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以笙揪緊自己的校服衣擺,漂亮的眉頭輕皺著。
鍾敘還在病房裡。
溫執卻直接說出這種話,讓她感覺有點丟臉尷尬。
聞以笙飄忽著眼神,有點不樂意地,像怒起反抗家長的熊孩子:「也不用什麼都要事先向你報備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怎麼老是管著我啊。」
哦呵呵,溫執心底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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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剛見了個野男人,就嫌他管她了是嗎。
「行,那我走?」
溫執收回了手,平靜的表情里流露著幾分受傷,說了句起身就要走。
聞以笙怔了下,抓住他校服衣擺:「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就……」
溫執好脾氣地笑了笑,順勢轉握住她的手,又坐了下來:「就知道阿笙是在和哥哥調皮開玩笑。」
「……?」
聞以笙想抽出手,嘴唇囁嚅,「那,那你還是走吧……」
溫執搖搖頭,嗓音還是那麼低柔好聽。
臉上掛著淺淺溫和的笑,骨感的指節插入聞以笙柔順長發,輕輕順著毛,像在逗哄什么小動物。
「沒事,我在這陪你休息一會。」
溫執轉頭,對上鍾敘的視線,「我妹妹怕生,不習慣和陌生人待在一個空間。」
他眼神涼涼的:「反正也是無意的,學長砸到她額頭這事我們不追究了,請回去吧。」
明明語氣帶著禮貌淺笑,眉骨卻沉沉,睫毛在眼底覆下一層陰影,充滿寒意。
而且溫執的手還有意無意地撩一下聞以笙的頭髮。
是像宣誓某種領地占有權一樣的警告舉動。
像自然界的雄性圈禁伴侶,強烈的嫉妒心和獨占欲使他不能容忍有其他雄性的靠近。
聞以笙哪能知道男生間的暗流涌動。
她嘴角浮起禮貌的笑:「學長,我真的沒事了,你快回去上課吧。」
鍾敘看了眼溫執,眼底竟藏著敵意,朝聞以笙說,「不是說了要公平,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而且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們之前在校外見過一面。」
溫執浮在表皮上的那點笑已經淡了。
聞以笙其實也覺得鍾敘挺熟悉的,經他一提醒還真想起來了:「是那位買咖啡的客人是嗎?」
「對的,你沖咖啡的手法很生疏。」
「口感不怎麼樣,所以我沒喝。」
聞以笙窘,那天是第一天上班,被鍾敘這麼一說,她鬧了個大紅臉。
「我現在手法已經熟練很多了。」
清雅的臉龐漫起淺淺紅暈,落在別人眼中像是害羞:「那個,下次學長再去店裡點單,我請你喝,就當是補償了。」
鍾敘點頭,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些:「好,我會去嘗嘗看你有沒有真的進步。」
溫執安靜地坐在床邊聽著,低眼看著地面。
他覺得自己在這真他媽挺多餘。
真的。
聞以笙正在他面前和別的男人聊約會,他就想知道——
下次如果他不在,他們是不是就敢直接約在酒店裡滾床單去了!??
太可怕了。
溫執甚至已經聯想到,聞以笙會被某個野男人欺騙,不小心搞出孩子來?畢竟她這麼漂亮又單純。
兩人也沒再聊,聞以笙說了自己的名字,鍾敘就出了病房。
「溫執?」
「執哥?」聞以笙喊了幾聲,可男生卻像失神了一樣,安靜坐著盯視地面,沒有回應。
她坐起身,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溫執眨了下眼,即使內心醞釀著瘋狂偏激的情緒,他臉上也很平靜。
對瘋子來說忍耐實在不是什麼難捱的事。
他沒有看聞以笙,也沒理她,只是平靜地走出了病房。
聞以笙摸不著頭腦,以為他走了的時候,溫執又拿了個新的冰袋回來了。
他遞給她。
聞以笙接過道謝。
溫執離她遠了些,坐在椅子上,低垂著腦袋,手探入發間胡亂抓了抓。
「溫執,你怎麼了……」聞以笙拿著冰袋貼額頭,已經感覺到他不對勁了。
她從來沒見過溫執這麼……頹喪?
對,確實是頹喪。
溫執抓了幾下頭髮,盯著地面沒抬頭,聲音有些啞啞的:「阿笙,你是什麼時候認識的鐘敘啊,為什麼哥哥都不知道。」
啊??
聞以笙差些反應不過來。
就這??他這副喪氣滿滿的樣子就因為這??
溫執抬了頭看她,碎發有些凌亂地遮著眉,淺色眸子透著幾分憂鬱:「你和他聊的好開心啊剛才,我都插不上話。」
聞以笙反駁:「我沒有啊……」
她什麼時候和鍾敘聊的好開心了??
溫執說:「那你解釋一下你們在校外怎麼認識的,每一個細節都要說出來好嗎?我很擔心他對你圖謀不軌。」
聞以笙無語,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她懷疑溫執是不是有被迫妄想症。
不過對上男生漫溢著郁色和擔憂的雙眼,她就做不出來敷衍的表情,把第一次和鍾敘在咖啡店見面的細節說了一下。
其實也沒什麼可說的,就是客人進店喝咖啡嘛。
不過鍾敘外貌出挑,她當時印象確實有點深,食色性也嘛。
溫執安靜聽完,點點頭,問的卻是另一個問題,聲線生冷:「所以阿笙,咖啡店裡每天進出店的客人這麼多,你為什麼還能把和他見面的細節記得這麼清楚?」
聞以笙:「……」這不是你問的嗎!!
溫執這人最擅長給人挖坑,小坑大坑。
「你到底是想問什麼啊,真的很奇怪,為什麼總是在和我說鍾敘。」聞以笙無奈。
午自習的上課鈴聲傳遍校園每個角落,外面喧鬧聲逐漸平息。
溫執沉默了幾秒。起身盯著她,
「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想讓鍾敘做你的哥哥。」
「然後就不要我了對不對。」
少年溫柔卻不安的嗓音顫顫的,清晰傳進聞以笙的耳朵。
聞以笙頓時是有點哭笑不得,抓住他校服衣擺扯了扯,清亮的眼眸里泛著柔意:「幹嘛做這麼可憐的表情,還說的我像個無情無義的壞人一樣。」
溫執偏過頭,又看著地面:「可阿笙剛才和他聊的就是很開心,把我冷落在一邊。」
「有嗎,」聞以笙有點懷疑人生的思考,「我和他說了有超過十句話嗎?」
「那你選一個,要我繼續做你哥哥還是要他。」
聞以笙歪頭笑了:「當然是要你了。」
溫執坐在床邊,心情不見好,表情還是有些頹喪低落:「我不喜歡那個鐘敘。」
他說:「阿笙以後別見他好不好。」
聞以笙為難:「可是我才剛答應學長,要請他喝東西的啊?」
溫執扯起嘴角笑了笑,自嘲:「是啊,某人都沒請我喝過,看來是學長更重要些了。」
「……」
「你是溫嬌嬌嗎?」
溫執一愣,瓮聲瓮氣:「我不是。」
聞以笙不知道自己是找了個便宜哥哥還是找了個嬌氣妹妹了。
不過她能理解。
溫執真的很缺愛,他在外人眼裡是沉穩優秀的,私下裡卻也會露出脆弱惹人心疼的一面啊。
就像現在,一副超級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對她這個便宜妹妹竟也患得患失。
唉,畸形的原生家庭帶給小孩的傷害,真的是用一生也可能無法治癒。
聞以笙想了下,說:「已經應過學長的事我不能食言的,但我答應你,以後我在學校一定不會再和學長有接觸!」
溫執低著眼,點了下頭。
「好,」他睫毛不翹,卻長而密,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我相信阿笙不會騙我的,對吧。」
「不會。」
他掀起眼皮,看向她:「那如果騙了呢?」
又該怎麼懲罰阿笙呢。
聞以笙認真想了想,眼睛裡的光波清澈:「那我就是小狗。」
溫執盯了她三秒,眼角輕輕上揚,終於彎唇笑了:「好啊,說定了。」
是當我的乖狗狗哦。
如果不聽話,就要關進籠子裡反省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