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帝頒布私掠令的旨意就好像是一陣強勁的颶風,瞬間就席捲了整個山東大地,甚至北直隸、江南的沿海地帶都隨之轟動了起來,數不清的士紳、大臣紛紛上奏,要求成化帝在北直隸和江南增設交易場!
這種情況是成化帝沒有想到了,原本成化帝還擔心朝中大臣會反對此舉,但現實中這些大臣卻是舉著雙手贊同。
仔細一想,成化帝也是明白了其中的緣由:這些大臣多是北直隸和江南各省大戶豪族出身,此番開放私掠令,有實力參與的基本上都是這些大戶豪族,能夠從中得利的也多是這些人,所以這些大臣如此積極的贊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於是,成化帝順水推舟,下旨在天津和南京增設兩處交易場,一切規定與山東交易場一致。
山東濟南府城。
山東總督胡德興與山東鎮總兵官張驍軍一同策馬街上,二人周圍一百名重甲鐵騎將士隨行護衛,將大街上來來往往的百姓隔開。
「這段時間城內的百姓越發多了,這承恩街往日可沒有這般熱鬧啊。」
張驍軍看著如潮的行人感嘆著。
胡德興笑著說道:「還不是朝廷頒布私掠令的原因?現在每天趕來申請私掠令憑證的海商、大戶不下上百人,這還不算北直隸、江南那兩邊的。而且,還有不少人都是衝著交易場來的,拼了命也要奪下一份入駐交易場的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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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許多小商小販,以及出苦力的百姓也蜂擁而來,準備在這場盛宴中分一杯羹!」
聽著胡德興的話,張驍軍說道:「朝廷有多少年沒有這等盛事了,我記得還是當年三寶太監下西洋的時候,咱們山東曾經熱鬧過一回,也僅此一回而已!」
胡德興笑著說道:「的確!不過當年下西洋,只是國朝參與其中,老百姓沒有從中得到什麼實惠,也僅僅是圖個熱鬧而已。可是此番不一樣,大商人、大士紳可以糾集海船直接赤膊上陣,徑直吞下荷蘭人的海貨、船隻!小商販可以為這些大商人修船、運送物資、提供吃食,普通百姓可以為其做工、幫手,還可以在交易場周邊求活。」
「可以說,朝廷此番批准了侯爺的奏請,頒布了這個劫掠令,徹底將北到北直隸、南到江南沿海各地的人口、銀錢全都攪動了起來!」
胡德興豪氣沖天的說道:「根據情報部送來的消息看,此番動員起來的銀錢何止千萬兩!涉及的人口也多達百萬,目前已經登記在冊的海船也達到了一千多艘,這樣的實力,荷蘭人絕沒有還手之力!」
張驍軍大笑著,說道:「哈哈!看來那些荷蘭人應該感到慶幸,幸好荷蘭國距離我皇明遙遠,否則此番就不是劫掠令這般,而是朝廷徑直聚集起大軍、艦隊,直接殺奔荷蘭本國了!」
二人正說著,只見前方人頭攢動,寬闊的大街上滿是人群,隊伍一時間竟然無法前進。
張驍軍指著前方說道:「前面是濟南府衙門,估計是各地趕來的商人正在等候登記、註冊。」
胡德興看著前方維持秩序的兩班衙役、巡城弓兵,笑著說道:「這些皂吏估計都要累癱了,這裡至少有幾百號人啊!」
「是啊,估計再過些時日,趕過來的商人還要多上一些!」
二人說了一會兒,隨行的鐵騎將士便清理出了通道,二人策馬通過了濟南府衙門前的街道,回到了山東總督府。
此時,總督府門前也是人山人海,至少三、五百人等候在這裡,見到胡德興、張驍軍回來,眾人紛紛涌了上去,周圍的鐵騎將士急忙上前維持秩序。
總督府門外,一名帶人維持秩序的千總急忙跑了過來,胡德興問道:「這些都是什麼人?」
那千總行禮之後,大聲說道:「啟稟督憲、啟稟總鎮,這些都是從各地趕過來的商人,他們在濟南府那邊登記、審核完畢之後,拿著濟南府開出的憑證,前來購買火器的!」
胡德興與張驍軍對視一眼,都很是欣喜。
胡德興說道:「讓他們排好隊,每次放三波人進來。」
「是!」
當天,胡德興和張驍軍一同審核了八十九波商人,共計售賣了輕便火炮三百九十八門、大捆火箭五百五十一捆、天策軍淘汰下來的景泰二年式投雷炮一千七百五十具、景泰年制鳥銃四千六百五十桿!各式彈藥二十多萬發!
這些火器足夠裝備上萬大軍了,胡德興和張驍軍只用了一天就賣掉,山東鎮不但去掉了大批的積壓庫存,而且還收入白銀十幾萬兩,這還只是剛剛開始。
這一天下來,胡德興與張驍軍都驚呼軍火生意太賺錢了!
不過欣喜之餘,胡德興也對張驍軍說道:「幸好是有朝廷的旨意,咱們才能如此毫無顧忌的販賣火器。不過山東鎮必須做好防範和管制,這些火器可以用來打荷蘭人,決不能對準我大明的百姓和商船!」
張驍軍也知道茲事體大,當即抱拳說道:「請督憲放心,此事我親自把控,絕不會出亂子!」
張驍軍為了防患於未然,只見從東平島海軍中抽調了一些官兵,分派到各個私掠船隊中,負責監督之責。
很快,北直隸與江南各省也是有樣學樣,紛紛在私掠船隊中派駐水師官兵,防止出現意外。
成化元年九月中旬。
朝廷頒布私掠令僅僅過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山東、北直隸、江南各省便有三百多支武裝船隊成立,並且在各地官府登記在冊,而後這三百多支武裝船隊、數千艘海船便一頭扎進了茫茫大海,四處搜尋荷蘭商船,以及與荷蘭人有貿易往來的日本、朝鮮商船,一時間大洋之上炮聲雷動,到處都是正在「捕獵」的大明私掠船隊!
在大海之中,這些數量龐大的大明民間武裝船隊成群結隊的游曳著,在朝廷水師官兵的約束、指導下,對荷蘭人的商船、甚至是零星的戰船展開了群狼一般的進攻。
往往是海面上出現了一艘荷蘭人的船隻,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幾支、幾十艘大明私掠船,甚至是上百艘大明私掠船合圍上來,任憑這些荷蘭船隻如何善戰、如何迅速,也無法從幾十倍的敵人手中逃脫!
如此兇悍的進攻,讓荷蘭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損失慘重,盤踞在呂宋島的荷蘭遠東公司幾乎損失了七成以上的商船,僥倖逃回巴達維亞城的十幾艘戰艦也損失了三艘,讓范澤瑞惱怒不已。
但是面對大明的絕對實力,范澤瑞感到了深深的無奈和絕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說服同伴,儘快與大明展開和談,並且在和談條約上簽字,但再次遭到了拒絕,甚至一些荷蘭官員與商人開始質疑范澤瑞的立場,讓范澤瑞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沙州衛城下。
夕陽西下,歷經千年的沙洲衛城也被夕陽的餘輝鍍上了一層金色。
天策軍各部正在徐徐後撤,一天的時間裡,劉君韜指揮天策軍各部對沙洲衛城南面的韃虜據點展開了猛攻,接連攻克了十三座韃虜盤踞的堡壘,斬首四千餘人!
此時,劉君韜策馬望向了沙洲衛城,只見城頭上的乜克力部兵將正在整頓城防,顯然還沒到士氣低落的地步,城中韃虜的兵力也還有二十六、七萬,兵力雄厚。
「看來此戰還有得打啊!」
劉君韜感嘆一聲,便下令天策軍各部後撤十里,返回大營駐紮,同時命令陝西鎮的三萬多將士原地駐守,以便牽制韃虜注意力。
回到中軍大營之後,已經等候在此的中樞部部長藍思齊、情報部部長劉子安一起迎上劉君韜,二人喜笑顏開的給劉君韜報喜。
「啟稟侯爺!接到朝廷的消息,陛下已經按照侯爺的規劃,頒布了私掠令,現在的範圍是北直隸、山東和江南沿海各省!」
劉子安也是激動的描繪了一下現在山東、北直隸、江南沿海各省的盛況,說道:「侯爺,現在荷蘭人肯定是痛不欲生,真想看看大海上千帆竟過的壯觀景象啊!」
「哈哈!」
劉君韜大笑了起來,臉上也滿是興奮之色,今日奮戰一天的疲倦頓時消散一空。
「好啊!現在朝廷開始放開民間力量了,真是太棒了!」
藍思齊聞言便笑著說道:「這些私掠船隊雖然數量多,但也難以取代朝廷水師吧?」
劉子安也是說道:「民間能有什麼力量?關鍵時刻還得是看朝廷,看官軍啊。」
劉君韜看著藍思齊和劉子安說道;「你們也許看不到,其實我泱泱華夏,真正磅礴的力量,正是這些小民,正是這些炎黃子孫!」
劉君韜堅定的說道:「看著吧!這將會是屬於我華夏的大時代,我泱泱華夏,將在億萬炎黃子孫的奮力耕耘下,將藉助海洋的力量真正君臨天下,讓四方外族從此匍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