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天一有些囂張地繼續道:
「這些年,他廖承霖在千嶂一味求穩,看似公允,實則早已讓上層不滿。這次我們順勢扳倒梁棟,正好可以借著輿論,質疑他縱容幹部作風問題,順勢把他也一併拉下馬來!」
薛家誠瞳孔驟然一縮,徹底被饒天一的野心震懾住了。
他沒想到,饒天一的野心,早已不止報復梁棟這麼簡單,沒想到他竟然直接盯上了省里一二把手兩個位置!
「等廖承霖和梁棟都下台,金皓順勢接任省委書記,秦舫頂上省長之位。」饒天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到時候,千嶂政壇徹底洗牌,整個千嶂,還不是跟以前一樣,是我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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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還是未能徹底打消薛家誠的顧慮。
富貴險中求,相比於安穩度日,這一場豪賭若是成功,便是一步登天!
薛家誠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好!既然天一老弟看得這麼通透,那今晚,我就陪你賭這一把!」
敲定所有計劃,薛家誠不再猶豫,拿起辦公電話,撥通了內勤科室:
「立刻把轄區派出所剛剛上報的,涉及省領導的案件材料,全部送到我辦公室,一刻不得耽誤!」
電話那頭連忙應聲,不敢有絲毫耽擱。
不過兩三分鐘,兩名內勤人員抱著一疊厚厚的案件卷宗,快步走進辦公室,恭敬地將他們放在辦公桌上。
卷宗裡面詳細記錄了林慧母女的報案筆錄、案情陳述、物證照片以及派出所的初步核查結論。
紙張嶄新,墨跡未乾,正是剛剛層層上報、連夜整理完畢的一手材料。
饒天一俯身翻看幾頁,看著筆錄上清晰的簽字,還有那份作為核心物證的內褲留存記錄,眼底的勝勢愈發濃烈。
目前一切都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沒有出現什麼偏差。
薛家誠指尖輕輕划過卷宗,抬眼看向饒天一,鄭重道:
「天一老弟,按照司法程序和重大事項請示報告制度,我必須跟你說清楚。普通治安、刑事案件,省廳有權直接批覆立案。但本案涉案人員是在職代省長、省部級高官,層級特殊,影響重大,我一個省廳廳長說了也不能算,必須上報省委,經省委書記點頭之後才行。按照規矩,必須第一時間向省委一把手廖承霖書記做專項匯報,經由他親自審閱,點頭同意,我們省廳才能正式走立案審批流程,啟動後續調查工作。這是硬性制度,無人能夠逾越。」
饒天一聞言,瞬間瞭然,心中最後一點疑惑徹底解開。
剛才他還暗自揣測,薛家誠是不是膽子太小,怕擔責任,所以才特意上報廖承霖。
如今才明白,並非對方怯懦,而是體制規則森嚴,這一步流程,根本繞不過去。
饒天一點頭道:
「理應如此,規矩不能破。你直接打電話匯報即可,我等著結果。」
得到饒天一的應允,薛家誠不再遲疑,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語氣,撥通了廖承霖的電話。
此時此刻,已是夜裡十一點多。
省委大院,廖承霖的私人宅邸。
忙碌了一整天的廖承霖,剛剛結束所有公務,驅車回到家中。
他褪去西裝外套,解開襯衫領口扣子,坐在玄關處,正彎腰準備脫下皮鞋,換上居家拖鞋……
連日來,千嶂政壇風波不斷,饒本兵落馬、饒系勢力動盪、吏治改革推進受阻,各方勢力拉扯博弈,讓他身心俱疲。
廖夫人端著一碗溫熱的銀耳蓮子湯,緩步從廚房走出,看著丈夫疲憊的模樣,滿眼心疼。
她跟隨廖承霖多年,懂得一些官場規則,從不多問公務,只是默默打理好家事。
見廖承霖剛到家便神色凝重,她便知道,丈夫大概率還有緊急公務要處理。
她沒有多言打擾,只是輕輕將銀耳湯放在玄關柜上,溫聲叮囑:
「剛熬好的,溫度剛好,先喝幾口再忙工作也不遲。」
廖承霖微微點頭,語氣溫和:
「辛苦你了。」
話音剛落,他放在客廳茶几上的涉密手機,驟然響起一陣急促且特殊的鈴聲。
這串鈴聲是專屬設定,只有省直正廳級以上核心幹部、各地市一把手的緊急來電才會觸發,代表著特級緊急公務,絕無私事打擾的可能。
廖承霖動作一頓,心底瞬間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深夜緊急來電,必定是出了重大突發狀況。
他直起身,快步走到客廳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的「薛家誠」三個字,讓他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省公安廳廳長深夜緊急來電,絕非小事,大概率是治安大案或刑事大案。
他沒有遲疑,立刻按下接聽鍵:
「家誠廳長,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薛家誠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凝重:
「廖書記,深夜冒昧打擾您,實屬緊急突發重大公務,我必須連夜向您專項匯報。今晚十點半左右,省政府招待所所長林慧,攜其女林依依,前往轄區派出所報案,實名舉報代省長梁棟同志,涉嫌強制猥褻、性侵,同時提交了相關物證材料,派出所已完成初步筆錄和證據留存,案件現已層層上報至省廳。」
短短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在廖承霖耳邊。
廖承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從容沉穩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身居千嶂省委一把手,掌控全省政局走向,經手無數風波、大案、派系爭鬥,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心性。
可此刻聽到這番話,依舊有些失神。
梁棟?
那個空降千嶂、作風強硬、清廉自律、做事極致嚴謹的年輕代省長?
那個不懼權貴、鐵腕反腐、推進吏治改革的得力幹將?
涉嫌性侵?
荒謬!荒唐!匪夷所思!
廖承霖大腦一片空白,無數思緒瘋狂翻湧,卻久久無法理清頭緒。
他愣在原地,握住手機整整一分多鐘,沒有說出一個字。
這一分鐘裡,他腦海中飛速復盤近期所有局勢:饒本兵落馬、饒系勢力受挫、梁棟步步緊逼、新舊勢力博弈拉扯……所有線索隱隱串聯,讓他瞬間察覺到,這絕非簡單的作風問題,而是一場精心策劃,針對梁棟的致命殺局!
電話那頭的薛家誠,遲遲聽不到領導回應,心裡愈發忐忑,只能輕輕咳嗽兩聲,低聲提醒:
「廖書記?您還在聽嗎?」
這兩聲提醒,終於將廖承霖從失神狀態中拉回現實。
他瞬間收斂所有震驚與心緒,重新恢復省委一把手的沉穩氣場,沉聲道:
「我知道了。不過此事事關重大,涉及在職省部級領導,我們必須慎之又慎。你立刻整理好所有卷宗材料、筆錄證據,即刻來我辦公室,當面向我匯報。」
「是!我馬上過去!」薛家誠應聲之後,立刻掛斷電話,不敢有絲毫耽擱。
一旁的饒天一看著他掛斷電話,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熾熱。
廖承霖再扶持梁棟又如何?
木已成舟,案已上報,證據已留存,今晚這一局,梁棟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