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尋找鄭小天
鐵匠鋪子的白鐵招牌叮噹作響,陽光的照耀下,白色的「張記鐵匠鋪」五個鍛金大字閃爍著幽暗刺目的光。6̳9̳s̳h̳u̳x̳.̳c̳o̳m̳
昨夜的鬼魅上樑,激發了這五個大字蘊含的靈力,這是張鐵匠預料中的事。
張鐵匠不是讀書人,但張鐵匠卻喜歡讀書人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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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樓鐵筆委託棠溪鑄劍師張涸為他打造一支鐵筆時,張鐵匠提出的交換條件是,要樓鐵筆為他書寫一個五字招牌。
這個交易看似公平,但實事上還是樓鐵筆賺了。
樓鐵筆雖然在東越海國書名大盛,但如果放在中夏帝國,能不能排在前十都成問題。
中夏帝國是中夏文字的發源地,整個東陸部洲的文明圈,都在使用中夏文字,東越海國也不例外。
中夏文字經由明皇帝史官肇始,綿延數千載,其文字系統日漸完善。每一次文字變革,都會產生出一批書法大家。
譬如當朝,中夏太史令鍾仝的正體,取八分之意,消其形制,改為橫平豎直,鐘太師的創新之處,在於將中夏文字朝向至簡演化,字的精氣神,蘊藏於結體之中,中宮收緊,主筆伸展,朝揖、避讓、假借……林林總總,構成了一個完善的審美系統。
東陸部洲,若能索得鍾仝鐘太師一二墨寶,那必然是富貴豪強門第。若能死後由鐘太師丹朱勒石,即使三公六卿,想獲此殊榮,也得有皇帝陛下旨意才行。
樓鐵筆曾花十年之功潛心研摹鍾書,得其真昧,在東越海國名噪一時,但若據此就可以用區區五字換得天下奇寶棠溪劍,顯然是不大可能的。
問題就出在樓鐵筆的字,不是普通的字,樓鐵筆修煉的鐵筆勾畫,蘊含靈氣,在東越海國的修士中,品秩直抵道修三品的第七境。
所以江湖有雲,樓鐵筆的字不是字,是修為。
但無論樓鐵筆修為如何,以樓鐵筆的五個字換得張涸張鐵匠三支棠溪劍芒,怎麼看都是划算的事。
因為自打張鐵匠隱居封古鎮樑上,那些爭相登門叨擾的劍客,一時竟然都找不到了方向,棠溪劍幾乎成了絕版的代名詞。
隱居樑上的張鐵匠,數年間除了鑄過一把劍之外,再無鑄劍。
按張鐵匠的話說,離了棠溪,張涸鑄的劍,就不叫棠溪劍了。
所以當樑上最初升起鐵匠爐時,封古鎮的人只把這對鐵匠父女,當成普通討生活的人,沒人把他們跟名震東陸部洲的棠溪劍鑄劍師聯繫起來。
此時,爬上樑子的匡天左氣喘吁吁的撐著膝蓋喘氣,站在白鐵招牌下的張璋兒,正一臉疑惑的打量他。
張璋兒大約並不十分認識面前的微黑少年,昨晚陰魅之夜留在她心中的陰影尚未在陽光下散去,她右手緊握避魅石,一臉警覺的盯著那個喘氣的傢伙。
避魅石沒有出現異常。
張璋兒鬆了口氣,問:「你找誰?」
匡天左直起腰,胸口還在微微起伏。「我叫匡天左,你是張姑娘吧?我想問問,鄭小天來過這裡了嗎?」
少女淡然道:「他怎麼會來我這裡?」
微黑少年感覺自己的問話被曲解了,解釋道:「我是鄭小天的朋友,我聽小天經常提起你,我是說……這兩天他有沒有來送餅?」
少女氣不打一處來,「送餅?昨天就不見他人影了,我到現在還餓著肚子呢!」少女說得沒錯,送餅少年昨天上午至今並沒有按時來送餅,害得少女自己烙了個死麵餅,沒吃兩口就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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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天左面露失望之色,嘟囔道:「昨天都沒見到?……我知道了,我再找找。」
匡天左轉身就走。
少女叫住他,跟上幾步道:「出什麼事了?難道你也沒見到他?」
微黑少年一臉糾結,不知要不要跟眼前這個膚色白晳的少女說出實情。
「你告訴我咋會事,我可以幫你找。」少女察顏觀色的功底極深,一眼就勘出少年心中的顧慮,「他是經常來送餅,興許我可以幫你想想他會常去哪些地方。」
匡天左聽到這兒,心裡一下子寬敞了許多,少年一但開口,嘴巴就像爆豆子一樣停不下來。
「我是鄭小天的好朋友,他跟我說起你,說樑上有個長得好看人又好的張姑娘,他每次到樑上見到你都很高興,如果你常跟他說話,我想他可能也會給你提到我,我家住在一畝巷,是封古鎮的老住戶了,往前數到我太祖那一輩兒,可能有四五百年了。鄭小天剛到封古鎮的時候第一個認識的人就是我,我們算是……有富同享,不,患難與共的朋友……」
少女聽他開頭夸自己的兩句,心裡很舒坦,臉上不自覺的就溢出了笑意,很純粹的那種,但等這貨說了半天,還沒到正題上,就有點急,打斷道:
「到底是什麼事,鄭小天不見了?」
碎嘴少年這才覺得自己扯了很多閒話,勉強的咧嘴一笑,旋即皺起眉頭,陷入回憶之中。
「今天早晨,我去找鄭小天,因為昨天夜裡長陵坡和封古鎮不太平,我擔心小天每天經過長陵坡而有危險,想提醒他最好不要再去送餅,或者即使非得去送,我可以和他一起去,遇到危險也好有個照應,我娘現在對小天的印象改變了,說朋友之間這麼做是對的。」
「到了餅店,發現門還閉著,按照過去的習慣,這個時候小天應當起床開了店門了,我站在店門外等,因為他家老闆娘人長得好看,脾氣卻很不好,我怕在外邊叫惹她煩,倒過來對小天不好。」
「可我等了半柱香的功夫,發現沒有什麼動靜,覺得會不會是小天睡過頭了,就在外邊喊了幾聲,可是沒人應,這不正常,小天平時可機靈了,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匡天左咽了口唾沫,示意自己口乾舌燥,需要稍微緩一緩。
少女有些厭煩,但還是耐著性子,要擱是平常,有人這麼囉囉嗦嗦絮絮叨叨,她早一腳把他踹出去了。少女有點佩服自己,自己的心性提升了好多,爹過去總說自己心性不足,處事急燥,不利修行,現在是不是該滿意了?
少女破天荒地給客人倒了杯水,匡天左接過來,咕嘟咕嘟灌下去,抹了下嘴,道,「好解渴,謝謝張姑娘。」
發覺自己又跑了題,少年咧嘴一笑,接著道:
「正門是從屋內閂死的,根本推不開,我知道後門有一個小機關,小天告訴過我,事急從權,我就跑到餅店的後門,打開了后角門,到小天睡覺的房間一看,門虛掩著,沒人,水家餅店的餅坊,一排排的餅爐冷冰冰的,根本沒有制餅!我知道餅店肯定出事了,就想查看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少女窩火,恨不得一腳踹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鄭小天怎麼樣了?」
冷不丁的聲音像炸雷。
匡天左趕緊一句話說完:「餅店掌柜的可能死了,老闆娘也看起來撐不了多久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老闆娘的眼神,是讓我找回鄭小天……」
少女鬆了口氣,但隨即語氣變得堅定,「跟我來,我想到一個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