顧淮之細細打算,晚上回來陪你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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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寰有一瞬間後悔,那些東西送的過於早了。

  綢緞鋪開業那天很是熱鬧,因為有閒雲樓的關聯,再加上蘇家的投入,吸引了許多高門大戶的貴女千金來相看。

  蘇家一直是京城綢緞紋樣最大的供應商之一,由他們提供的東西,自是信得過。

  夜裡,方知硯本想回去同蕭寰用膳,無奈被陳棲拽住,非要在院子裡喝幾杯。

  「月色正好,今日高興,我們應該共同慶祝。」

  方知硯想起自己還有話要跟顧淮之說,索性應下來,回頭吩咐人去跟蕭寰說一聲,免得他等自己。

  酒過三巡,陳棲醉的不省人事,方知硯喊人將他扶進去歇息,轉頭看看獨自飲酒的顧淮之。

  不免想起了自己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做生意的另一個好友,邱潤之。

  回京之後他去雲來樓找人,掌柜的跟他說,邱家父子兩年前就走了,去向不知。

  想來或許是回了姑蘇,這個想法一出來,他恨不得立馬回去看看。

  那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也有幾年沒有回去了。

  收回思緒,方知硯斟酌著開口:「淮之,有件事我要同你說。」

  顧淮之又給自己滿上一杯,聞言有些遲鈍地點點頭,嗯了一聲。

  「方家人都還活著,在刑部大牢里關著。」

  這句話輕飄飄落在耳畔,卻如同一道驚雷,在顧淮之腦海里轟然炸開。

  很久,他才聲音緊繃,小心翼翼地問:「你的意思是婉娘她……」

  月光落在他的肩頭,映的他越發孤寂。

  方知硯點點頭,給他吃定心丸:「是,陛下仁慈,願意放了他們。」

  不知道顧淮之心底是怎樣的驚濤駭浪,方知硯繼續說:「你有什麼打算?如果你願意,明日便可去將他們接出來。」

  半晌不見他回答,方知硯心底疑惑,怎麼不像自己想的那樣驚喜?

  他挪了下身子,再抬眼去看。

  月光下,顧淮之的淚水淌了滿臉。

  方知硯沒有再打擾,起身出了院子,上馬車回宮去了。

  刑部大牢里,接到釋放方家人的旨意後,幾個獄卒心頭一松。

  終於要走了,起初這方家人關在一處,方正安那個糟老頭總是和他女兒吵架。

  方夫人去拉,不出一盞茶,一家人撕扯成一團。

  吵的周圍人不得安靜,獄卒沒辦法只好將他們分開,面對面關著。

  即使這樣,還是偶爾能聽見他們互相指責痛斥,其中夾雜方夫人的哭聲,好不熱鬧。

  獄卒帶著顧淮之進來,抬手一指:「都在那兒呢。」

  顧淮之快步過去,走得急差點絆倒,等他終於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身影時,想好的話早就忘的乾淨。

  方家人走了,獄友們好一陣嘆惋。

  這意味著從此以後這方天地少了許多樂子可看。

  要他們說,外邊那些久負盛名的戲班子哪有方家人的戲足。

  方知硯默不作聲藏在刑部大牢外偷瞧。

  等人出來了,他幾乎有些認不出來,從前光鮮亮麗的刑部侍郎一家如今枯瘦如柴,狼狽至極。

  方知薇瘦弱不堪,由顧淮之攙扶著。

  方正安夫婦及兩個兒子相互攙扶著往馬車旁去。

  大牢里暗無天日的兩年,讓他們嘗盡了苦頭。

  如今只是見到這頭頂的太陽,便也覺得滿足無比。

  綢緞鋪帳房裡,陳棲聽聞顧淮之要搬走,一陣不明所以:「為什麼啊顧兄,是這院子住著不舒適嗎?」

  顧淮之聞言一笑,將目光轉向方知硯,滿懷感激:

  「非也,這些日子還要多謝你的招待,只不過我如今不再是孑然一身,有了妻子,還有家人,已經重新租了大一些的院子,我搬去同住。」

  陳棲瞪大眼睛,看看顧淮之,又看看方知硯,見他好像並不意外:「啊?你何時成的親,這樣的大事怎也不告知我一聲。」

  「阿硯,你早知道了?」

  方知硯擺擺手:「我還真不知道。」轉頭問顧淮之:「你們就成親啦?」

  這才過去半月功夫。

  方家人出來後,蘭若去了一趟。

  回來後告訴他。

  顧淮之在安定門租下一處大宅子,將方知薇,方家二老,以及未成婚的二公子都接去住下。

  據聞大公子一出來就去岳母家尋妻。

  顧淮之撥弄算盤的手不停:「在我心裡,她早已是我的妻子。」

  停下手中動作,他又看向二人:「只不過,明年開春,我們打算去江南定居,京城太多回憶,想起難免黯然。」

  「阿硯你且放心,你交給我的那些鋪面田莊,我都會仔細替你打理,往後每季都來與你匯總。」

  方知硯仔細想過之後,將江南那一帶的產業交由他負責,也讓他從今往後有養家餬口的門路。

  陳棲還是捨不得:「我們的聯盟就要散了嗎?不應該啊,這才開始呢。」

  顧淮之安撫:「怎會?只要我們齊心,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散。」

  陳棲仔細一琢磨,做生意走南闖北很正常,以後生意做大了也難免東奔西走,也就釋然了。

  但他還是耐不住好奇心,死皮賴臉跟著顧淮之去了安定門,見到坐在院子裡看書的方知薇時。

  他驚呆了。

  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誤會了什麼事情,當下回去從被褥床榻底下翻出那張畫像。

  仔細一看,對嘛,和那女子一模一樣。

  第二日,他將畫像拍在顧淮之桌子上:「真是的,也不告訴我,知不知道我為這件事難眠許久?」

  顧淮之收起畫像,萬分珍惜收好,想了想還是決定等陳棲自己發現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畢竟自己一股腦說出來,想來陳棲也沒辦法短時間理解。

  臨近年關,不知哪裡來的風聲,關於陛下要立蕭敘為太子的事傳的家喻戶曉。

  一時之間猜測什麼的都有,最後得出結論,陛下龍體有恙。

  不然年紀輕輕怎麼就立弟弟為太子,這是打定主意不會有子嗣了啊。

  方知硯也聽到風聲,還不等他和蕭寰求證,這日清晨,承乾宮站了一堆人。

  蘭若說,是來替他量身,趕製大婚那日穿的禮服。

  大婚?

  怎麼沒人通知他這個當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