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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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搖曳了一下,梁家丫環翠微一撩門帘,從提花綿簾下走出來一對童男童女。♢🐚 ➅❾ร𝒽U𝓍.Ć𝕠๓ 😳♖男童看起來很精神,只是透出富家子弟特有的目空一切的眼神,女童則像剛剛睡醒,一邊揉著睡眼惺忪的大眼睛一邊嘟噥:「我師父在哪裡?」
翠微把少爺小姐帶到家主梁聞天面前,自己就悄聲退到了門側。
梁聞天道:「家威,麗竹,拜見你們的師父,給師父敬茶。」
因為事先已演習過多遍,梁家威和楊麗竹分別向老城隍敬了茶,梁家威看老城隍垂垂老矣,原以為父親給他找的師父是像夜夫一樣年輕帥氣,沒想到是這麼一個糟老頭子,挑了挑嘴角剛想發牢騷,被梁聞天凌厲的眼神制止,心有不甘的垂下了頭,楊麗竹終於醒過來了,雪白的小臉熠熠閃光,異常興奮,「我有師父了!——師父請喝茶!」
老城隍老皺的臉孔舒展了一下,算是回應。
「從明天開始,你們的師父每天這個時候在醉月軒教你們修煉之道,你們是數千年來寥寥可數的幸運兒,一定要謹聽師父教誨,早日學有所成,擔當大任。」
老城隍原本就是不拘禮數的遠古神祗,此時咳嗽了兩聲,道:「做我的徒弟,要吃得了苦,還要有悟性,如果你們達不到我的要求,我也可能中途中止我們的師徒關係。那時,即便你學了些我的神通,也不能再使出來了。你們記住了嗎?」
蒙童心底乾淨,被老城隍一問,齊聲說:「記住了!」
聽說有神通可學,梁家威終於抬起頭,露出懷疑的目光,「師父,學了神通,能讓蛐蛐變成大象嗎?」
老城隍道,「變成一座山都能。」
楊麗竹拍著手叫道:「太好了,太好了,等我學到神通,我就把長陵坡變出一片桃花林,有五十里那麼長,一到春天,開滿桃花。」
老城隍撫了撫下巴,陷入沉思。
「翠微,帶少爺小姐下去吧。」
梁聞天鬆了口氣,直到這時,他才完全確認,元嬰老祖三百年收徒大計,終於花落梁家。
老城隍忽然問:「封古鎮有個叫鄭小天的少年,現在還在餅店嗎?」
一個普通的送餅少年被問及,梁聞天心中略有震動,難道這個少年與元嬰老祖有交集?
老城隍沒等梁聞天回答,自語道:
「剛剛長陵坡鬼魅作怪,傷及不少小鎮無辜百姓,但這個餅店小夥計,多次深夜往返長陵坡,居然沒招鬼魅為難,我懷疑這少年要麼是被人無意或有意在往生石上打入玄印,致使其前世被留作標本體質,這種體質即使在現世,也會被種種魔咒纏繞,難以成為修道之體。且無論他轉世幾次,這種玄印都無法散解,每一世都可能無法善終。」
「一萬年來,修煉出玄印神通的不過數人,據我所知三界裡幾乎無法找到這幾人的蹤跡,按理說,法主不在三界之內,被這種歹毒的法術打下的玄印會自行消解的,可我總覺得這個少年身上若有若無還存在著玄印的氣息,昨夜想了一夜也沒有想透是什麼原因。」
梁聞天表情複雜,猜測道:「會不會是玄印法術通過其他方式在人間留存了下來,比如換了一個形式?」
老城隍對梁聞天的推測予以肯定:「有這種可能。但無法解釋為什麼這個少年這些年多次往返經過長陵坡都沒有受到鬼魅滋擾。我也是看到這個現象後才注意到他的。」
老城隍眉頭舒展了一下,笑道:「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少年可能已遇到了麻煩。能保護他的,反而是玄印。這個少年的父母,有線索嗎?」
梁聞天歉意道:「目前還沒有查到相關線索。但基於這個少年第一次在封古鎮被發現,居然是在敝舍門口,因此在下有責任弄清原委,也能給您老一個交待,畢竟如今中夏帝國靈氣復甦,武修、道修之士將更加活躍,一但這個少年身上的秘密被發現,可能會有性命之憂,既然此少年能有幸被您提及,在下自當盡力查詢。」
老城隍道:「五百年前,造成中夏、狄斯兩國數十萬甲士被生葬的駭人事件,幕後之人相當隱蔽,我幾乎花了二百年的努力,也沒有查到此人的真實身份,加之後來人界靈氣枯竭,此事不了了之,但是隱患不除,六界劫難就無法避免,只要找到有靈石體質的人,才有轉環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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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那個除魅者出現,不知是不是一個契機,好了,多說無益,徒泄天機,一切隨緣吧。」
說罷,老城隍輕咳了一聲,就在梁家廳堂里閃身消失。
梁聞天嘆道:「連元嬰老祖都無法參透,這將會是一場多麼恐怖的災難!明皇在上,可否給我一點明法靈智……」
…………
微黑少年匡天左翻過了一個土坡,朝梁子上狂奔。
他已經跑了幾個地方,瓷器街、延齋書屋,甚至翠香樓,但一直沒有送餅少年鄭小天的身影。
從早晨升起的第一縷陽光算起,他這樣奔跑找尋已超過一個時辰。
陽光打在他的臉上,身後的影子一片凌亂。
按照他的小身板,這種奔跑速度已接近極限,關鍵是,還沒有見到鄭小天的影子。
鄭小天是匡天左少有的可以稱之為朋友的小夥伴之一,雖然他的母親匡寧氏不喜歡鄭小天,但這無法阻止兩個少年的友誼。
鄭小天碎碎念念的那個並沒有吃到嘴裡的雜麵菜餅,成為他們友誼的開端。雖然匡寧氏阻止了兒子送這個只有窮苦人家才吃的菜餅,以阻止兒子接近那個來路不詳有可能不吉利的少年,但兒子並沒有聽他的,反而是那個餓得東倒西歪的少年,因為性格的孤傲,寧可餓死也忍受不了寧氏的白眼,讓他對這個少年心生一種莫名的恐懼。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少年鄭小天並沒有記恨他,反而因為他的兒子的緣故,尊敬的叫他一聲「匡嬸」。
送餅少年在水家餅店落腳後,第一個要報答的,是匡天左,這讓匡天左非常受用,但也有點尷尬:「小天,我娘,那天的確做的不對……」
匡天左替母親道歉。
送餅少年笑道:「你能把菜餅送出來,說明你娘還是和別人不一樣的。我因為被老吉算出來是不祥的人,那天從別人家門前過,就有人嫌晦氣放狗咬我的。匡嬸是怕你受到傷害,其實做母親的,這樣處理也沒什麼過錯。」
送餅少年這番完全超出同齡人胸懷的說詞,讓匡天左很受感動,微黑少年目光清澈,舉起右手道:「我發誓,我一定會說服我娘接納你,我匡天左一定會與你鄭小天成為一生最好的朋友!」
送餅少年老成持重的對微黑少年「一生」的用詞笑笑,感動於匡天左的右手誓言。因為在匡天左舉起右手之前,這位對一塊菜餅沒有送出而耿耿於懷的少年,對這種儀式做過解釋:在封古鎮,右手誓言是毒誓,違犯誓言會遭天譴的。
發過誓,兩個少年心裡同時暖暖地。
送餅少年從餅筐底部拿出一塊餅,溫熱香甜,「見面分一半,以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微黑少年有些不好意思,「我當時……連一塊菜餅都沒讓你吃上。」
送餅少年變臉道:「還說這個?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就不要再提過去了。況且這塊餅,是老闆娘配給我的糧飯,我自己做得了主的。」
微黑少年小心翼翼咬了一口,麥香味滿口,小口小口的咀嚼,又細細品出一絲綿綿的麥芽糖的甜味,滿口生津,回味無窮。
寡母帶大的孩子,從來沒有吃過這麼美味的純麥麵餅子。
接下來,他幾乎是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半個餅子,抹了抹嘴,舌頭還在回味剛剛下肚的美味。
寧氏看到了這一幕,心裡一陣酸楚,眼眶溢出淚水來。窮人家的母親,欠孩子太多。
「小天,匡嬸那天做得不對,以後,我們家就是你的家。」匡寧氏眼睛紅紅的。
送餅少年發現,匡寧氏傷心起來,原本端正的臉比平時更加好看。
少年笑道:「我記住了,謝謝匡嬸!」
……
現在少年匡天左已爬到樑上,他想到的一個地方——鐵匠鋪,也許在這裡,可以找到鄭小天,或者最起碼,可以打聽到鄭小天的下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