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不列顛國父,響弦,歐羅巴之王,偉大的領袖,享年一百一十三歲,被發現死於理察大街的家中,經法醫鑑定為自然死亡。
死神語氣平淡的對對著面前的響弦說道,並遞過去一張拍攝在他死後國葬上的照片,上面的老人表情平淡安詳,一副安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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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都不重要了。」
響弦擺了擺手,用手擦了擦鏡子上的灰塵,怔怔地看著鏡子中自己年輕時候的臉,伸手摸了摸,只覺得一陣陣的恍惚。
「還是年輕人的身體有活力啊,多少年了,我都快忘了自己年輕的時候長什麼樣子了,真好啊。」
響弦笑了笑,喜悅安詳的表情和這張年輕衝動的臉顯得尤為違和。
「你總是能給我來點不一樣的,響弦,我是真沒想到你最後的願望竟然是如此。
你已經做的夠好了,歐洲人口平均壽命被你從四十歲提升到了八十歲,也初步完成了你的政治理想。
你為什麼還是不願意死呢,你要是這麼死了,我也就輸了,何必如此的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呢。」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個人是願意死的,我已經給給新大不列顛保駕護航八十年了,我制服了貧窮,制服了暴力,讓一塊土地上的人得以安居樂業,我確實已經很滿足了。」
響弦平靜地看著鏡子裡的死神,他已經活得太久了,如今就算是大大方方的直視死神也覺得就是那樣。
「但是我還是記得,你說過的,世界有七個,越靠近地獄的世界就越是墮落和混亂。 我這人心善,見不得別人受苦,要這世上真有後悔藥,我就是連第二世界都想再回去,還它一個朗朗乾坤,只能說自己當年還是太年輕了,什麼都不懂。」
響弦背起來自己的劍匣,從梳妝檯上起身,才開始掃視這個自己初來乍到的地方,到處都是厚厚的浮塵,門是破的,窗戶也是破的,簡單的家具上是已經掉色的紡織品,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很顯然,這裡已經被人廢棄了。
「這世上啊,所有的疾病根源莫過於科技和制度的不發達,無藥可醫,有藥無錢,有錢難治。這世上的一切苦難又可以歸結到貧窮,不管是精神上的還是物質上的,窮就是窮。
我花了七十年就大致打敗了他們,這其他世界的病症和苦難,萬變不離其宗,總歸是要生產力和生產關係,上層建築和經濟基礎,既然我有這個能力,既然我有……那我為什麼不去幫助更多苦難中的人。
只是新大不列顛還是太不讓我放心了,不然我也不會到退休的時候才許願,要你帶我解放其他的世界受苦受難的人。
還有我和你說,最高領袖黨內投票支持率超過百分之九十八就可以無競選連任的制度實在是太差勁了,當時確立這項制度的時候我就沒尋思查爾斯會在這地方坑我一手,這下子好了,我看著他們退休到處旅遊和帶孫子還給我發明信片都沒辦法,除了氣得眼紅,啥法子都沒有,現在倒好了,好不容易因為年紀太大支持率下降到九十七,可一百多歲了,就是有養老金也花不動了。」
「嗯,我知道,同樣的話,在之前的三天裡,已經重複了不下四十遍了。」
死神把自己的手從頭上拿下來,厭煩地在響弦頭上敲了一下。
「你都已經如此年輕了,怎麼還像一個老頭似的囉嗦,你是要和我比年齡嗎,你個凡人。」
「和你這傢伙當然是比不起的,可我只是一個人,人能活一百多歲已經很不容易了,我確實能感受到這具身體的活力和年輕人的衝動,但是你要我心態直接就變回去,是不是有點太強人所難了。」
響弦一邊和死神鬥嘴,一邊把這件破屋子翻了個底朝天,碎花的遮塵布下面蓋著好像液晶屏一樣的東西,看著好像電視,正對著已經被蟲子和老鼠吃空的彈簧床。
頭上是類似於燈管一類的東西,還有很多同樣奇奇怪怪,似乎是家具,但是響弦壓根認不出使用辦法的東西。 原因無他,所有的東西都沒有電線,整間屋子也找不到一個插座。
拆開那些東西,裡面也沒有一片電路板或者別的電子元件,空蕩蕩的,看著只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很不舒服。
這讓響弦意識到自己可能來到了一個各種意義上嶄新的世界,嶄新到科技路線截然不同,自己什麼都要重新學習的世界。
但是響弦對此還是比較樂觀,自己現在的身體如此的年輕,腦子也靈活,就當是鄉巴佬進城頭一回了,一切都會適應的。
響弦是如此的自信,出了門,他就看到了這個房子的主人,這是一個類似於四合院的小院子,三面是單層的瓦屋,一面是門和牆壁,房子的主人就埋在了院子的中央。
「蘇珊.坎特伯雷,應該是個女人吧。」
響弦又看了看那扇被石塊封住的大門,心裡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這種情況他在第一世界的時候就有聽說,有的老人丈夫死的早,又無兒無女,進不了祖墳就會被埋在自己的家裡然後把門封死,叫做封門葬,自己現在遇見的大概也就是這樣的情況了。
於是他又把剩下的兩間房子都翻了一個底朝天,卻也沒有發現別的更有用的消息了,裡面的東西他要麼看不懂,要麼就已經報廢了,但讓響弦覺得邪門的是,這地方連一本書、一張報紙都沒有,除了墳地上的字體之外,就一點能收集訊息的地方。
但響弦很快就不在乎這點小事了,萬一這是主人死後,街坊鄰居拿去賣廢紙了呢,這誰又能說的清楚。
響弦嘆了一口氣,翻過來牆壁,再次驚嘆於自己年輕的肉體,結果才剛站起來,就被風吹了一臉的沙子。
沙子,到處都是沙子,廢棄的村莊已經被掩埋到蓋過房頂,響弦在的地方還算安然無恙,純粹是因為這房子在一處山崖上面,沙子沒有淹沒了。
「這是到埃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