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深起身,卻沒走,居然坐到了南初的對面,老楚總剛才的位置上:「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南初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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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這件事情,是否涉及了蘇語凝,都不能再追究下去。
他這是在保護蘇語凝。
她拿了好處,就應該安安靜靜……
「可以,那就……多謝傅總了。」南初抬手,落在合同上。
之前她想要楚家的政商合作項目,現在……
門被敲響。
魏少雍看南初還不來,出來找。
「傅總,這是在談什麼,談完了嗎?」他問。
傅庭深朝著魏少雍看過去,目光沉了一瞬,笑了笑:「魏總。」
魏少雍進來。
隋唐也沒有避諱魏少雍,直接說:「太太,接下來等流程走完就行。但是還有一個東西需要你簽,是早早就弄好的。」
南初以為是離婚協議。
魏少雍也以為是離婚協議,眼都亮了。
隋唐看著他們笑了笑,把手裡的協議放在桌上,筆遞給南初:「先前認親里,您簽了一份傅家的固定股份紅利,在這個之前,我們擬定了一份東西,您看看。」
南初打開看著。
魏少雍問:「我能看嗎?」
原本是隨口說說的,畢竟這種東西,誰會隨便給人看。
隋唐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男人,傅庭深沒有開口,他就笑著點頭:「只要我們太太允許,您自然能看。」
魏少雍沒有問南初,拉了一下椅子,直接挨過去看。
隋唐抬頭看著窗戶上南初跟魏少雍的倒影,說:「太太,您拿到這份紅利,沒有什麼壞處。只有兩點,您得仔細仔細,再仔細的看一下。」
「第一點是……」他的笑容泯滅,聲音變得嚴肅:
「如果您之後跟別的男人或者女性,有了超越朋友的情感關係,那傅氏的合作,即不對您選擇的那位,以及他的親屬,或者他所屬的任何公司,進行開放。最後一點,對方不得覬覦您手裡傅氏所賦予的一切紅利,每年我們都會由專任專項覆審,但凡對方花了您的一毫一厘,我們都將認為,是他是私自挪用你的個人財產,傅氏集團律師部,陸謹之在內的三十四位在職律師,將會不惜一切代價,對他追究到底!」
魏少雍猛然抬起頭,不解的看著傅庭深。
且不說,南初找不到伴侶這這回事。
這個合約,這不就等同於切斷未來伴侶的所有社會關係嗎?
「你直接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南初擰眉,也覺得可笑到過分。
隋唐笑了笑:「太太,您手裡的東西,太多了。這一份合約,完全做到幫你驅趕妄圖占您便宜的人,甚至能幫你挑選出一個赤誠的未來枕邊人。如果對方是一心待您,只圖您這個人,就不會在意這些的。」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南初沒有情緒的看向對面的男人,「跟你們傅總?」
傅庭深沒說什麼,只是靜默的看著南初他們。
「太太,我不敢當的。」隋唐職業化的笑了笑。
魏少雍皺眉:「這是誇你的意思嗎?」
隋唐垂眸:「太太日後如果有情感需求,在此之前,可以將這些告訴對方。您現在的身家,難保對方不是衝著名利錢權來的……」
魏少雍從南初手裡接過協議,抬手做了一個讓隋唐噤聲的手勢。
因為他看到了一處關鍵,此時指著那處,問傅庭深:「意思是,如果對方是個普通人,在普通的地方工作,只要他工作所在的這家公司,也會受到牽連是這樣嗎?」
隋唐笑了笑:「魏總的理解能力很好,不過這不是什麼要緊事。太太不可能找一個普通的男人,不是嗎?」
魏少雍都給氣笑了。
「那意思是南初要找的話,得找好的,你們傅氏現在的情況,小企業夠不上你們的邊,怕得罪你們,會敬而遠之。中等企業沾了點邊,為了自身發展,也要對南初敬而遠之。只有大企業了是嗎?大企業有幾家跟你們不合作的呢?你們要把南初的路堵死是吧?」
魏少雍把協議甩桌子上:「怎麼著,就只允許你們傅總琵琶別抱,南初正常談個戀愛,還要受到他的限制,我理解的沒錯吧?」
「魏總。」南初拉魏少雍。
魏少雍抬手讓南初別說話。
這也太氣人了。
這誰惹的住!
「傅總把自己當南初什麼人了?南初她爹啊,管成這樣?還是說,傅總就算是不愛自己的妻子,占有欲也強到離譜,不准她擁有個解悶的男人?」
隋唐倒是沒想到魏少雍會這麼不高興,愣了一下,專業素養讓他馬上做出反應:「不是的……」
傅庭深在這時抬手,示意隋唐收聲,後緩緩看向南初眼前的協議:
「這份合約,並不約束絕對權勢,不是嗎?如果你看上的人有足夠的能力,完全不需要看傅氏眼色,也不需要管這個協議。相反,傅氏還要看他眼色,主動尋求對方合作,打破自己現在給出的承諾跟協議。畢竟,關係是相對的,是流動的,只有利益才是絕對的。」
南初將要開口,魏少雍已經先她說話了:「別說這麼好聽,但凡真的到了跟你們傅氏平起平坐的地步,那對方的身後的家世背景,又會允許未來進門的人,身上背這種合約?」
到了權勢跟權勢強強結合的地步,那是方方面面都需要考慮的,不會給自己埋雷,也不會給自己留隱患,有錢人的心眼子更多更實。
傅庭深笑了笑,不疾不徐的說:「那這一步,就到考驗對方家庭是否開明,是否有底氣了。如果這還需要考慮,避諱,需要掌權的人聽媽媽的話,看爸爸的臉色,那所謂的『跟我們傅氏平起平坐』這樣的言論,也不過是自己說給自己聽,寬自己心,自娛自樂的罷了。我說的對嗎,魏總?」
魏少雍壓著火起:「這麼說,南初連一份平凡的幸福都不能有了?不能愛一個平凡的人了?」
傅庭深低垂下眼眸,收斂了笑意:
「魏總說笑了,什麼叫幸福,你又怎麼定義所謂的幸福?拿著三五千工資,連交稅的門檻都夠不到,嫁給一個跟自己情況大差不差的男人,最後生兒育女,請不起保姆,又無人幫襯,只能自己辭職照顧一個無法被允許跟自己姓的親生孩子,還要為了一個月三百五百的生活費,忍耐住丈夫的白眼,手心向上朝著丈夫要錢,最後在空閒時喘口氣,安慰一下自己,關關難過關關過,再看個『為母則剛』的洗腦視頻,告訴自己堅持下去……這種連選擇餘地都沒有東西叫幸福?」
「還是說,把這些包裝成『愛』,打著『愛』的名義,讓人心甘情願踏入這種平凡里,讓自己的子女沒有任何選擇餘地的循環自己的人生,這叫幸福?」
魏少雍看著傅庭深,最後氣笑了:「我真是服了!」
傅庭深忽又輕笑了一下:「行,雖然不知道魏總你在氣什麼,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先這樣。」
「先簽字。」他把協議,推向南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