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看著眼前的合同。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
不可否認,這很誘人。
只要無情無愛,站在利益角度,完全可以說是盡善盡美的一份協議。
但是,「如果我不簽呢?」
傅庭深的目光靜靜凝視在南初身上:「理由呢?」
「傅氏醫院的股份是我有求於傅總您,我願意接受附加條款,但這些,不是我求的,我也不想要。」南初說。
魏少雍笑:「是啊,不想要就不要,哪有什麼理由。」
傅庭深看著那份協議,沉吟了一瞬,又看向南初,嗓音低淡,近乎溫和:「那你覺得,在我面前,你能空手走出去的概率是多少?」
南初的目光一暗。
魏少雍是聽明白了:「怎麼,傅總手握強權,不簽都不行?這種東西不簽就不簽了,你可以把傅家紅利收回,她並沒有很想要!你這樣,也並沒有很想給!」
他的話音才落,隋唐甚至不需要傅庭深開口,只是看了一眼傅庭深的臉色,自動走到魏少雍跟前:「魏總,這是我們先生跟自己太太的私事,請您先出去等。」
魏少雍氣怒,轉頭才要開口,南初抬手拉住魏少雍:「魏總,您先出去,我有話跟傅總談。」
這是她跟傅庭深的事情,萬一師兄被牽連……
南初抓著魏少雍手腕的手,緊了緊,似乎是在暗示。
魏少雍擰眉,壓下心中的不快,又看了一眼傅庭深,才說:「好,我出去等你。」
門關上的瞬間,南初才重新看向傅庭深。
他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靜,沉靜到,南初在這一刻,對老楚總剛才生出的畏懼跟無力,有了感同身受的地步。
「不管你說什麼,或者對我做什麼,這個協議,我都不可能簽。」南初逼迫自己直視著他。
「哦?這麼篤定?」傅庭深沒有一點意外的看著南初,聲色平淡:「那你拿什麼來跟我說『不』,同我抗衡呢。」
低沉的嗓音緩慢下來,一字一句,字字清晰,擊潰人心:
「財富?」
「權勢?」
「能力?」
「人脈?」
「還是耐心?」
他傾身,拉近距離,眼瞳猶如夜色里伺機而動的猛獸,定定看著南初,不急不緩的說,「這些個,你有幾個能拿得出手的?你現在有的,是我願意給你的,我不願意了,隨時都能收回去。」
南初的面色一沉,她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南家經營不善,出現漏洞,被做空,許多款項無法上繳,大大小小的紕漏,讓爸爸跟哥哥背上官司,根本就無力回天!
雖然是老夫人開的口,但卻是傅庭深出的面平事。
爸爸的病,哥哥的官司,老師的病……全都仰賴眼前的男人放權。
拿人手軟,吃人嘴短。
他要她知恩圖報。
可是,「傅總。」
南初儘可能的平靜下來,再度睜開眼看著傅庭深,問:「以你今時今日的權勢地位,欺負我這麼個女人,你不怕被人笑話?」
傅庭深看著她,輕輕點頭,很有耐心的同她說:「那就如你所言,以我今時今日的地位,要是連個女人都不能欺負,那我才是個笑話。」
南初看著他,氣的厲害:「那你就不怕我告訴老夫人?你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這些手段跟威脅?」
傅庭深依舊挺耐心的看著她,告訴她:「老夫人,她老了。」
許久,南初再找不到任何的詞句來駁斥他。
垂眸的瞬間,只聽見男人的聲音——
「況且,這份合約,並非束縛,而是擇優。真有本事且不想借伴侶勢力的男人,還會忌憚這一紙條文?還是說,你恰好就看上了個沒能耐的,現在看似是在跟我對抗,實則是為他在衝鋒陷陣,違背天性,忤逆本能?」
南初眼前的男人,理智搖搖欲墜,聲音沉沉逼仄:「傅總,在你眼裡,謀權是人的天性,逐利是人的本能。可是我南初不想要這些,我不要權,我不要利,我不要這些任何東西!」
傅庭深閉了閉眼,再度睜開,眼底的耐心蕩然無存。
他垂下眼,身體隨著呼吸,尤其明顯的起伏了一下:「那很抱歉,我同你講了這樣多,分析的這麼具體,浪費了你我彼此的時間。」
「交易開始,就不是一方說停,就能夠全身而退的。你這樣的犟種,我沒有收拾過一萬個,也收拾過一千個,早知道你聽不懂,那……」
他把協議,推至南初眼前。
「刷」的一聲,乾脆強硬的很——
「我給的,你不能不要,我要的,你不能不給。」
南初身子驟然緊繃,所有理智徹底被焚盡。
她一把抓過桌子上的筆,「刷刷」兩聲簽下名字,起身的瞬間,拿起合同直接砸在傅庭深身上。
連同手邊的那杯水,也順勢潑到了傅庭深身上。
魏少雍在外面等,原本是想要聽聽裡面說什麼。
奈何這家店私密性尤其好,關了門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
他擔心的很。
看見南初出來,見她狀態不對,正要過去問問,就聽見南初「嘭」的一聲砸上了門。
「這是……」
怎麼了?
話還沒有說完,南初卻連看都沒有看魏少雍一眼,一身的躁氣,直接朝著洗手間的方向去。
隋唐愣了一下,去開門。
魏少雍急著去追南初,怕她出什麼事。
齊總那邊,還很有誠意跟耐心的等著她呢。
尤其是蘇語凝,借著南初的鋪墊,得了齊總的一個小合作。
她這次是沒靠男人了,因為都靠南初了!
洗手間內,南初剛要進去,迎面就看見蘇語凝出來。
看見南初,蘇語凝挺意外的。
但是看南初現在的狀態,她不由皺眉,直接熄滅手機屏幕。
上面,還有一條宋律師那邊的倒計時簡訊。
真的很可笑……
「等會兒,我們當面談談。讓你的那個律師不要再給我發消息,我跟你說最後一遍,我不欠你的。等會兒回去,我就會把庭深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拿給你!」
南初轉頭看向蘇語凝,剛才的那股火氣現在還沒有平復下來,甚至隱約有些失控:
「你不要混淆概念跟因果邏輯,你做了為人不齒的第三者,你的母親為了你惡意中傷我,現在我們督促你推進離婚的事情,是你在那三個選擇里自己選的。做錯事的一方,沒有資格要求被補償方的態度。你做事拖拉成性,要我方催促,我方都沒有埋怨你,你拿來的臉面,說『不欠我』?你混淆概念的這種行為,是故意想要噁心我,還是你連最基本的邏輯跟因果關係都不懂?」
蘇語凝不敢置信的看著南初,覺得可笑極了。
南初說她邏輯有問題,因果關係不清?
她一個HF畢業的優秀博士生,有能力,有學歷,有拿得出手的項目,南初有什麼?
又是誰給她的勇氣跟資本,讓她敢這麼說的?
「南初,從前我憐憫你,覺得你可憐,甚至想要不計前嫌,拉你一把,幫幫你。現在看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明明腦袋空空,居然還裝出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去欺騙眾人……南初,承認自己能力不足不可恥,也不丟人,但你再這麼自欺欺人下去,遲早有一天露餡,必遭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