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烏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怎麼知道當方丈要剃光頭？寒塔寺的凡塵道和普通寺廟不一樣，不用剃度，也不用守清規戒律……你先別著急拒絕，聽我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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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九葉盯著小烏，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本以為小烏說的「入寒塔寺」，最多是讓他當個內應細作啥的，混在裡面收集情報，卻沒想到居然是讓他當方丈……
這簡直比讓他去對抗三仙宗的金仙還難。
「小烏師姐，你沒開玩笑吧？」左九葉咽了咽口水，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我連『阿彌陀佛』都念不利索，怎麼當方丈？再說了，寒塔寺的人容下我這個『三仙宗頭號通緝犯』？這也太離譜了！」
小烏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拉著左九葉在涼亭下坐下，耐心解釋道：「你先別急，聽我把寒塔寺的情況說清楚。寒塔寺的大本營，本是九州北境的一座千古名剎，據說在千年前，這裡香火鼎盛，連各國皇室都要派人來祭拜。可後來出了個偽善的老方丈，表面上宣揚『慈悲為懷』，背地裡卻勾結貪官污吏，斂財欺壓良善……訊息敗露後，百姓們再也不相信這座寺廟，清涼寺也就漸漸落寞了，只剩下幾座破舊的殿宇，在風雨中飄搖。」
她頓了頓，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繼續說道：「直到域外仙人分裂，三仙宗成立後，蘇百禾大金仙帶著一批忠於她的仙人來到這裡，看中了這裡背靠寒潭，面朝群山，是個修行和隱蔽的好地方。蘇金仙便下令重建寺廟，將這裡作為她在九州的大本營。」
左九葉聽得認真，忍不住問道：「那寒塔寺既然是仙宗門派，咋還有什麼方丈？」
「現在的寒塔寺，主要分為兩部，分別由蘇金仙麾下的兩大聖仙執掌。」小烏伸出兩根手指，一一解釋道，「一部是禪宗，負責修行和弘揚佛法，對外展現寒塔寺的『慈悲』形象；另一部是戰宗，負責守衛寺廟和執行任務，是寒塔寺的武力核心。其中禪宗又分為凡塵道和天仙門。天仙門由來自仙界的八位禪仙組成，他們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心境超凡脫俗，終日在寒潭深處的石窟里修行，除非發生關乎寒塔寺存亡的大事，否則從不露面；凡塵道則是對外的門面，和九州普通的寺廟一樣，招收出家弟子，給百姓們做法事，弘揚佛法，看起來和普通寺廟沒什麼區別。」
她指了指左九葉，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執掌禪宗是名叫無心的聖仙，在寒塔寺內修為僅次於蘇金仙存在，修為深不可測，據說已經達到了聖仙九重。千百年來，一直是他親自執掌凡塵道，對外他就是寒塔寺的住持方丈，將凡塵道管理得井井有條。可就在前不久，蘇金仙突然對無心仙宗另有安排，這樣一來，凡塵道的方丈之位就空了出來，需要有人接替。」
左九葉皺了皺眉：「寒塔寺那麼多仙人，難道就沒有合適的人選嗎？隨便找個資深的僧人不就行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寒塔寺的其他仙人，就更別提了。禪宗大多只喜歡打坐修行，不願意管凡塵道的瑣事；戰宗的則個個性格火爆，只喜歡打打殺殺，讓他們去給百姓做法事，比殺了他們還難。而且他們都知道，無心聖仙在凡塵道立下了不少規矩，比如『不貪財、不殺生、不結黨』，雖然不算嚴苛，卻也需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慈悲心才能遵守。在他們看來，與其去當這個『束手束腳』的方丈，還不如去春山當個首教宮主逍遙自在，至少不用每天面對那些雞毛蒜皮的俗事。」
左九葉這才明白，原來寒塔寺的方丈之位，是個「燙手山芋」，沒人願意接手。
他忍不住問道：「那你們為什麼會想到讓我去？我既不是寒塔寺的人，也不懂佛法，怎麼看都不合適吧？」
「這就要歸功於你自己了。」小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賞，「你以為寒塔寺的人真的不認識你嗎？你在靈礦地下城攪鬧一番，斬殺軒轅朵兒，滅了天璣宮一門，這些事早就傳遍了整個九州，連蘇百禾大金仙都知道你的名字。蘇金仙對你很感興趣，她曾對身邊的人說，你能在三仙宗的層層封鎖和壓制下破階成仙，還能完成這麼多『不可能完成』的事，說明你不僅有實力，還有勇有謀，是個難得的凡塵奇葩，頗有當年震懾仙界的盤古域那三尊反骨仙的韻味。」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放心吧，你師姐我和曉先生在蘇金仙面前為你說了不少好話。我的回稟關於鶴畢方的任務的時候也提到了，你是這次去靈狩盟探查鶴畢方的底細執行者。蘇金仙本就對你有好感，再加上她也想找個新勢力來打破寒塔寺內部的僵局，畢竟寒塔寺的仙人大多循規蹈矩，缺乏變通，而你恰好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或許能給凡塵道帶來新的活力。所以，她很快就同意了我們的推薦，讓你去寒塔寺競選方丈。」
左九葉聽得目瞪口呆，他愣了半天，才緩過神來，疑惑地問道：「競選方丈？難道不是直接任命嗎？還需要競選？」
「當然要競選。」小烏點了點頭，解釋道，「寒塔寺雖然是蘇金仙說了算，但也需要顧及寺內仙人們的感受。所謂的『競選』，其實就是走個過場，讓你在禪宗的仙人面前露個面，展現一下你的能力和誠意，讓他們對你信服。畢竟你是個新勢力，若是直接任命，難免會引起一些宗門仙人的不滿，不利於你後續管理凡塵道。」
她看著左九葉，語氣裡帶著幾分鼓勵：「你也不用太緊張。禪宗的仙人大多性情溫和，只要你能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和誠意，他們不會為難你的。而且，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競選的『籌碼……我從春山帶了一批靈草和丹藥，你可以將它們捐給凡塵道，用於改善弟子們的修行環境和幫助百姓。這樣一來，既能展現你的慷慨，又能贏得弟子和百姓的好感，競選就十拿九穩了。」
左九葉沉默了片刻，心裡還是有些猶豫。
他不是怕競選失敗，而是擔心自己無法勝任方丈這個職位。
畢竟他對佛法一竅不通，若是真的當了方丈，每天面對那些誦經、做法事的瑣事，恐怕會鬧出不少笑話。
「怎麼，還是不放心？」小烏看出了他的顧慮，笑著說道，「其實你不用把當方丈想得那麼複雜。凡塵道的日常事務，有專門的執事僧負責，你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就行了。比如制定一些有利於弟子修行和百姓的規矩，處理一些執事僧解決不了的難題，偶爾給弟子們講講課……就算你不懂禪宗佛法，也無礙，凡塵道內游十八位高僧，都是九州凡塵境的大師，用不到你的。」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而且，當方丈對你來說，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寒塔寺是三仙宗的重要勢力，你當了方丈，就能接觸到寒塔寺的核心情報，還能利用寒塔寺的資源來發展我們的勢力。更重要的是，你能藉助寒塔寺的名義，在九州各地招收弟子，為我們儲備力量。這對你，對我們整個陣營，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左九葉聽著小烏的話，心裡漸漸動搖了。
他知道，小烏說得沒錯，當寒塔寺的方丈，雖然聽起來離譜，卻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若是能抓住這個機會，不僅能為對抗三仙宗增添一份力量，還能保護更多像赤焰宗四位聖女這樣的人。
「我知道了。」左九葉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同意去寒塔寺競選方丈。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小烏見他同意，臉上露出了笑容。
「我需要知道赤焰宗四位聖女的下落。」左九葉語氣認真，「我必須確認她們安全抵達落蓮塢，才能安心去寒塔寺。」
小烏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你放心，赤焰是吧，我就知道你這個浪蕩子不會有什么正事兒，放心交給師姐吧。」
左九葉對著小烏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好，那我就跟你去寒塔寺。不過，你得先教我一些基本的佛法禮儀，別到時候在競選的時候鬧笑話。」
小烏忍不住笑了起來：「放心，包在我身上。我雖然對禪宗之道一竅不通，但也在寒塔寺待過一段時間，基本的佛法禮儀還是懂的。保證讓你在競選的時候，看起來像個『資深方丈』。」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公輸子拄著青銅拐杖，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看到左九葉和小烏，笑著說道：「看來你們已經談妥了。左小友，若是你在寒塔寺遇到什麼麻煩，或者需要什麼機關陣法方面的幫助，儘管開口，老夫一定盡力相助。」
左九葉對著公輸子拱手道：「多謝公輸子仙長。若是真有需要，我定然會麻煩您。」
公輸子點了點頭，轉身對著涼亭里的滅絕仙尊說道：「姑姑，落蓮塢的防禦陣法已經基本完工，只剩下一些細節需要調整。接下來，我打算在落蓮塢周圍布置一些預警機關，若是有仙階的人靠近，我們能第一時間發現。」
滅絕仙尊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辛苦了。」
公輸子應了一聲，又和左九葉、小烏聊了幾句，便轉身繼續去忙活陣法的事了。
左九葉看著公輸子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的小烏，「什麼時候出發去寒塔寺？」
「不急。」小烏搖了搖頭，「你還需要時間準備競選，學習佛法禮儀，總不能毫無準備就去寒塔寺。」
左九葉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夕陽西下，落蓮塢的天空被染成了金黃色，蓮池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看起來格外美麗。
左九葉滿心以為，接下來幾天會是跟著小烏學習佛法禮儀，再等赤焰四位聖女抵達落蓮塢，而後從容不迫地前往寒塔寺。
可他萬萬沒想到，小烏的「準備」，竟來得如此猝不及防，還帶著滿滿的「惡意」。
當天夜裡，小烏以「突擊訓練佛法禮儀」為由，將左九葉約到了落蓮塢的客舍。
客舍里點著兩盞油燈，桌上擺著一本厚厚的《金剛經》，旁邊還放著一套嶄新的僧袍……
淡灰色的布料，邊角繡著細密的雲紋，看起來倒有幾分莊重。
「今晚咱們先從最基礎的『合十禮』和『誦經腔調』學起。」小烏拿起《金剛經》，翻到第一頁，對著左九葉笑道，「你先坐下，我給你演示一遍，你跟著學。」
左九葉不疑有他，乖乖坐在蒲團上，聚精會神地看著小烏。
只見小烏雙手合十，掌心虛空，指尖齊眉，腰背挺直，動作標準流暢，口中還念著「南無阿彌陀佛」，腔調平緩莊重，倒真有幾分禪宗修士的模樣。
「看明白了嗎？你試試。」小烏放下手，示意左九葉模仿。
左九葉學著小烏的樣子，雙手合十，可指尖總也對不齊，腰背也不自覺地佝僂著，念「南無阿彌陀佛」時，還差點咬到舌頭，模樣滑稽得很。
「不對不對，掌心要虛空，別攥那麼緊。」小烏走過來，伸手調整左九葉的姿勢，「腰背挺直，要有威儀，你這模樣哪像方丈，倒像個偷經的小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