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弦鬱悶的坐在回家的馬車上,因為他去的那個地方沒有一個有資格同意響弦請求的人。
他又不是傻子,他能看出來這群比狗熊還強壯的神父眼睛裡的畏懼和渴望,但他們不能接受。
審判庭必須純潔,響弦的身份太複雜了,一旦真的加入審判庭,那必然會導致大量的政治性問題,這無疑會破壞內部的純潔,讓一直盯著他們的惡魔有可乘之機。
可他們又非常的想讓響弦加入,原因無他,這無疑是來自上帝使者的認可,是對他們忠誠和拼搏最大的承認。
但不行就是不行,響弦也理解,為了一點虛偽的榮耀就造成了更大的破壞,這是絕不理智的行為。
而且他們真的沒有這個權力讓響弦加入,或者說,根本無人有這個權力讓響弦加入。
這絕不是政治上的問題,而在於信仰,他的地位實在是太高了。
於是響弦也只能無奈的踏上了歸途,他也明白,自己絕不能因為自己「找樂子」的加入他們,結果給他們造成了滅頂之災。
可自己來這個世界到底是來做什麼的了,就為了殺一個好像一根蘆葦似的變態殺手,就值得自己到這世界上來?
好吧他承認,如果死神說的是真的,那個殺手確實玩的很大,如果他成功了,整個世界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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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個禮拜天殺手也就是一根蘆葦,能殺死一個人的辦法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都數不過來。
命運到底有多麼的戲劇性他已經有了深刻的體驗,他不信這種事就需要自己到這裡來處理。 沒有地獄魔君,也沒有世界末日,就連那些孱弱的小惡魔都有審判庭做對立面去除害。
這裡不需要自己,一切的一切。
「大人,您到家了。」
「好,謝謝。」
響弦回應了一句,看著馬車遠去,才開門回家。
迎面看到的就是一直站在門口的毛拉,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晃得響弦有些睜不開眼。
「你在這裡做什麼。」
「在等您回家,老爺,需要我為您做點吃的嗎?」
「吃的就不用了,我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覺得您需要一些食物,您看上去很低落,老爺,對於人類來說,進食永遠是最簡單根治抑鬱的方式。
我推薦您試一試。」
「我還不至於被一個惡魔同情,毛拉,別來煩我了,我現在就想好好睡一覺。 明天還要去休斯頓那裡去看看他老婆。」
「您的吩咐,老爺,祝您一切順利。」毛拉消失在了響弦的視野里,就剩下響弦在一樓的客廳里踱步。
很快,響弦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脫衣服,躺下,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
一閉上眼睛,他就看到了自己的榮耀懸崖,這裡到處都是腦袋,有人類的,妖魔的,食屍鬼的,野獸人的,就好像海灘上的沙礫一樣多。
每天晚上他都能看到這些,從他第一次許願要除掉所有的食屍鬼到現在,每一天晚上都是如此。
他一直在告訴自己,自己沒有任何的錯誤,這些都是應該除掉的東西。
食屍鬼在地下建城,飼養宰殺人類,該殺。
妖魔只有憤怒,一味破壞,雖身不由己,但也不能存活於世,該殺。
與蟲為伍的人,意圖長生,販賣假藥,毒害無數兒童,該殺。
野獸人,毫無人倫道德,踐行野性最大的邪惡,該殺。
這裡沒有一顆腦袋是不該殺的,在道義上,他無疑是正確的,他是真正的這是奉天承命。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可是他也是個人,人看到屍體就會恐懼,看到太多刺激性的東西就會ptsd,就需要到精神病院去接受治療。
可自己做的事根本說不了一句,只能自己給自己催眠,告訴自己,這就是自己的使命,劊子手就是要砍頭的,自己沒有任何的問題。
然後現在呢,沒了,什麼都沒了,自己自己給自己找事做。
可他還是殺不死毛拉,毛拉,一個從工業革命的哀嚎和死亡里誕生的惡魔,名字甚至都是「智慧」的,變革帶來的必要之惡他殺不死,只能靠時間磨蹭。
自己殺不死野獸,野獸沒有善惡,甚至沒有出生,作惡的是駕馭野獸的人,自己根本殺不死一個沒有生命的生命。
所有人都在順應著他,可是一切又好像在處處碰壁,到處都是說不出口的啞巴虧。
「你好像有心事?」
死神走到了響弦的身後,他用鐮刀敲了敲懸崖的上的石頭,提醒響弦自己已經來了。
「今晚是不是誰都能看到我有心事啊。」
「那當然,我的大男孩,你都已經把我現在不開心寫在臉上了,還能有誰看不出你心裡有事。
只是被審判庭拒絕了而已,就讓你難過成這樣?」
「我只是在恨自己的一事無成,我殺不死毛拉,也殺不死野獸,所有人都在奉承我,所有人都在遷就我。 薇薇安娜是這樣,史蒂芬男爵是這樣,就連我的女僕們也是這樣。
他們叫我老爺,叫我先生,叫我大人,我討厭他們對我的畏懼,討厭他們對我的恭敬,更討厭,更討厭這個在強權中的自己!
看哪,我是個什麼東西,我一門心思的想要為人們做些什麼,可是結果呢。
我看到了畏懼,所有人都在像害怕一個,害怕一個怪物那樣害怕我。
他們不是在對我感恩,也不是察覺到了我對他們的善,並把我的善傳遞給他人。
而是像這些死不瞑目的腦袋一樣看著我,他們害怕我生氣,害怕鞭子,害怕我的善良消失。
就像一群沒有腦子的山羊,也像一群被霸凌的孩子強迫和我玩過家家,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如果我不顯露自己的暴力呢,我就會被吃干抹淨,被潑上髒水,因為我的膚色被歧視和嘲諷。
你說怎麼這麼難啊,死神,為什麼要做點事就這麼難啊。
所有人都沒有錯,包括我,為什麼所有人都不得滿足。
難道我只有讓所有人都變成這山崖下的一份子,才算是對的嗎。
那很顯然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