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九葉趕緊調整姿勢,可越緊張越出錯,要麼手放錯位置,要麼念錯腔調,折騰了半個時辰,連最基礎的合十禮都沒學會。
「看來得用點『特殊方法』幫你記憶。」小烏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這裡面是『靜心露』,能幫你集中精神,學東西更快。你喝一口,咱們再練。」
左九葉看著瓷瓶里淡綠色的液體,心裡有些猶豫,可想到自己學了半天毫無進展,又怕耽誤去寒塔寺的時間,便接過瓷瓶,仰頭喝了一口。
液體入口微甜,帶著淡淡的草藥香,可剛咽下去沒多久,左九葉就覺得頭暈目眩,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意識漸漸模糊。
「小烏師姐……你……」左九葉想開口質問,可話沒說完,就眼前一黑,倒在了蒲團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小烏看著昏迷的左九葉,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小九子,別怪師姐心狠,誰讓你那麼抗拒剃頭呢?當方丈哪有不剃度的道理,這都是為了你好。」
說完,她從門外招進來兩個早就候著的侍從,手裡還拿著剃刀和清水。
「動作輕點,別弄醒他,剃得乾淨點。」
兩個侍從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左九葉的頭髮散開。
左九葉的頭髮本就不算長,可也烏黑濃密,隨著剃刀「沙沙」划過,一縷縷頭髮落在地上,沒過多久,他的腦袋就變得光禿禿的,只有頭皮泛著淡淡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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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烏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又讓弟子將那套灰色僧袍給左九葉換上。
僧袍的尺寸剛剛好,只是左九葉昏迷著,四肢癱軟,穿起來有些費勁,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總算穿戴整齊。
「行了,把他抬到小黑驢那邊去。」小烏拍了拍手,對著弟子吩咐道,「記得把他的手腳輕輕捆在驢背上,別太緊,也別太松,免得路上掉下來。」
小黑驢是風予蔓的坐騎,千里獨行特,實乃神驢,通體烏黑,毛髮油亮,平日裡溫順得很,此刻正站在客舍外的空地上,嚼著乾草,看到被抬出來的左九葉,還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嘲笑他的慘狀。
侍從們按照小烏的吩咐,將左九葉輕輕放在驢背上,用柔軟的布條將他的手腳固定好,又在他腦袋下墊了個軟墊,免得顛簸時磕到。
「小黑驢,這可是師尊的安排嗷,拜託你啦,把他安全送到寒塔寺門口。」小烏摸了摸小黑驢的腦袋,從懷裡掏出一把靈草,遞到它嘴邊,「這是給你的報酬,路上好好照顧他。」
小黑驢叼過靈草,嚼得津津有味,而後對著小烏點了點頭,像是聽懂了她的話。
小烏做完這一切,轉身回到客舍,收拾好左九葉的衣物和那本《金剛經》,又留下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小九子,師姐也是為了你好,剃了頭才像方丈嘛!寒塔寺見,路上小黑驢會照顧你,別亂跑哦!」
寫完,她忍不住笑了笑。
第二天清晨,左九葉在一陣顛簸中悠悠轉醒。
他頭痛欲裂,渾身酸軟,還沒睜開眼睛,就感覺到一陣冷風從頭頂吹過,涼颼颼的,很不舒服。
「誰啊,把窗戶開這麼大……」左九葉嘟囔著,伸手想摸頭頂的被子,可手剛抬起來,就感覺到一陣束縛……
他的手腳竟然被捆住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客舍的屋頂,而是湛藍的天空,還有飛速倒退的樹木和雪地。
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頭驢背上,身上穿的也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一套陌生的灰色僧袍!
「什麼情況?」左九葉心裡一驚,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可手腳被捆得牢牢的,根本動彈不得。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頭髮,可指尖觸及的不是熟悉的髮絲,而是光滑冰涼的頭皮!
「我的頭髮!」左九葉失聲大喊,聲音里滿是震驚和憤怒,「小烏!你這個騙子!你不是說不用剃頭嗎?」
他這才明白,小烏昨晚給她喝的根本不是什麼「靜心露」,而是迷藥!
所謂的「突擊訓練」,就是為了騙他喝下迷藥,趁機給他剃頭換僧袍!
「小烏,你給我出來!我跟你沒完!」左九葉氣得渾身發抖,對著四周大喊,可回應他的只有風聲和小黑驢的蹄聲。
小黑驢似乎被他的喊聲嚇到了,腳步頓了頓,而後又繼續往前走,還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眼神里滿是戲謔,像是在嘲笑他的慘狀。
左九葉看著小黑驢,心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這頭蠢驢!放開我!我要回落蓮塢!」
可小黑驢根本不理他,依舊慢悠悠地往前走,步伐平穩,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差使。
左九葉掙扎了半天,手腳都被勒得生疼,也沒能掙脫束縛。
他無奈地躺在驢背上,看著頭頂的天空,心裡又氣又委屈……
他怎麼就信了小烏的話?
怎麼就這麼輕易地被她騙了?
現在倒好,頭髮沒了,還被捆在驢背上,像個貨物一樣被運往寒塔寺,連個隨從都沒有……
他越想越氣,可也無可奈何。他知道,小烏這麼做,肯定是得到了師尊風予蔓的默許,不然小黑驢也不會聽她的話。
而且,以他現在的狀況,就算掙脫了束縛,回到落蓮塢還是這個下場……
想罷,也只能任由小黑驢帶著他前往寒塔寺。
「算了,剃都剃了,還能怎麼樣。」左九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不就是光頭嗎?光頭也挺好,涼快,還不用打理。」
他自我安慰著,可一想到自己以後要頂著光頭當方丈……
這也太丟人了!
小黑驢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腳步放慢了一些,還叼過一根乾草,遞到他嘴邊,像是在安慰他。
左九葉看著小黑驢遞過來的乾草,又氣又笑,伸手推開它的腦袋:「我不吃這個,你自己吃吧。」
小黑驢也不生氣,叼著乾草,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左九葉的光頭上,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躺在驢背上,看著四周的雪景,心裡漸漸平靜下來。
不管怎麼樣,寒塔寺是一定要去的,方丈也一定要當地。
小黑驢像是聽懂了他的心聲,加快了腳步,蹄聲「嗒嗒」地響在雪地里,朝著極北之地的寒塔寺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