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感恩
月華如水。Wingdings: ⌛︎🖲︎⬧︎♒︎◆︎⌧︎📬︎♍︎□︎❍︎
在一片清潔的水面上,飄過一葉扁舟。
如一片葉子,方舟掠過頭頂,穿行在雲霧中,時隱時現,越飄越遠。
少年徒步追趕,快步如飛。
停下來,停下來……少年邊走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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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舟飄向一個山坳,滑向一個瀰漫著白霧的山澗,沉入漫天白霧中。
少年沖向前去,他要伸手抓住小舟,但失手抓空。
他的面前橫亘出一塊巨石,黑魆魆的發出亮光。
黑石無限延展,沒有邊沿。
少年在黑石上奔跑,一直跑到天際。
那裡黑水滾滾,電閃雷鳴。
空中暴出一個猙獰的面孔,大如一座山峰。兩排冷森的大白牙床,有數里地那麼長,一張一合,吐著白霧。
「鄭小天,你終於來了!……」
……
少年嚇醒。
他忽地坐起來,冷汗橫流。
這是個什麼夢?為什麼那個山坳自己好象去過?這一切,就像真實發生過一般。
看看外邊,四野靜謐,黑暗無邊無際。
少年爬下床,點亮膏燭,披衣走向天台。
極目望去,長陵坡黑乎乎的,無數個鬼火閃著亮光,忽明忽暗。
遠處傳來婦女的啼哭聲,聲音極其悽慘。
難道長陵坡的封印真的撐不了多久了?這擱往常,以少年的煞氣,自己那怕徒步走過長陵坡,也沒碰到過任何鬼魅,更沒見過這麼多的鬼火。
望向封古鎮街,街道清冷異常,連一片樹葉落地的聲音都可以聽見。
少年躡足下樓,走進虛掩的客房,客房瀰漫一股酒氣,沉重的鼾聲時斷時續。
少年拍拍年輕道士的肩頭:「曹道長,你聽到哭聲了嗎?」
年輕道士翻了個身,「誰哭?」
少年低聲說,「婦人的哭聲。」
年輕道士忽地酒醒,一屁股坐了起來,「詐屍了?你家水老闆回來了?」
作為一名資深道士,年輕道士曹國舊還有一個看家本領,那就是降妖除魔,若是按江湖術士流傳廣泛的術法標籤,年輕的曹道長還應當有一項捉鬼的本領。即使新鬼極其兇猛,道士的反應也不應當這麼誇張。
少年道,「我倒真希望是老闆回來了。但是很奇怪,我連做夢都沒有夢到老闆的樣子。」
年輕道士指著少年的鼻子笑道,「看,露餡了吧!聽說你在七月夜意圖毀棺的時候,捨命撲了上去,才保住了棺木?難道這是假的?」
少年道,「是真的。」
「你為什麼願意為保護老闆娘的靈體而捨出性命?」
「沒有為什麼,就是覺得自己需要這麼做。」
「是感恩?」
「可能吧,當我快餓死的時候,有人給我一口餅,他(她)就是我的恩人。」
「那怕她後來虐待你?」
少年點點頭。
沉思良久,少年說,「也許她那都是為了磨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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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年輕道士拍拍少年的背,「算你有良心。」
可是,少年深深自責,「還有一個原因,我當時是因為腳步未穩才心一橫撲倒在棺木上的,現在封古鎮的人都認定我是舍已護主,這讓我心裡很是不安。」
年輕道士笑道,「這有什麼區別?反正你是撲上去了,大家看的是結果。你說你若不是腳步不穩就不會撲上去,但你還是撲上去了。你就安心當個好人吧,為什麼非得分這麼清呢?」
道士又道,「你是不是覺得一但認可了封古鎮人的看法,自己就會負什麼責任?」
少年沒想到道士如此正經,「是的,不管我是否認可,我都覺得自己應當為掌柜的和老闆娘做點什麼。」
道士難得臉色平靜,「說說看。」
「第一,老闆娘世代傳下來的水家餅店,我得給傳下去。這是老闆娘家幾代人的心血,不能改招牌。第二,掌柜的和老闆娘雙方遇害,原因不明,再加上現在人心惶惶,官府也沒有深究,和鬼魅襲鎮敷衍成一個事件,這明明是兩回事,我得弄清楚。」
「封古鎮現在亂成這樣了,鎮裡死幾個人根本算不得什麼,你為什麼非得弄清楚?」道士不解道。
少年沉思良久,「曹道長,你可能不知道,我當時在封古鎮,不但沒有人收留,連一口要到嘴的菜糰子都被人奪回去,大家都怕我會剋死了人家,唯獨掌柜的和老闆娘肯收留我,不怕克。其實,按封古鎮世人的眼光,就是他們是不怕死的。——不怕被我剋死。」
「嗯,」年輕道士點點頭,「有這麼點道理。那麼,你想怎麼做?」
「我要查出是誰害的他們,為他們報仇。」少年臉色冷峻。
「瞧、瞧,」年輕道士笑道,「俗套了不是?我道家先師曾言,視死若生,人的生死,自有定數,生亦是死,死亦是生,長生不滅,自有天道,何必強求。再說了,按照俗世的說法,叫冤冤相報何時了,對吧。」
少年道,「對,但還有一種說法,叫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若分不清恩仇,與禽獸何異?」
「誒,誒,上升到這個高度,不可愛了啊。不過,你這個說法不對啊。禽獸又如何?禽獸也是生靈,假以時日,機緣得當,也可修道成仙的。不過了,小天,就是真如你所想的,要實現你這個俗世的想法,報仇,你有什麼計劃?」
少年吐一口氣,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來,「我想,第一步,找到誰是真正的兇手,第二步,為掌柜的和老闆娘報仇。」
「可是,你真的找到兇手了,可是你打不過,有可能還被對手幹掉了,你怎麼辦?」
少年沉吟片刻,目光真誠的望向年輕道士,「所以道長,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我……請你教我功法,好嗎?」
「誒誒,你別順杆子爬啊,我提個引子,你就賴上我了,你看我,看人打架,還要用龜息大法裝死,手上除了一壺酒,連個趁手的傢伙都沒有,一個桃夭夭就把我打得滿街跑,你讓我教你什麼?提著褲子滿街跑的功夫?」
嗯,裝,你就接著裝吧。
少年嘆了口氣,「算了,看來,這西國石蜜香餅是送不出去了……」
「不送好啊,留給我吃就行。」年輕道長笑道。
少年起身,「好吧,你接著睡吧。」
「誒誒,再坐會兒,」年輕道長涎著臉說,「就知道你拿這招壓我,好,我服了還不行?不過要我教你法力,這個不靠譜,你看我就不像個靠譜的人對吧,不過我給你引薦一個人,要是他肯收你,你想報仇,就有戲了。」
少年急切的問,「真的?是誰?」
年輕道士呵欠連天,「滾回去睡吧,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記得啊,明天的西國石蜜香餅,別給我做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