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耳鳴

  第74章 耳鳴

  由祚不願意走進屋內,並不單是他要保護現場,等待京城李捕頭現身勘驗作證,或者由他的好友刑部尚書郭迅出面對案情做個結論,而是因為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陣耳鳴。♨♖ ➅❾ⓢ𝔥ù𝓍.Ćⓞ𝕄 😲😳

  這是他第二次出現這種狀況。

  長陵坡500年封印即將到期,這種牽涉中夏帝國國運的大事件,作為國師的他,自然當作頭等大事來處理。此間各種勢力蠢蠢欲動,帝國內部各派的力量相互較勁制衡,京城之內,早已險象環生,但對於由祚來說,這一切都沒有那次耳鳴令他印象深刻。

  那天京都的天氣格外清爽,由祚照常卯時早朝,雖然這是無數個早朝中最普通的一個,但由祚無端的覺得心神微動,這在他一個晉級上九境的道修者而言,是完全不應該的。

  究竟是什麼原因?

  由祚內心有些不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和往常一樣,邢部的那個刀削臉郭迅郭大人照例一口韭菜味,在離玉墀八丈遠的地方拍拍他的肩膀,一點都沒有一品大員的樣子。

  「由大人,你說的法子真管用,現在我家小娥天天給我蛋炒韭菜,燒山藥,她不讓下人做,說自己做了才更能保留韭菜的元氣。」小娥是郭尚書新納的小妾,年方二八,細肢嫩腰,風騷得很。

  由祚白了他一眼,「管用就好。」

  他不想多說話。

  郭迅和由祚曾經是手談的至交,但有一陣沒有切磋了,大家都有事啊忙啊,郭迅的忙有求於由祚,由祚除了上朝之外就是閉門謝客,好不容易在這裡逮著了國師大人,郭迅才不管由祚的感受呢,這不又把臉伸了去,也不顧忌會不會熏著人家,「由大人,聽說你最新研製的五石散後勁很強,我上次剛用完,能否再給我一瓶新的?」

  郭迅一撩袖袍,將一大塊赤金錠子塞給由祚,老尚書擠弄了一下眉眼,賤兮兮地說,「老夫剛淘到一顆夜明珠,晚上著人送到你府上。只要我家小娥滿意,老夫這點收藏家當遲早都是你的。」

  由祚一趔身子,實在是那一口韭菜味讓他受不了!

  「老郭啊,」由祚語重心長的說,「這五石散,發散之物,既能聚陰,也能散陽,雖然服用後可激發陽氣,龍陽亢奮,但久用有瀉陽之弊,尚書大人還要少用為宜。」

  郭迅不屑道,「國師大人這是嫌金子扎手啊,現在朝中大員,有嬌嫩妾室的誰不服用五石散?聽說連雲峰七賢也不例外啊,他們不是自稱世外高人嗎?……那個康達你見過吧,肥得像豬,服了五石散現在瘦得像猴子了。別家服用的五石散,都是從山上弄下來的,可我老郭知道,由大人的五石散,可是山上那些假神仙們比不了的,誒,你沒注意嗎?陛下最近眼圈都黑了,但精神頭極好,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的五石散的功勞?」

  由祚一拍郭迅的手臂,心想你沒自己照照鏡子啊,你個瘦子臉上的熊貓眼,才更有喜感好嗎。

  但郭迅最後那句話,卻讓由祚心生忌憚,這要是讓旁人聽到了,那幫儒教清流們,又會大做文章了。

  由祚正色道,「尚書大人,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這可是你們至聖先師說的,你是要加害老夫嗎?」

  群臣參拜過後,先是有工部尚書杜之詢上奏,說大中夏的弛道年久失修,雖然自先帝始有三次大修,但那必竟過於久遠,如今東方道函谷關段道路尤狹,耽誤我中夏朝通往西部的車駕正常通行。延寧宮的修繕迫在眉睫,這可是陛下您交待的任務,但現在銀子短缺,那些施工的木作消極怠工,按刑部的律法,分斬首、充奴、發配三種處理方式,刑部尚書郭大人已斬首怠工木作一百三十六人,充奴五百六十四人,發配五十七人,但收效甚微.

  69🅂🄷🅄🅇.🄲🄾🄼

  刑部郭大人還想動用前朝律法,劓刑,但太學院三千五百名太學生請願,極陳前朝亡國,皆因嚴刑峻法所累,籲天下清流,共同抵制惡法……結果劓刑未施,太學生們又質疑刑部充奴之法,有違先皇之道,先皇立國之始,即立廢奴之法,太學生們認為刑部立法,有違先皇之道,有濫用權力之嫌,應著刑部向太學院及天下眾生一個交待……

  郭迅一聽這不矛頭淨對準我嗎?你個杜之詢老賊不就是你要在我刑部安插你五姨太的小舅子到我刑部任職我沒答應嘛,你也不看看你那小舅子生得像個矮倭瓜不說,一說話就腿打顫,右手一直蜷著伸展不開,那明顯是打小得了痿痹之症啊,你讓他到我刑部當捕快?他連條狗都跑不過好嗎。

  再說了,你送我的兩箱銀子我不是原封不動的退還了嗎?我郭迅雖然缺銀子,那是相對於石列石大人的,石大人敢跟陛下鬥富,那是人家真的財大氣粗,石大人敢當眾敲碎一枝半人高的珊瑚,我郭迅連個搪瓷碗都捨不得打碎呢,就這,我也不取不義之財不是?

  郭迅出列,扭頭剜一眼杜之詢,眼珠子狠不得變成一把刀,杜之詢看都不看他,躬身退回隊列。

  郭迅雖然瘦削,但個頭大,九尺二寸的個子站在群臣之中也算鶴立雞群了,加上現在武皇帝偃武崇文了,那些馳騁疆場的武將,多鎮守各地,兵部的老頭子們,當年跟著武皇帝南征北戰,現在老了,身上毛病就出來了,兵部尚書狄子恢現在上半身都佝僂著,丈一的個子看起來不過七尺有餘,老先生脊柱彎曲了,皇帝派了幾撥御醫,都無濟於事,最後作罷,是因為皇后的一句話,狼老了,林子裡的獅子肉更多了。那意思是狼不能跟獅子爭食了?

  武皇帝對馬皇后的比喻雖然不滿,但想想說的也有理呀。

  皇帝陛下見這對老冤家互懟見得多了,今天閒著也是閒著,就笑眯眯的坐在龍椅上,等著郭迅接下來發狠。

  郭迅憋了半天,本想就此作罷,你杜之詢天天咬這個咬哪個,也沒見陛下有幾回當真過,但這回皇上卻當真了道:

  「郭愛卿,太學生的事你想如何處理?」

  看來這躲是躲不過去了,郭迅本想說一群學生娃子,喳喳叫一通就過去了,估計陛下也是這麼想的,但轉念一想,這朝堂之上可是大把腐儒的,要是這麼說了又得遭一通聒噪,別以為我郭迅家的書房裡放的都是劈柴,是時候讓你們閉嘴了.

  「陛下,」郭迅道,「我中夏先王立國,先施仁義,再倡禮教,然先王治世,從不廢法,自先賢立刑鼎始,歷代治世,必以法治,所謂緣法而治,不別親疏,不殊貴賤,一斷於法,盛世立法,以刑止刑,才能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如果如杜大人所言,幾個黃口小兒,即可令天朝改憲易法,豈不是天下大亂?望聖上明鑑!」

  郭迅後邊的幾句話,明顯是占了上風,群臣里亂鬨鬨的交頭接耳,由祚站在郭迅旁邊,心想你這五石散沒多吃啊,發這麼狠的話不怕老杜退了朝到紫陌巷跟你打一架?

  但這個時候由祚的耳鼓忽然嗡嗡作響,接下來群臣里五世幾卿的奏摺他一句也沒聽見,五經博士的長篇大論他也只看到嘴動……直到郭迅那一嘴韭菜味又熏到了他,刑部尚書大人拉了拉他衣角,他才明白,散朝了。

  三日後,快馬晉京飛報,長陵坡出現異象:日魘!

  日魘的當日,正是由祚出現耳鳴的那天早晨。

  年、日、時,都沒的差異。

  冥冥之中,中夏帝國國師明白,自己跟長陵坡,有著某種絲縷關聯。

  這不單是因為自己那一日辰時忽然出現耳鳴,而是因為,耳鳴的時刻,居然出現短暫的失聰。

  而這一次,國師由祚面臨的處境,要複雜得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