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神山脈,南天消失的山林之中靜得出奇,似沒有活物一般。
更為奇異的是,一頭被蠻族驅趕,驚慌亂竄的異獸誤闖林中,一個眨眼間就被地上湧出的雷電劈得黢黑,而在不遠處躺著的正是昏迷的張領隊,他卻安然無恙。
這片山林外,蠻王上一刻還為一箭射中神鹿而歡呼,乘勝追擊中,下一刻獵隊便陷入一片詭異的迷陣之中。
山林霧靄流轉,方位全亂,人馬在林間兜兜轉轉許久,再也未尋得神鹿蹤影。
好不容易走出迷陣,獵隊又遇陷阱,數百人的獵隊,走散的走散,受傷的受傷....
終於尋得了神鹿的金色血跡,可一路追尋至這片山林腹地,地上的血跡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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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王望著斷去的血跡,又見被雷電瞬間劈死的異獸,追蹤戛然而止,絲毫不敢踏入前方山林。
心中怒火轟然炸開,猛地拔出腰間的獸骨短刀,狠狠劈向身旁樹幹,木屑飛濺四下。
眾人見狀連忙跪伏在地,不敢抬頭。
「查!
給我查!
到底是誰從中作梗,壞我此次圍獵!
本王要滅他全族,用他全族的血,獻祭長生天!」
蠻王的怒吼聲迴蕩山谷,那日宴席上的那位文官老臣,起身快步上前,神色凝重,拱手勸諫。
「大王,此事干係重大。
我蠻族各部,絕不敢觸犯這般天忌。
依老臣愚見,此時恐是那中原商隊所為,破壞這次圍獵對他們最有利。」
蠻王聞言,胸膛劇烈起伏,滿眼戾氣,眼睛微眯:「哼!
回去一問乞顏兒便知!
吩咐眾人,回程仔細點,莫要再添傷亡,商隊有乞顏兒在他們走不掉!」
.........
南天被捲入一片混沌空間之中,忽的,天穹之上似是巨獸吹出的一股氣,拂過昏睡在地的南天,一個翻滾,他猛然驚坐而起。
環顧四周,瞳孔猛地瞪大:「臥槽,不是吧,又來!又是哪家仙子啊!」
見無人回應,他起身尋伺,低下頭,用力的踏了踏,腳下瑩白大地隨著他的踏動泛出盈盈點點的銀輝,試探性踏出幾步確認這白色大地結實後,開始仔細審視這片空間。
南天邊走邊喊:「有沒有人?」
只見身側立著一方巨大的古老石盤,如同萬古輪迴巨鍾,盤面刻有內外兩圈上古篆文,似是數字,石盤指針穩穩停在正中央,紋絲不動。
石盤下方,一本厚重閉合的石書凌空懸浮,書面光滑古樸,若影若現浮出金色紋漾。
「有沒有人?小子誤闖寶地該如何離去啊!」南天再次呼喊,依舊沒人回應,偌大的空間只有他呼喊的回音,正欲上前翻開石書,又退了回來。
「還是不要亂動為好,此地蹊蹺,別被人尋了不是。」想到此處,他轉身繞過石盤。
剎眼望去,石盤之後出現橫亘虛空,貫通天地的一道門縫,那道巨型門縫,宛如太極陰陽魚之間分割黑白的裂縫,無邊無際,淡淡金輝從縫中流出
左右門縫體量驟減,分列巨縫兩側,恰似太極圖的兩處魚眼,一承白光,一映墨色。
就在這時!
南天驟然察覺似呼吸懸於頭頂,他剎時抬手望向漆黑的天穹,高空之上厚重鱗質眼瞼緩緩向兩側掀開。
兩顆巨瞳顯露而出,如懸空烈陽,古銅色眼白爬滿暗紅血絡,狹長豎瞳漆黑似淵,巨瞳眼底金光流轉。
望向天空的南天看見這般景象,先是頓了頓,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說吧,又是哪尊大駕。
小子出來不到半月,被嚇一次又一次,是殺是剮來個痛快!」
天穹之上那雙巨瞳猛地一眨,厚重蒼老之聲響徹混沌空間;「吾乃燭龍大帝是也,見吾這般無禮,就不怕吾吞了你!」
南天坐在地上擺了擺手:「吞吧吞吧,來個痛快,省的整日提心弔膽,沒個清淨。」
話音剛落,漆黑天穹之上瞬間翻湧躁動。
一道龐大無邊的漆黑龍身在天穹之上盤旋遊走,墨黑的鱗片泛出陣陣寒芒,攪動整片混沌黑霧,陰影沉沉壓下。
嗖!
霎那間龍軀消失不見。
一道細碎黑影自天穹躥出,不等南天反應,一隻蛇身人面,湛藍的長髮披至肩頭,頭頂一對鹿角,巴掌大的小東西,躍至他肩頭。
回頭一望,南天慌忙抖動肩頭,將那小東西抖落在地,站起身來,恭著身子審視起來。
「就你?燭龍大帝!」
只見那小東西,站起身子,抖了一抖,身子瞬間脹得如三歲孩童大小,似個小孩般頭一昂。
「吾正是燭龍大帝,天道萬世護道人是也。」
南天不屑的轉過身:「你是燭龍大帝,我便是玉皇大帝了,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沒那閒功夫聽你吹牛,反正我也是個五臟俱毀,經脈盡斷的廢人,你要麼現在將我吞了,要麼放我走。」
身後那小燭龍走至南天身側,上下打量:「你都沒有五臟,何來五臟俱毀?就是這世未免太弱了些,好在根骨倒還沒丟。」
南天轉頭看向矮自己半個身子的小燭龍:「你個嘴裡沒把門的小東西,要殺便殺,何故變著法罵我不是人。」
小燭龍扭頭向輪迴盤走去:「你上一世被南正,徐文所撿來養大,含辛茹苦供到大學。兩個老人一生行善,看見表姐家已經餓死了兩個孩子,於心不忍,將他們第九子收養,也就是你父親南林。
結果卻不想老來死在南林之手,你一怒之下將南林血刃,而你來到這方世界同樣被南家所撿,你認為這都是巧合嗎?」
南天聞言一頓,連退數步:「我是爺爺奶奶撿來的孩子?那我恨了二十五年的父親,那個天生左手布滿有血色胎記的人,也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那我是誰?」
南天猛的回頭,拳頭已然攥緊,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玉玦消失不見:「你到底是誰?」
「你不用探究我是誰,你只用知曉這個世上只有護道人不會害你。」
「現在的你太弱了,翻開這本無字天書,你自會知道這一切。」
燭龍見南天愣在原地,蛇尾一擺,躍上石書,伸手指了指輪迴石盤:「看見了嗎,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輪迴盤內圈是十二萬年,十二萬年是一個紀元,外圈是十二個紀元,十二個紀元每個紀元擁有一小劫,十二小劫組成一個大劫,現在便是最後一劫。
「還記得那隻血手嗎?要不是本大帝你早被抓了去,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還好本大帝聰明,引你去收服那即將化蛟的黑蟒,後又吸收十二異獸血精,這才恢復些許。
黑手來臨之際喚出神鹿為你引路,今日再以血脈之力使其獻祭,我容易嗎我。」
南天眼睛泛光:「所以這些怪事都是因為你!那血手是誰?」
「我也不知血手是誰,幕後黑手出現之時,我已經身死,魂魄沉於玉玦之中,想知道這一切只有打開無字天書,等你修入時之法境時便可穿越時空,自見分曉。」
「那玉玦到底為何物?」
「這玉玦你現在可以把它理解為你的心臟,你死不了正是因為它,除非你自願獻祭,否則只會陷入一世又一世的輪迴。
而護道者跟隨你累世渡劫,寄身玉玦中,看到後面的那三個門了嗎,你每突破一境便能進入一道,別囉嗦了,快去試試無字天書。」
南天小心走向無字天書,雖然見過太多離奇之事,但此刻他隱隱不安,站在天書前回身看向小燭龍。
「這天書在這你為何不翻?」
燭龍一巴掌啪在腦門上,咬牙切齒「祖宗,我要是能翻我早翻了,我還用等你這個弱雞!」
「無利不起早,你必有所圖!」
燭龍一屁股坐在地上,無奈的望向南天「仙人板板,大劫一過復甦之時我就能自由了,便不用再跟你死一次又一次。」
「為何要跟我死一次又一次?」
燭龍徹底暴走,雙手不斷使勁撓著腦袋「大哥,我也才復活,拜你這個弱雞所賜,只能勉強凝結這副蛇不蛇,龍不龍的身子,我還指望你早日靈力化源,助我恢復呢。
你要是不怕蠻王知道是你破壞了他的好事,你就繼續當個十萬個為什麼。」
南天猛然一驚,心中暗道我還在天神山,對我得趕快回去,這小燭龍似乎也沒壞心思。
「你快放我出去,我得回商隊,還不知道張領隊怎麼樣了。」
燭龍咬著牙,抿著嘴,目光炯炯地看著南天「祖宗,你先看書好不好,本大帝保證你看完之時,我定讓你出現在商隊之中。」
隨即南天轉身,仔細看看面前地無字天書,除了是石頭做的好似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伸手放在書冊時。
猛然天書放出金光,南天被刺得睜不開眼,一閉眼,一咬牙,手用力向上一翻,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南天吸入書中。
瞬間落入一片陌生空間之中,他連忙穩住踉蹌身形,抬眼環顧四野。
此方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四處瀰漫著朦朧柔和的白光,不見日月山河,迷糊深處隱隱約約透出一顆大樹身影,南天尋著身影走了過去。
剛行至樹旁,古樸厚重的樹身表面緩緩流轉鎏金光澤,數枚金色大字浮現眼前。
【御之術竅曜境】初境,啟穴訣:玄坐忘塵斂俗形,莫拘丹田守氣庭,遍召周身諸竅啟,遙承日月接天靈。
南天定睛一看,眉頭微皺,摸了摸下巴,這句詩的意思是,靜坐放空,不守丹田,觀念全身氣穴,再將日月靈氣灌於氣穴之中就算啟竅了?
可醫經中記載,人身上有三百六十五處氣穴,氣旋一圈,為一周天,這得填多久啊!
先不管了,先回商隊再說,只是我現在該怎麼出去...
念到此處,身子驟然一晃,南天還來不及反應就已出現在混沌空間中,身前則是這無字石書。
燭龍趕忙湊上前來,「怎樣?幾境呀?」
南天毫不在意:「初境啟穴,走吧。」
「我靠,老兄不是這麼坑龍吧?
咱給你傳了那麼多靈力,你才初境啟穴,那到聚靈化源得多久呀!我還得在死多少次!」燭龍失望地看著南天,目光暗淡無神。
他上前拍了拍小燭龍的肩膀,打趣道:「咱不是背靠大帝好乘涼嗎?
拿出你的大帝氣概!來吧展現你的實力,瞬間把我送回商隊,晚了可就露餡了。」
垂著頭沮喪的燭龍,抬頭看著南天,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奸笑,「你向前走三步,背對我站好咯!」
南天抬腳踏出三步,心中暗道,沒想到我一個不能修行之人也有騎龍的一天,這次蠻族之行我定要賺個盆滿缽滿。
就在南天還在暢想美夢之際,身後燭龍深吸一口氣,腮幫鼓得斗大,猛地一吹。
呼——!
南天瞬間消失。
燭龍得意地抹了抹嘴:「就許你坑龍,坑了我幾輩子了,龍也是有尊嚴的!」
話音剛落,燭龍蛇尾一旋消失在混沌神藏之中。
南天身子重重摔落在野草上,天旋地轉,胃中翻攪不休。
yue——
嘔——
他撐著草地半伏在地,頭昏目眩幾乎要徹底失去意識,耳邊嗡嗡響著呼嘯的殘風...
緩了數息,耳中響起燭龍的聲音:「再不起身,蠻王可就先你一步去商隊了。」
「好你個小燭龍,我記下了!張領隊呢?」
南天搖了搖頭,起身穩住搖晃的身形,環伺周遭,望見不遠處那一襲黑衣,躺在草地上一動不動。
邁步,朝黑衣走去,湊近一看卻是張領隊無疑,伸手探了探鼻息,確認無礙後轉身向商隊狂奔。
臨近商隊大營不遠處,抬眼一望,心頭驟然一沉。
黑壓壓一片人馬滾滾奔向營地,此時過去正好撞個正著。
他遲疑片刻,伸手掏向腰間百寶袋,取出飛行舟,將靈石嵌入舟身的凹槽。
靈光一閃,頃刻化為一葉輕巧扁舟,懸浮離地,南天縱身一躍,穩穩落在舟面,掌著一根玄色船舵,朝著阿斡部南邊飛去。
浩浩蕩蕩的人馬站在商隊大營外,為首者正是怒氣洶洶的蠻王:「來人啊!將商隊圍住,誰敢放走一人,便拿誰的血,祭長生天!」
蠻王帶著一眾持刀武士進入商隊大營之中,營地篝火餘燼明明滅滅,火堆旁一群漢子睡得七仰八叉,呼聲此起彼伏,其中便有乞統領。
蠻王滿臉不耐煩:「來人,把乞顏兒拉出來,弄醒!」
兩名蠻族武士跨步上前,伸手先是拍了拍酣睡的乞統領:「乞統領,醒醒,醒醒。」
幾番拍打,對方依舊沉睡不醒,二人索性一左一右,直接架起他的胳膊,拖拽至蠻王跟前。
噗——
一瓢涼水潑在了乞統領臉上,他瞬間驚醒,正欲發飆,抬頭一看:「哥,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