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西國石蜜
水家餅店又開張了。😡🎀 6➈𝕤𝕙υⓍ.ᑕσ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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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匡天左來幫忙,偶爾張璋兒也過來幫忙。
餅還是原來的餅,因為鄭小天對制餅的工藝十分熟稔,做出的餅又香又酥,原來的老主顧,在品嘗了新餅之後,覺得味道不但保持了原餅的麥香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石蜜味。
石蜜是天竺國的特產,中夏帝國又稱之為「西國石蜜」,雖然這種石蜜製作方法在傳入中夏帝國後進行了改進,但原始的石蜜味道對封古鎮那些有數百年家世淵源的家族的味蕾,還是有一種懷舊的吸引力。
鄭小天對水家香餅進行的這種細微改進,讓水家香餅摻入了一種新的味道。
當然,這一切還要歸功於年輕道士曹國舊。
誰也想不到的是,曹國舊居然還是個美食家。
雖然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曹國舊曾在大洛京吃過一種帶甜味的餅,打問到其中加了西國石蜜,而不是中土的飴糖,便想讓鄭小天做一打試試,當然,這一打是想自己吃。
若是水添露活著的時候,以曹國舊這種不討喜的個性,水美人肯定一句冷嘲熱諷就把他打發了,但現在是鄭小天當家,鄭小天願意試試道士說的新口味。
問題是,西國石蜜,這種寶物在洛京可能不算什麼,但在偏遠的封古鎮,可算是稀罕物了。
但這難不住年輕道士,年輕道士說我出去弄回來就是了。
第二天就帶了一包寶物回來了。
曹國舊打開布包,展現出的是一些碎玉般的塊狀物,有些泛黃。
但放舌尖上舔一舔,甜味直入舌根,侵入味蕾,那種感受妙不可言。
對於石蜜的來歷,鄭小天習慣了不問,這傢伙就是有一天從口袋裡掏出一頭大象來,也不奇怪。
但這玩意怎麼用呢?
曹國舊呵呵笑道,「教會你,可是有代價的喲。」
曹國舊拿來開水壺,將西蜜放入陶碗,注入開水,不一會兒,水蜜就與水融解,碗裡便蕩漾著一碗蜜水。
當然,製作出這麼美味的香餅,主要的目的,是讓少年拿新餅去賄賂桃夭夭,曹國舊仍然不死心。
儘管在水添露出殯那天,曹國舊新碰了一鼻子灰。
那天兩付棺木已封了棺,送殯的隊伍就要出發時,讓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一幕出現了。水添露生前的死對頭桃夭夭,出現在弔唁現場。
這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怔。
鄭小天一看急了,這桃夭夭,在老闆娘最後的時刻,也要趕過來吵最後一架?
那些趕來看送葬的男人們,看到這個不常走出翠香樓的美人兒,眼前一亮。
沒想到送走了水美兒,又一個絕色美人兒出現在面前,讓人大飽眼福。
「真美呵,這是翠香樓的婊子?不像啊,完全是一副良家婦女的模樣嘛!」
「別嘴臭,這也是個不能惹的主兒,聽說水老闆生前都是這個女人的手下敗將呢!」
「難怪曹犀曹總管在翠香樓納妾啊,原來這翠香樓是個美人兒窩哦。」
「別流哈拉子,這事是你能想的?咱還是去搬磚吧!」
「這不是已起棺了嗎?還搬什麼磚?……去,你小子取笑我?」
……
男人們說笑著,議論著,眼光隨著桃夭夭轉。
重點是眼神都有點污。
桃夭夭是什麼人?什麼沒見過?對這幫臭男人完全無視。
送葬的隊伍剛剛啟動,就停了下來。
鄭小天一手拄著孝杆,一手打著招魂幡,一身麻衣,兩袖黑紗,他遲疑的望著桃夭夭,眼神清澈。
桃夭夭看向鄭小天,眼神溫暖。
→
鄭小天:「桃老闆……您這是?」
桃夭夭朝鄭小天點點頭,充滿愛憐,「小天,難為你了。我來給水老闆送最後一程。」
鄭小天一怔,這桃夭夭有這麼大度量,這是要借弔唁消解一世的恩仇?
桃夭夭向水添露深深鞠了一躬,「水老闆,我桃夭夭來給你送行來了!你活著的時候,我們經常拌嘴,現在你走了,我終於想明白了。」
鄭小天心想,你們那是拌嘴?殺豬一樣嚎,薅著頭髮撕打,追得滿街跑,如果這是拌嘴,那吵架就是出人命了。
桃夭夭:「人都說做男人難,其實我們做女人更難,當年你追到翠香樓跟我理論,我桃夭夭少不更事,跟你鬧出了很多不愉快,甚至還決定不買你水家的餅,儘管你水家的餅,是太陰城方圓一百里最好的餅,——現在我想給姐姐說,之前的事,都是妹妹我錯了,我要向你道歉。」
「從明天開始,我要訂你家的餅。」
她轉向鄭小天,「小天,喪事辦完後,記得給翠香樓送餅。」
周圍人開始議論紛紛。
「這那是道歉啊,分明是來噁心死人的。」
「可不是,聽說這桃夭夭雖然不吃水家的餅,但是她很喜歡水家這個小夥計的。水家換成小夥計送餅了,桃夭夭幾次跟小夥計說讓他送餅過來,只是水老闆不稀罕賺翠香樓的髒錢,不讓送。」
「哼,知道現在是小夥計掌店了,就第一時間跑來訂餅,這都什麼人啊!」
……
鄭小天聽到這些話,他轉眼掃向那些說話的漢子們,眼光凌厲,漢子們被這戴孝少年的目光刺中,如芒在背,便閉了口。
桃夭夭並不以為意,她深鞠一躬,道聲「水姐姐,蔡掌柜,一路走好!」滿含鼓勵的望一眼鄭小天,便轉身離去。
少年面無表情,原本感謝的話,咽了回去。
若不是自己有孝在身,少年恨不得厲聲吼道,「滾,這裡不歡迎你!」
然而此時,一貫視為自己朋友的年輕道士曹國舊,卻做出了讓人吃驚的舉動。
曹國舊追上桃夭夭。
「夭夭,請留步。」
桃夭夭轉回身,望著年輕道長,面無表情。
曹國舊沒想到桃夭夭居然真的停下來,他一時竟有些語塞起來,甚至有些激動。
在道士的印象里,桃夭夭耐下心聽他說話的機會並不多,多數情況是,美人兒橫眉側目,簡單的一個字:「滾!」
不遠處很多人都在看著呢,這要是一直不說話,桃夭夭指定轉身就走,機會稍縱即失。
曹國舊那個急呀,現在他非常後悔平時說話太過油嘴滑舌,結果遇到他夢中的美人兒,竟然一時想不起正經話怎麼說。
情急中,年輕道長伸手撫摸自己的腰褡,這一摸,讓他來了靈感,對呀,腰褡里還有李牧的一首壓箱底詩,是他拿五十文換來的,李大才子還說這是贈送的。
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只是這幾句詩沒有那麼煽情,他幾次都沒有用上,現在看來,興許恰是這首比較乾淨的詩才能派上用場。
年輕道士清清嗓子,滿懷深情吟誦道:
「清荷池邊一片天,聽竹品秋心未閒。只道芙蓉曉露早,好使丹心與君看。」
桃夭夭深思片刻,挑了挑嘴角,輕聲道:「曹道長,這首詩雖然直白,但還算中聽,只是這詩不是你所作吧!李牧這個詩壇才子,看起來江郎才盡了!」
說罷,香風飄過,桃夭夭身姿裊裊,消失在街巷。
哼,李牧,算你有良心!
有時候贈品還比正品有價值啊。
年輕道士雖然碰了這麼多次壁,但唯有這次,讓他心生溫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