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九葉淡淡一笑，指尖划過老槐樹的刀痕。
他沒有半分對神尊之位的眷戀，「那凌霄寶殿的丹陛再寬，容不下第三千方境的功勳；封神榜的金光再盛，照不進吊車尾方境的角落。」
小烏猛地攥緊衣袖，「對，……他們沒算我們的功勞。」
「不是沒算，是不屑算。」左九葉搖頭，掌心金光流轉，映出凌霄寶殿上盤古仙族的玄甲戰旗，「盤古仙族執掌仙庭，看重的是開天傳承、是赫赫戰功，咱們這方境既無驚天底蘊，又無萬仙簇擁，不過是仙界邊緣的『棄子』。」
「可我們也有功勞啊！當時有一戰，你師姐我以仙鯉一族的本源水幕擋了魔焰三日夜！」小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怒意，「戰靈山時，小烏還引妖雲纏住羅漢護法，為大軍爭取了斬佛的時機；風師尊更是以溯源之力，破了惡佛的偽善神通……」
「這些功勞，難道就因為『第三千方境』四個字，就一筆勾銷了？」
小鯉撅著嘴，踢了踢腳下的石子，「俺就說嘛，那封神大典看著光鮮，實則偏心眼！憑啥天門舊將都能列位，咱們這些實打實拼命的，連入場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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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予蔓輕輕抬手，按住左九葉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堅定：「九葉，不必介懷。」
她望向溪邊的小院，目光悠遠：「我當年下凡塵，不是為了封神列位，只是想解封誅仙大陣下的九州眾生。如今九州安定，三界清明，我的夙願早已達成。那些急功近利的虛名，於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
「再說，」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這方境的寧靜，可比凌霄寶殿的爾虞我詐自在多了。」
左九葉轉頭看她，眼中的怒意漸漸消散，只剩深深的認同：「我也是。」
「三界之主的位子，聽著風光，實則是個枷鎖。」他望著遠方雲海，語氣淡然，「姜太公說我承盤古遺志，可盤古開天是為了讓萬靈自在，不是為了讓某一族獨掌權柄。如今盤古仙族執掌仙庭，若我登位，不過是換了個名義的統治者，反而會讓三界陷入新的平衡之爭。」
「我不想做那高高在上的神尊，只想守護我在乎的人，守護這片給我溫暖的方境，守護三界真正的安寧。」
風予蔓點點頭，轉身看向小烏和小鯉，眼神溫柔：「小烏，這方境仙主的位子，我想交給你。」
小烏猛地瞪大眼，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師尊……我不行啊！我連自己的妖雲都時常控制不好，哪能當仙主？」
「你行。」風予蔓肯定地說，「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衝動的小丫頭了。重情義、有擔當，這方境交給你，我放心。」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翠綠玉簡，遞給小烏：「這是方境的掌控印訣，裡面記載著我這些年打理方境的心得。你只需記住，不管仙庭如何變化，守住這方境的安寧，護住這裡的生靈，便夠了。」
小鯉湊上前，拍了拍小烏的肩膀，笑嘻嘻道：「小烏，你就收下吧！以後你當仙主，我也給做仙湖靈魚，咱們把這方境打理得熱熱鬧鬧的，讓那些看不起咱們的仙族瞧瞧！」
小烏看著手中的玉簡，又看了看風予蔓和左九葉，點頭：「好！不過……師尊緊要去哪裡？」
「哎呀，師尊肯定跟小師弟走啊。」小鯉眼睛放光的說道。
風予蔓含笑頷首，轉頭看向左九葉，「你說你要去三界之外？」
「嗯。」左九葉點頭，眉心閃過一絲困惑，「自從晉升混元聖神之境後，我的腦海中總有一個模糊的聲音在召喚我。那聲音很遙遠，卻很清晰，似乎來自三界之外的鴻蒙深處。」
他抬手撫上眉心，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我能感覺到，那不是危險，反而像是一種歸
「三界之外嗎？」風予蔓指尖捻著青衣下擺，沉吟片刻，原本清冷的眼眸里漸漸泛起細碎的光，那是壓抑了萬古的嚮往，「我在三界之內。早年為解封誅仙大陣下的九州眾生，踏遍凡塵千山萬水；後來三界大亂，又為平定戰亂奔波不休，從未真正為自己活過一次。」
她抬手遮陽，望向天際，雲海翻湧如浪，在天盡頭與鴻蒙虛空交匯，那裡隱約透著淡淡的紫霧，神秘而誘人。
「九州凡塵的炊煙我想去再看看，華夏凡塵的青瓦白牆、市井煙火也想領略，可比起這些——」
她轉頭看向左九葉，眼中閃著亮晶晶的光，「三界之外的風景，似乎更讓人好奇。聽說鴻蒙深處有會唱歌的星石，還從未見過的界外生靈……」
左九葉身形微頓，掌心的金光都晃了晃，他猛地轉頭看向風予蔓，眼中滿是猝不及防的驚喜，連聲音都帶了點顫：「你……你想跟我一起去？」
「不行嗎？」
風予蔓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不復往日的清冷疏離，反倒添了幾分少女的嬌憨。
「你一個人去界外，萬一遇到連混元聖神都搞不定的麻煩怎麼辦？我好歹還有溯源之力，能看破虛妄，說不定能幫你一把，總比你單打獨鬥強。」
「噗嗤——」
旁邊的小鯉捂著嘴偷笑，眼睛彎成了月牙，聲音脆生生的，「師尊真會說笑！小師弟現在可是三界第一的混元聖神，手一揮就能滅魔，腳一跺就能震三界，他咋個會有危險喲！」
「你閉嘴吧！」小烏叉著腰，瞪了小鯉一眼，「師尊和師弟的事兒，你還是別插嘴了。」
小鯉撇了撇嘴，「好好好，看破不說破好不啦！就是師尊想跟小師弟一起去，找個藉口嘛！」
說著，她又一把拽住風予蔓的衣袖，晃了晃，眼神亮晶晶的：「風師尊，那我也想去！我還沒見過界外的風景呢！」
「小鯉，這方境需要你幫我一起守護。」風予蔓揉了揉她的頭。
「你可是仙湖的靈魚，這方境的靈脈都靠仙湖滋養，你若走了，仙湖的靈力會慢慢枯竭，到時候這方境的生靈可怎麼辦？」小烏一把拉過小鯉，攥著她的胳膊，「別胡鬧了！一切都聽師尊安排！我剛接手仙主之位，好多事都不懂，你得留下來幫我！」
「嘿！你個小烏！」小鯉掙了掙沒掙開，不服氣地挑眉，「你還沒正式上任呢，就跟你師姐我端起仙主的架子了？再說仙湖有本源靈泉，就算我走個三年五載也沒事，哪會那麼容易枯竭！」
「你懂個屁！」小烏臉更紅了，急聲道，「要去三界之外，是三年五載的事兒麼？」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熱鬧，左九葉和風予蔓相視一笑，正要開口勸解，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九哥說的方境大本營，就是這兒？」
一道大大咧咧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八豆的腦袋先探了進來，他東張西望，手還摸了摸身邊的老槐樹，一臉嫌棄，「我說九哥，這地方是不是忒簡陋了點？連個像樣的山門都沒有，咋還不如咱們凡塵的宗門霸氣？」
「我覺得挺好，清淨。」渡夢的聲音緊隨其後。
她穿著粉裙，頭髮紮成兩個小辮，一看見左九葉，眼睛瞬間亮了，像顆小炮彈似的朝著他撲過去，「九哥！我好想你！」
「哎嘿，想抱九哥也得排隊！」八豆眼疾手快，反手甩出一道淡金色光暈，正好纏住渡夢的腰，把她往後一拉，自己則一個箭步衝過去，張開雙臂抱住左九葉的胳膊，得意地沖渡夢挑眉：「我先到的！」
「八豆你耍賴！」渡夢在光暈里掙扎，裙擺飛揚，「放開我！我要抱九哥！」
「誰讓你跑不過我！」八豆梗著脖子，兩人瞬間吵作一團。
跟在後面的鋼索咧著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他拍了拍身邊韓冬寒的肩膀。
「韓宗主，你不攔一下你家娘子？」
韓冬寒雙手插在袖中，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朝著小院走去，彷佛沒聽見鋼索的話，周身散發著「別煩我」的冷氣。
後面還跟著的都是左九葉的親人好友。
韓東寒帶隊，八豆、渡夢、鋼索、齊皓瑩以及左九葉的四位嬌滴滴的聖女小娘子赤焰、白蓮、琴音和面面。
這一行人，都是左九葉特意召集而來的，以後要在這第三千方境內安家潛修。
莫問沒來，他帶著溫墨竹、阮清悅、高陽陽幾人，回九州凡塵重振梨園事業去了。
左九葉看著眼前吵吵鬧鬧的眾人，眼中滿是暖意，他朝著大家擺了擺手。
「都別鬧了，快進來坐。這裡是簡陋了點，但勝在清淨，以後就是你們在仙界的家了。」
八豆立刻鬆開左九葉，跑到溪邊蹲下來，戳了戳水裡的錦鯉，扭頭喊道：「九哥，這魚能吃不？看著肉挺多的！」
「你敢！」小鯉立刻炸毛，衝過去護住錦鯉，「這是我仙湖的子民，不准吃！」
「哈，你是那條錦鯉小丫頭！？」八豆上下打量著小鯉。
「啊對，我就是三界之主混元聖神左九葉的師姐錦鯉仙子！」小鯉傲嬌地昂首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