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哪吒的小迷弟

  凌霄殿的晨鐘剛敲過三響,鎏金殿門緩緩敞開,一道杏黃色的法旨隨著仙官的唱喏聲,傳遍了天門內外各地區。

  「奉天道運,太公令:今有界外雲遊道友,臨三界,修為深不可測,凡我三界仙眾,神境修為之下者,遇之請繞行避讓,不得衝撞,違者按攪亂仙規論處。」

  法旨不長,卻像塊燒紅的石頭扔進了油鍋里,瞬間炸得三界仙神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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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天門的城樓下,各路往來的仙人聚成一團,交頭接耳。法旨的金漆字跡還在城牆上泛著光,刺得人眼睛發花。

  「界外道友?什麼來頭啊,還讓姜太公專門下法旨?」

  「神境之下繞行……那意思是神境才能碰一碰?合著我們這些真仙、金仙,連人家面都不能見?」

  「神境之下!那可是神境也不行啊!姜太公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神境得上去也是送菜,別自取其辱。」

  「嘿,這界外人架子也太大了!咱們三界地界,什麼時候輪得到界外人撒野了?東疆那邊蒼耳戰神可是大域金神啊,那都被打了,這事誰不知道?」

  「界外修行者就能在咱們三界橫著走?四大戰神鎮守四方,還能容他一個界外人撒野?」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好奇的,有不忿的,有忌憚的。

  低階仙人大多是看熱鬧,心裡嘀咕兩句也就算了。

  可那些神境大能,尤其是各方鎮守一方的戰神,心裡卻像燒了一團火。

  四大巡防戰神,東霸蒼耳拓遠在千步雲棧被一巴掌抽飛,門牙都掉了三顆,如今還在家養傷,淪為整個仙界的笑柄。

  剩下西、南、北三位巡防都統,個個都是大域金神境的修為,鎮守一方,平日裡何等威風。

  如今倒好,一個界外人,跑到三界腹地撒野,打了東疆的人,姜太公非但不發兵問罪,反倒下了這麼個「繞行令」。

  這臉,往哪擱?

  西疆巡防大營,帥帳之內。

  「砰!」

  一隻玄鐵大掌拍在帥案上,玄鐵案台瞬間裂開一道細紋,案上的令箭跳起來老高,「欺人太甚!」

  鎮西戰神厲闕,身高八尺,面如黑鐵,絡腮鬍根根如針,一身黑鐵戰甲,殺氣騰騰。

  當年惡佛之亂,他帶著邊軍死戰西大門,一身戰功拼出來的西疆都統,大域金神八階的修為,在四大戰神里,修為第二。

  蒼耳拓遠在東疆栽了,他本來還嗤笑對方廢物,連個野仙都收拾不了,可姜太公這道法旨一下,他臉瞬間就掛不住了。

  合著他們四大戰神,在人家眼裡,連讓人家正眼瞧的資格都沒有?

  還「神境之下繞行」?合著他們這些大域金神,就配繞著走?

  「傳令!」厲闕聲如雷震,震得帥帳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點本部兩萬戰仙軍,本帥倒要看看,哪來的界外高人,敢在我西疆撒野!」

  「大帥不可!」旁邊副將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勸道,「姜太公法旨剛下,咱們這時候去,怕是……違令啊。」

  「法旨?」厲闕冷笑一聲,豹眼圓睜,「法旨說神境之下繞行,本帥是神境之下?本帥倒要去會會他!看看他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他正要點兵,帳外傳來一聲朗笑,穿透帳幕傳進來。

  「厲兄倒是好興致!這麼好的熱鬧,不帶哥哥一個?」

  帳門「嘩啦」一聲被掀開,一道身影大步走進來。

  一身銀白戰袍,面容俊朗,腰間挎著一把七星長劍,劍穗垂著墨色流蘇,正是北方巡防都統,鎮北戰神燕橫川,大域金神七階,一手七星劍法出神入化,當年西佛之亂,一人一劍斬了西界七十二佛陀,名頭極響。

  「燕兄?你怎麼來了?」厲闕挑眉,有些意外。

  「這麼大的熱鬧,哪能少了我。」燕橫川哈哈一笑,大步走到帥案前,「那界外人打了東霸的臉,就是打咱們四大戰神的臉。這要是不把場子找回來,以後咱們巡防營還怎麼在三界立足?」

  「燕兄說得對!」厲闕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下帥案,「我就說,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過。」燕橫川話鋒一轉,嘴角帶著點玩味,「厲兄守西疆,地頭蛇,這頭功,自然讓給厲兄。小弟在旁邊掠陣就行。」

  「哎——話不能這麼說。」厲闕大手一揮,聲如洪鐘,「誰先拿下那廝,功勞算誰的!各憑本事!」

  兩人對視一眼,都哈哈笑了起來,嘴上說得客氣,心裡都憋著勁。

  誰能拿下這界外人,誰就是四大戰神之首,這功勞,誰都想搶。

  兩人一拍即合,各自點起本部一萬戰仙軍,合兵一處,浩浩蕩蕩往西荒邊境壓過去。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

  各路閒散仙人、各方境的探子,都跟在大軍後面,往西荒邊境涌。

  「來了來了!鎮西戰神和鎮北戰神都去了!」

  「兩大戰神聯手!那界外人再厲害,還能擋得住兩位?」

  「這下有好戲看了!我就說嘛,咱們三界的戰神,哪能忍得了這口氣!」

  「走!趕緊去看看晚了就沒位置了!」

  眾人跟著大軍,塵土飛揚地往西荒邊境趕,都等著看這場大戲。

  而此時的西荒邊境,落日正圓。

  漫天黃沙被夕陽染成金紅色,像是鋪了一地碎金。

  遠處戈壁起伏,像是沉睡的巨獸脊背,線條柔和卻藏著磅礴的氣勢。

  戈壁深處,依稀能看到點點綠意,是新生的胡楊和紅柳,沿著古驛路兩邊排開,一直延伸到天際。

  驛路邊上,還立著當年大戰留下的烽火台,土坯砌的台身,如今爬滿了青藤,風一吹,藤葉沙沙響,像是在訴說當年的戰事。

  當年惡佛之亂,這裡是主戰場,屍橫遍野,煞氣沖天,千里焦土,寸草不生。

  如今才過去幾年,便恢復了這般模樣,人煙漸起,靈脈復甦,連風裡都帶著點草木的清香。

  「變化倒是不小。」左九葉站在烽火台的垛口邊,看著底下的戈壁新綠,「當年那一戰將這裡化作一片焦土,連根草都長不出來,風裡都是血腥氣……」

  左九葉靠在烽火台的另一邊,手裡拎著個粗陶酒葫蘆,他灌了一口,哈出一口白氣,酒氣混著風沙味,散在風裡。

  「姜子牙是有兩把刷子。」他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才幾年,就把爛攤子收拾成這樣。換我坐那個位置,未必有他耐心。」

  「就是煞氣有點不對勁。」風予蔓眯起眼睛,看向戈壁深處。

  那裡隱隱有股陰冷的煞氣,從地底下透出來,很淡,卻很純,像極了當年惡佛的本源氣息,卻又更凝練,更沉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慢慢醒過來,正一點點往外滲。

  「你也感覺到了?」左九葉側頭看他,髮絲被風吹得拂過臉頰。

  「像是有靈智的煞氣。」風予蔓凝神。

  「無礙,就是一些煞氣殘渣,一會我就吞了變好了。」左九葉點點頭,隨手將酒葫蘆掛在腰邊。

  他正說著,忽然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喲,我就覺姜老頭那法令下的有點激將法留我的意思,這不還真有莽夫來了。」

  風予蔓也感應到了,望向東方。

  天邊煙塵滾滾,殺氣騰騰,像是潮水般壓過來,馬蹄聲、甲葉碰撞聲,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太公『界外人』的身份,是挺拉仇恨。」風予蔓淡淡一笑,帶著點調侃。

  「可不是嘛。」左九葉嗤笑一聲,「這老頭,詭計多端,回頭我定拔他鬍子!」

  說話間,大軍已到跟前。

  「轟隆——」

  兩萬戰仙軍列陣停在烽火台前,甲葉碰撞,發出整齊的脆響。殺氣凝如實質,壓得戈壁上的黃沙都往下沉了幾分。

  厲闕一馬當先,站在陣前,玄鐵大刀往地上一拄,「咚」的一聲,黃沙四濺,砸出淺淺一個坑。

  「兀那界外小子!」他聲如洪鐘,震得烽火台上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敢在我三界撒野,還敢勞動姜太公下法旨護著你?本帥倒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厲兄別急啊。」燕橫川也驅馬上前,長劍出鞘半寸,寒光流轉,「這頭功,你厲兄吃獨食可不行。小弟遠道而來,總得分杯羹不是?」

  「燕兄,你真要跟我搶?」厲闕斜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善。

  「各憑本事嘛。」燕橫川哈哈一笑,毫不示弱。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根本沒把烽火台上的人放在眼裡。

  現在爭的,是誰先出手,拿頭功。

  烽火台上,左九葉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

  「吵死了。」他瞥了一眼下面兩人,「姜太公剛下的法旨,讓神境之下繞行。你們倆,是神境之上?」

  厲闕聞言,勃然大怒。

  「界外豎子放肆!」他大吼一聲,胯下戰馬人立而起,「本帥雖不是神境之上,但也是大域金神八階!」

  「大域金神?」左九葉點了點頭,「嗯,這修為的確很強悍了。」

  「但是!大域金神也是神境……」左九葉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嘿,這個姜老頭法旨用詞不當,「娘子,姜老頭是不是故意丟了個字在法旨上?」

  「嗯,應該是『神境及以下』。」風予蔓點了點頭。

  「這臭老頭!肯定是故意的。」左九葉深吸一口氣,往前踏了一步,站在烽火台邊緣,衣袂被風捲起,獵獵作響,「又太公法旨,你們公然違抗,是想造反麼?」

  「界外狂徒,休得胡言!」厲闕怒斥揮刀,「吃本帥一刀!」

  他猛地提起玄鐵大刀,雙腿一夾馬胯,整個人騰空而起,一刀帶著開山裂石之勢,向著烽火台當頭劈下!

  刀氣縱橫,捲起漫天黃沙,形成一道數丈高的沙牆,向著台上壓過去。大域金神八階的全力一刀,沙礫都被刀氣絞成齏粉,威勢驚人。

  後面觀戰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鎮西戰神全力一擊!

  左九葉站在台上,看著劈過來的大刀,動都沒動。

  直到刀到了頭頂三丈,他才抬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沙場,與東霸那次如出一轍……

  厲闕整個人像是被無形巨力狠狠抽中臉頰,大刀瞬間脫手,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嘭」地砸進沙地里,滑出去數十丈遠,犁出一道深深的沙溝,沙石飛濺。

  他掙扎了好半天才爬起來,半邊臉腫得像豬頭,嘴裡混著血沫,「噗」地吐出三顆白花花的門牙,混著黃沙,看著格外狼狽。

  全場死寂,兩萬戰仙軍,鴉雀無聲。

  跟在後面看熱鬧的仙人,也都僵住了。

  又是一巴掌!

  鎮西戰神,大域金神八階,也被抽飛了……

  燕橫川剛要拔出來的劍,僵在半截,手腕都有點發僵,他瞳孔驟縮,心裡瞬間掀起驚濤駭浪,厲闕可是大域金神八階,比他還高一階,連人家衣角都沒碰到,他咽了口唾沫,眼前這少年,是神境之上!?

  姜太公啊,姜太公,你頒布法旨咋就不認真一些,丟一個字可是很要命的啊!

  左九葉站在烽火台上,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塵,眼神平淡地掃向燕橫川,「你還上麼?」

  燕橫川心裡一突,上?上個屁!

  厲闕都一巴掌被抽飛了,他上去不也是送菜?

  可就這麼退了,面子往哪擱?

  四大戰神一下子栽了兩個,以後還怎麼在三界混?

  他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精彩得很……

  「喲,挺熱鬧啊。」就在這時,一道稚嫩卻帶著幾分桀驁的聲音,從西邊天際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西邊天際,火光一閃。

  一道紅衣身影腳踏火雲,疾馳而來。

  少年看著也就十幾歲模樣,扎著兩個丸子頭,紅綾肚兜,赤著腳丫,手裡拎著一桿丈八紅纓槍,槍尖跳動著灼灼真火,火光映得他小臉通紅。

  他速度極快,轉瞬便到了陣前,火雲一收,落在兩軍陣前,小小個子,氣場卻不小。

  「風火神尊!」

  燕橫川一見這少年,像是見了救星,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得不行。

  厲闕也掙扎著爬起來,捂著腫起來的臉,恭敬行禮:「見過風火神尊!」

  兩大戰神,態度恭敬得不行。

  來人正是火雲洞風火神尊,紅孩兒。

  當年惡佛之亂,他一把三昧真火燒得惡佛哭爹喊娘,立下赫赫戰功,修為實打實的大界金神三階,又是哪吒聖尊的嫡系,在三界之中,分量極重。

  「你們倆,挺能耐啊。」紅孩兒撇著嘴,圓圓的眼睛瞪著兩人,小模樣卻帶著十足的威嚴,「姜太公的法旨剛下來,你們就敢來挑事?」

  「我看你們四大戰神,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皮癢了是吧?」

  「不敢!」燕橫川連忙躬身,頭埋得低低的,「末將……末將只是……只是前來巡查邊界……」

  「巡查?」紅孩兒嗤笑一聲,雙手叉腰,「巡查到這來跟人約架?當小爺我瞎是吧?」

  厲闕和燕橫川低著頭,不敢回話。

  他們敢跟左九葉炸毛,卻不敢跟紅孩兒炸刺。

  這位小爺可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氣,真惹惱了他,三昧真火上來,把他們燒了都白燒。

  再說了,這位背後站的是哪吒聖尊,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得罪。

  左九葉站在烽火台上,看著下面那紅衣小不點叉著腰訓人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他聽哪吒提過這號人,說火雲洞有個紅孩兒,山寨他的火尖槍,還總說要跟他比比誰的火厲害。

  哪吒說起他的時候,一臉無奈又寵溺,像是說自家調皮的小老弟。

  今日一見,果然是個小不點,脾氣倒是不小,還挺會擺架子。

  笑聲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場中。

  紅孩兒耳朵一動,猛地轉頭看向烽火台。

  「你笑什麼?」他瞪著圓圓的眼睛,指著左九葉,「就是你這小子,在三界撒野?」

  「撒野?」左九葉挑挑眉,「我可沒有。是他們兩個,不聽姜太公的話,跑來找事。我好好在這看風景,平白無故被人吵了興致。」

  「少來!」紅孩兒才不信,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姜太公都特意下法旨讓仙家門繞著你走,那說明你不是好人!」

  他說著,手中紅纓槍一橫,槍尖真火「騰」地一下竄起三尺高,熱浪撲面而來,連周圍的黃沙都被烤得發燙。

  「看你很厲害的樣子,大域金神都被你一扒掌抽懵,那我這個大界金神呢?」紅孩兒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好勝的神色,「來,跟小爺我打一場!你要是贏了小爺我,這事就拉倒!你要是輸了,就給我乖乖賠罪,然後滾出三界!」

  左九葉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樣子,覺得挺有意思。

  這小孩,跟哪吒一個性子,好戰得很。

  「行啊。」左九葉笑著點點頭,「不過,我欺負小孩不好……」

  「啊!你個張狂的界外狂徒!」紅孩兒一聽就炸毛了,腳一跺,火雲騰起,「看小爺的槍!」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火線,直奔烽火台!

  手中紅纓槍一抖,槍尖真火暴漲,化作數朵斗大的火蓮,旋轉著向著左九葉鋪天蓋地過去!

  三昧真火,灼熱非凡,連虛空都燒得微微扭曲,空氣里都是爆燃的聲響。

  周圍的戰仙軍們連忙往後退了老遠。

  這風火神尊的三昧真火,沾著就沒好果子吃,燒到神魂俱滅都有可能。

  左九葉站在台上,看著撲面而來的火蓮,不閃不避。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

  「叮。」

  一聲輕響,像是水滴落在湖面。

  那數朵張牙舞爪的火蓮,瞬間定在半空。

  緊接著,「呼」的一下,盡數熄滅。

  連點火星都沒剩下,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紅孩兒一愣。

  「你……」他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你怎麼做到的?」

  「你這火,火候還差了點,最起碼比哪吒的差了好幾大截……」左九葉笑著搖搖頭,「真火要凝,不要散。你看你這火蓮,看著花哨,實則虛浮,威力十成里少了三成。真燒到身上,也傷不了人。」

  他說著,指尖凝起一點金色的火苗。

  火苗不大,只有豆粒大小,卻凝練得嚇人,連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散發出的熱浪,比剛才紅孩兒的滿天花蓮還要逼人。

  「看好了,真火要這麼用。」左九葉手指輕輕一彈。

  那點小火苗「嗖」地飛出去,在空中化作一朵小小的火蓮,看著不起眼,卻徑直飛到紅孩兒面前。

  紅孩兒臉色驟變,他從小修煉三昧真火,對火焰的感知敏銳得很。對方那小小的火蓮里,蘊含著多麼恐怖的力量,他比誰都清楚。

  他連忙橫槍格擋。

  「嘭!」

  火蓮撞在槍桿上。

  紅孩兒「噔噔噔」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胳膊微微發麻,槍桿上都沾了點金色的火星,燒得槍桿微微發紅,順著槍桿往他手上蔓延。

  他連忙運功逼滅火星,抬頭看向左九葉的眼神里,再沒有半分輕視。

  「你……你怎麼會三昧真火?!不對,你這火……」他滿臉震驚,小聲嘟囔。

  他長這麼大,見過最強的火就是哪吒大哥的火尖槍火,可眼前這人的火,好像比他們的還要凝練,還要霸道。

  「你到底是誰?」紅孩兒握緊長槍,擺出戒備的姿勢,卻沒再貿然進攻。

  左九葉笑了笑,沒直接回答。

  「剛才那幾招,看懂了麼?」他淡淡道,「真火在凝不在多。槍術也是一樣,你槍隨火走,太飄了,根基不穩。出槍的時候,腰往下沉三分,槍尖再收兩寸,威力能多兩成。」

  他剛才出手,有意壓著修為,只用了和紅孩兒差不多的境界,卻在火焰和槍術里,都藏了些門道。

  這小孩根骨不錯,就是火候差點,既然是哪吒的小老弟,順手指點幾句也無妨。

  紅孩兒也不傻,瞬間反應過來,對方這是……在指點他?

  他愣了愣,臉上瞬間漲得通紅,剛才還喊打喊殺的,結果人家隨手就破了他的絕招,還指點他修行?

  他抿了抿嘴,收起長槍,對著左九葉抱了抱拳,姿勢彆扭卻很認真。

  「謝……謝了。」他彆扭地道,「剛才是小爺我不對,魯莽了。」

  「你這火,還有這槍,都還不錯。」左九葉笑了笑,「就是火候差點。多練練,以後能有出息。」

  紅孩兒臉更紅了,他長這麼大,除了哪吒大哥,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像教晚輩似的。

  可偏偏,對方確實有這個本事,他正想說什麼,想問問對方到底是誰。

  忽然,戈壁深處,猛地湧出一股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