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覺醒

  南天慌忙回到帳中,臉頰燒得通紅,轉頭一看,身側的阿思依舊神色漠然。

  心中慶幸,還好還好,阿思不懂,不然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牽著阿思走到茶桌前,「阿思,你坐在這裡等我好嗎?」

  見阿思沒有反應,他輕輕從阿思拽得很緊的手裡抽回自己的手臂,雙手扶在她的肩頭,稍稍用力,將她安坐在椅子上。

  見阿思安穩後,提起桌上茶壺,對著壺嘴咕嚕咕嚕大口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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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頰的滾燙稍稍褪去,南天坐在一旁,伸出手搭在阿思右手手腕處,探查她的脈象。

  眉頭微皺,脈象並無異常。失神之症,照理應是五臟五行受損,脈象定會露出破綻。

  他憶起醫經中記載: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五氣入鼻,藏入心肺...氣和而生..神乃自生..

  據脈象所查,阿思身體應是正常,且比常人氣血更加旺盛,她這般模樣並不是身體的問題....

  「阿思,還記得給我們引路的神鹿嗎,它有危險,我去救它好不好?」阿思呆滯的眼神泛出了一點光,輕側頭,看著南天微點幾下。

  南天起身走向帳中右側的書架,取出天神山脈與蠻族兩幅地圖,仔細研究。

  只聽見帳外不時傳來歡笑聲,他閉眼坐在案前,在腦中不停梳理當下局勢。

  且不說神鹿與我有相救之情,若是婚事順利落成,本可借蠻族冬季缺糧掌握些許主動權的機會便沒了,此行通商便是很難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若是付諸行動,這個乞統領.....

  不多時帳外響起腳步聲,緊跟著傳來張領隊的聲音「公子,藥浴準備好了。」

  「進來吧。」張領隊提著兩大桶藥水踏了進來,頭也不敢抬,徑直走向帳內的屏風後面,嘩啦嘩啦藥水傾入浴桶。

  南天從書桌起身,緩步走向屏風:「張領隊,選幾個身手矯健嘴巴嚴實的人,今夜來我帳中,你再借著酒勁好好打探一下明日的圍獵。」

  「好的公子,只是乞統領屬下如何安置。」

  南天掏出一包藥塞到了張領隊的手中,「此事我不想衍叔叔參與,你看著辦吧。」


  南天揮揮手,待張領隊退下,便走向了坐在茶桌旁的阿思,自從夢境之後,阿思不盯著神山只盯著自己,說實話是個人都會被盯得心底發杵....

  「阿思乖乖的坐在這兒別動,千萬別往屏風來噢」

  南天給阿思指了指屏風處,阿思疑惑的眼神盯著他,他摸了摸阿思的頭,轉身步向屏風後面。

  解去上衣,嗅了一嗅,還好還好,咱是真不懂這蠻族人怎麼就這麼不愛洗澡,那獸皮帳內一股怪味再加上血腥之氣,我差點都以為我臭了....

  好在坐在阿思身旁,阿思那股清香讓我舒緩不少,要是坐在那群老爺們身旁,熏都得給我熏死....

  南天一頭扎進了浴桶,熱氣騰騰,真是舒服,他將浴帕打濕蓋在了臉上,聞到了藥水中散發的藥香。

  咦~今日這藥怎得如此香.....

  他暢快享受著這藥浴中的藥力席捲全身,熱血不斷在身體中遊走甚是舒服,各種畫面在腦海浮現。

  在與阿思的接觸來看,阿思是有意識且能聽得懂話,她能自己吃飯,能吹塤,能跳舞,並不是沒有生活能力。

  或許是太小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中,所以一切行為才會像一個天真小孩似的,也沒有一些成人之間的忌諱。

  所以只要搞清楚她和天神山中那個女子的關係或許就能解開阿思身上的謎底。

  這些日子還是給阿思灌輸一點小常識為好,不然這種尷尬的場景或許往後還有很多.....

  阿思雖與南天年齡相仿,但在南天眼中阿思就是一個小妹妹,畢竟自己是家裡最小的一個,常常被當做小孩保護,這突然有個妹妹也挺好....

  最近還是把阿思送回姨祖母那裡為好。

  念及此處,南天抬步走出浴桶,換好一身衣衫,邁步從屏風後走出。

  抬眼望去,阿思依舊坐在茶几旁,身子紋絲未動,只是南天出現的那刻,她的眼神望向了南天。

  「阿思,我送你回木屋,救完神鹿再去找你玩,好不好。」

  阿思點了點頭,南天牽起阿思一同步出帳營。

  剛踏出帳門,便撞見乞統領與南衍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正相互拉扯。

  二人瞧見南天和阿思走出來,當即鬆開彼此,慌忙抬手,整理被扯得凌亂的衣襟。

  「咳咳~我見天色不早了,來請天女回阿斡部。」

  「小天天,別理他,他就是個沒眼力見的粗人,現在還欠我兩碗酒呢!」

  「乞統領,小子正有此意。」話音一落看向阿思,阿思此時竟稀奇地恨了乞統領一眼,乞統領連忙低下頭。

  南天牽著阿思走在前方,乞統領緊隨二人身後。

  片刻,南天側過頭:「乞統領,小子聽聞蠻王狩獵場面十分壯觀,小子體弱,不善騎射明日不能觀瞻,乞統領可否與小子說說那大場面是如何的。」

  「小公子,我蠻族蠻王圍獵收穫都是數以千計,每次收穫後會論功行賞。」

  「數千?如此之多都是蠻王一人打的?」

  「那自然不是,明日神山外圍就會由四百八十名狼槍衛包圍成一個大圈,蠻王由獵隊總統陪行,身後跟隨80個狼槍兵並排而立驅趕動物。

  狼槍總領有六名,每名總領下狼神衛有十名,這些狼神衛都是從個各部挑選的狩獵好手,蠻王發出第一箭後其餘人開始圍捕,不過明日有些許不同。」

  「噢?怎麼個不同,如此壯觀的場景小子不能參加真是遺憾....」

  「小公子好好養身體,說不定明年秋狩你就能一飽眼福了,明日只是圍而不獵,只能是蠻王將神鹿射殺,沒有往年那壯觀場景,不看也罷!」

  「為何是只能蠻王將其射殺?」

  「害,那還不是海族的什麼預言嘛,搞得如此麻煩。」

  「啥預言啊?

  哪裡有什麼了不得的預言,就是海族流傳的老話,古歷一千一百一十一年,神鹿現,海王出。

  說是今年夏季九色神鹿會現身天神山,能將神鹿殺死的人會成為海族的王,他能帶領海族上岸。

  那海公主才說需獵得神鹿才同意和我王的婚事嘛,我王想早日成婚,這才違背大祭司的意思。

  反正我是不信那狗屁預言,難道殺死神鹿就能讓大海的魚兒長腿?那不是勞資都能長翅膀在天上飛了。」

  「小公子到了前面就是大祭司的木屋了,快些將天女送回,我就不進去了....」

  「有勞乞統領等候了,小子速速就回。」

  「中原人就是真他娘的囉嗦,快去吧。」

  南天牽著阿思進入木屋,屋中閉目養神的姨祖母睜開了眼,小天兒來了...

  「給姨祖母請安,天色晚了天兒將阿思送回來」

  「辛苦小天兒了,阿思沒給你添麻煩吧。」

  南天撓了撓頭,耳紅面赤「姨祖母說的什麼話,都是天兒該做的。

  只是下午我替阿思妹妹號脈,阿思這病或許比一般的失神之症更難治。

  不過姨祖母切勿憂心,此病天兒已有眉目。」

  姨祖母起身,來到南天身旁,牽起阿思的手:「阿思,今日小天兒累了,祖母帶你回房..」

  阿思搖了搖頭,還是沒有放開南天的手,南天悄悄湊到阿思耳邊:「阿思,明日我忙完來接你。」

  她抬頭與南天對視片刻,點了點頭,姨祖母見狀也是無可奈何:「這小子是怎麼能讓阿思言聽計從的,不過也是好事,至少阿思對外界有反應了。

  姨祖母將南天送了出去。

  「乞統領,這些天,天女會同餘家公子一起,你務必保護好二人,如若出了什麼問題,那就等著向整個蠻族謝罪吧。」

  「尊大祭司令」

  ——

  回程途中南天都在和乞統領探討蠻族的一些習俗,對蠻族也是大概了解了。

  剛進商隊,南衍和張領隊圍了上來,二人架著乞統領就走向篝火旁。

  「乞統領,來來來,你剛剛還差兩碗酒....」

  南天沖張領隊使了個眼色,便獨自回營開始搗鼓起蓮祖贈的陣法。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慢慢變得安靜,他起身,走出帳外。

  一群大漢已經在篝火旁睡得七仰八叉,呼嚕聲此起彼伏,張領隊帶著數十個身穿黑衣的人來到帳外。

  他定睛一看,一眼就認出了這群黑衣人,他們就是當日襲擊商隊的人,以他們的身法卻也適合這次行動。

  「公子,有何吩咐。」

  「進來說。」

  一群人進入帳中,圍在書桌旁密謀。

  ——

  第二日,天神山脈外圍。

  天剛蒙蒙亮,一個帶著奇異帽子穿著金縷衣的少年,帶著一群黑衣人悄悄潛伏出了商隊營帳,進入天神山外圍。

  一踏入山林,南天胸前的玉玦就隱隱發燙,如當日指引自己去往大蛇棲身的水潭一般。

  他領著眾人,循著玉玦的感應一路奔襲在密林間。

  這些時日修煉聖蓮心法輔以玉玦讓他身子靈動不少,加上那夜夢境的經驗,眼前的山林如履平地一般。

  此番玉玦也格外爭氣,源源不斷將絲絲靈力渡入他的體內,托著他的身體加速疾行。

  一旁的張領隊頻頻側首望向南天,心底滿是疑惑。

  公子不是素來無法修行嗎?為何這奔行速度,竟比他們這些修行之人還要快上幾分。

  這念頭在心中轉了幾轉,他深知這不是他該開口打探的隱秘,便把滿腹疑問盡數壓了下去,埋頭緊隨其後。

  忽然!

  林間喧囂聲四起,紛亂的人聲里,一道金色的光芒,四處奔躥,那正是神鹿。

  大批蠻族獵手緊隨其後,圍獵的呼喝聲響徹山野,粗獷的蠻族呼喊聲此起彼伏,驅趕獵物,步步收緊包圍。

  剎時間,一道白光破空飛射,直取金芒。

  噗嗤!

  一支布滿咒文的古箭,箭矢深深刺入神鹿軀體,神鹿仰天發出悲鳴,嘶鳴在山林間迴蕩。

  這聲悲鳴讓南天心中一驚,朝著聲音傳來之地迅速疾馳。

  發現神鹿的南天,身形驟然自林間掠出,硬生生將負傷神鹿截停

  「神鹿還認得我嗎?我是來救你的,跟我走。」

  見神鹿沒有抵抗之意,回首吩咐讓眾人。

  「將先前準備好的迷陣布在獵隊的必經之地,先拖住蠻王的人馬,不到萬不得已不許與對方交手。」

  「張領隊,我們帶著神鹿先退,撤退途中依次布設提前預備的陷阱。」

  話音剛落,二人護著神鹿迅速向後撤去。

  行至半路,神鹿眼含熱淚,忽然屈膝,前腿重重朝南天跪了下來。

  南天回身看向神鹿,心底不由生出幾分疑惑,莫非是它身負重傷,力竭?

  「堅持一下,我先幫你把箭拔出,等出了這片山林,便能用飛行舟了。」

  神鹿對著南天嘴角微微咧開,奇異的笑了,這一笑看得人心底發寒,他頓了一下:「你…這是同意了嗎?」

  南天俯下身子,伸手握住那隻布滿咒文的古箭,小心翼翼試探深淺,忽的手臂猛地一發力,箭從神鹿後腿被拔下,金色鮮血淌出,沁染在流光九色皮毛之上。

  「我給你上點金創藥,」

  南天快速給神鹿上完藥,「好了,耽誤不得了,那些布置脫不了多久。」

  拿起手中神秘的古箭,掃視一番,剛欲放進百寶袋中,好帶回去研究一番。

  忽然!

  神鹿仰天鳴叫三聲,猛地發力,身形驟然前沖。

  「公子!當心!」張領隊猛衝上前欲撞開南天,卻不料被神鹿金光震開,撞在大樹之上。

  南天還未反應過來,神鹿便將胸膛對準他手中之箭撞了過去。

  一個踉蹌,突然而來的撞擊之力將他撞倒在地,古箭已深深插入神鹿胸膛。

  眼前地景象讓南天驟然僵在原地,滿眼錯愕,全然不解神鹿這般赴死之舉究竟為何?

  就在此時,南天頸間懸掛地玉玦驟然發燙,一股無形的吸力迸發而出,貪婪的吸食著神鹿流淌的金色血液。

  金光一點點消融,神鹿的身軀變得稀薄,數息之間,便徹底消散一空,地上只余那一隻古箭。

  山林之間忽暗忽明,狂風大作,胸口玉玦飛入空中,形成一個巨大旋渦,不斷吸食著周圍山林的靈力。

  滾滾靈力源源不斷朝漩渦匯聚,漩渦之中電光翻湧,雷芒交錯炸響。

  僵住的南天,慌亂的尋找著張領隊的身影,只見張領隊已被震暈躺在一旁大樹下。

  此時的他如惶恐小兒,不知這個伴隨自己許久的玉玦到底是何物?為何離家之後所有怪事都找上門來。

  就在這時!

  漩渦中緩緩浮現出一頭龐然巨物,雷光明滅不定,身影若影若現,龐然大物仰天張開了大嘴,周遭一切被那股吞噬之力扯向口中。

  巨大的吸力,撲面而來,南天瞬間被捲入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