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縈明白,這似乎猜錯了,又繼續說:「你們在京城之外,常常是在軍營之中,軍營中並無女子,能進去的無非是徐芫苓這般的女子。可表姐心有所屬,她心儀之人又是弟弟的恩人,那就必不能是表姐……所以,應該就是卓玲咯!」雲縈對著雲煢說著,又轉身看向楚瑒,問詢答案。
「朕的縈兒,可當相國!」楚瑒真心喜歡這般聰明的女子,從不吝溢美之詞。
「姐姐可允?」雲煢有些緊張。
「何出此問?玲兒是護國將軍之義女,卓風又是護你多年,亦師亦友,你定要好好對待玲兒,不可三心二意。」雲縈開始說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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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煢匆匆跪拜下來,應承著:「多謝姐姐,我回去就和玲兒說!」
「還有卓風,莫怠慢了禮儀!」雲縈說著,又和楚瑒求了聖旨:「皇上,如今疫情多有好轉,北方戰事平息,天下太平。雲縈斗膽請旨,想讓皇上玉成兩段佳話可好?」
「哦?還有誰?」楚瑒好奇地問。不過這一問,說明他已經同意了雲煢的婚事。
雲縈俯身在楚瑒耳邊言語著,雲煢根本聽不見。
雲縈說完,楚瑒說道:「他可會同意?」
「臣妾,當日應允了,必當全力促成。」雲縈很是堅定。
「那此事交予你自己處理,他若同意,朕當然願意成全此二人。」楚瑒說著,仿佛又想到什麼,接著說:「或者可能有三對新人可以同時大婚。」
楚瑒看向雲縈,雲縈開始有些茫然,突然會心一笑。雲煢一臉茫然,很是不解,追問著二人怎麼總打啞謎。
雲縈淺笑著:「等到家宴過後,你自會知曉。」
三人後來一起看了嵁兒,歡笑聲不絕於耳。只是,錢嵁和雲煢這對甥舅,仿佛並不怎麼對不脾性。雲煢一抱嵁兒,嵁兒就大哭不止,還尿了雲煢一身,惹得眾人大笑不止。二人這日的相處,似乎預示了他們未來的命運,也牽扯著吳越的另一個百年國運……
一個月後,在尚家、王家、曹哲、徐家兄妹的幫助下,京城以及周邊的疫情得以控制,病患們得以好轉,再加之前水患治理的當,今年的吳越似乎開始風調雨順了起來。百姓們也皆讚嘆新君仁德,吳越方才得上蒼庇佑。
另一方面,楚瑒並沒有急於革新朝堂局面。楚瑒雖然才智過人,但是心中格局和氣度並沒有因為過去的種種經歷所局限,他只要知道這些人再無還手之力,便不想再妄動殺念。比如說,在最後一刻站對了立場的池懷恩,他只是准其歸鄉,其族雖沒再得重用,但也未曾受到半分牽連,四散開來,在一些邊遠小鎮做個縣城、知事,也能安度餘年。至於像蕭遠文之流,也消失了幾個,但是大家都有了默契,誰也不曾提起這些人,像是他們從沒存在過一般。因此,朝廷上呈現出一派祥和景象。
楚瑒和雲縈也在這時舉辦了新朝的第一次家宴。說是家宴,其實只有八柱國的年輕一代人盡皆到齊,還有楚珒、徐芫苓、徐芫芥兄妹等人,當然這裡還有白珀行。雲縈還特意吩咐了趙管家,讓明雪的婢女露兒和卓玲也進了宮。
徐芫芥是最早到來的,雲縈這麼安排是想找機會見見自己這位表哥。為了緩和氣氛,雲縈也吩咐陳氏、郭氏帶著皇子和公主一起談天。陳氏、郭氏雖在場,但並不曾出一言,只是照顧孩子罷了。
只是幾日不知怎的,諾兒一直哭個不停,誰來哄著都沒有效果。只有,徐芫芥的兒子輕輕拍了下諾兒,諾爾才破涕為笑,不一會就睡著了。眾人皆議論,二人十分有緣分。只是聽到這裡,徐芫芥屈指一算,眉間生了幾分憂愁。徐芫芥的這個動作不大,很難發現,而且別人都在看著幾個小孩子,沒有發現徐芫芥正在掐算運勢。可唯獨雲縈察覺到了,徐芫芥的動作和雲縈小時候看著母親做的一樣,她因而知道徐芫芥也是一個術數高手。徐芫芥知道雲縈看出了這些,平復了表情,將手藏在了衣袖之下。
雲縈沒有追問演算的結果,只是舉杯說道:「多謝表哥襄助皇上,雲縈在這敬您一杯!」
「皇后嚴重了,既然是天選之人,我輩自當輔之,順應天命,這不就是我家族的使命嗎?」徐芫芥反問雲縈。
雲縈明白徐芫芥此話亦有所指。雲縈思索,他與母親對命理術數的理解不同,母親一生希望打破命運的束縛與禁錮,希望雲縈得到幸福;而此人,有一種得知天意就要推波助瀾的感覺。
雲縈暗下思索,得知天意真的對嗎?如果太祖當年沒有拿到君平公的五副讖語,說不定許家可以世世代代安穩度日。但云縈轉念一想,若是沒有那一份讖語,不知道八柱國里又能有幾人得以長久。
雲縈和徐芫芥接著又談了各地的風土人情,各朝代的名人雅士。雲縈藉此本想探一探徐芫芥的虛實,可誰想徐芫苓說話滴水不漏,雲縈除了感覺到徐芫苓見多識廣以及深不可測之外,什麼也看不出。直到楚瑒來了,宴會開始,雲縈的試探也只好作罷。
宮宴開始前,楚瑒先是感謝了鳳家在護衛京城時的辛勞,再是表彰了王家、許家、尚家在治理疫情時的功勞,最後還賞賜了徐家「杏林春暖」的牌匾,特許還銀陵山莊於靳家、徐家。同時,楚瑒特封蕭榮賀禮部侍郎,准其攜妻女回京。蕭榮賀的妻子當然是鳳亭嫣,不過現在卻叫喬丹裊。丹裊音同「丹鳥」,不就是鳳凰之意嘛!雲縈見著這些人很是歡喜,雖然李叔、李嬸、明雪不在了,卓風也離開了京城,但是剩下的朋友都還能相聚於此,她已經很是欣慰了。
看到這一場景,雲縈不免一杯接著一杯,自己喝了起來。與她心境不同的則是楚珒,他也一杯接一杯地不停喝著酒。楚瑒示意尚明軒勸一勸,可尚明軒哪裡勸得住。雲縈看出楚瑒的擔心,楚瑒擔心自己的皇弟對情所困,拉了拉楚瑒的手。
楚瑒卻在雲縈身邊耳語道:「即便是喜慶的日子,也別喝太多,傷身體。」
雲縈被楚瑒日日的關心、呵護迷得不得了,如今也算老夫老妻的二人,時而還是會因為一兩句話,羞紅了臉。白珀行越是想避開他們二人親密的舉動,就越容易被這些舉動吸引目光,本來沒怎么喝酒的他,一連飲下了三盞。雲煢看了,急著干跺腳,想提醒他幾日來宮裡不是喝酒來的,白珀行還有其他要事要做。當然,雲煢和白珀行這些小動作,雲縈和楚瑒根本沒有注意到。
「皇上,讓臣妾今晚再喝兩杯!」雲縈有些撒嬌地說,但聲音極小,連旁邊服侍的宮女太監都沒有聽到。
楚瑒看似無奈,卻還是寵溺地點了點頭,伸手想撫摸雲縈的臉,才想起現在是在宮宴大殿之上,只好改了動作,幫雲縈挽了一下鬢角的碎發。
雲縈看楚瑒轉過身開始用膳,自己才也轉身面向眾人。大殿眾人各自和身邊的人閒聊,有幾個人還走動起來,好不熱鬧,其中一人就是雲煢。他先走到徐芫芥那裡,又是跑去陳瞻遺那裡。畢竟小時候,陳瞻遺和雲縈很熟,自然也就和雲煢熟稔許多。最後,雲煢繞道白珀行身邊,雲煢聊得甚歡。
酒宴半酣,雲縈舉杯敬楚珒:「允親王,本宮敬你一杯,在宮宴上,能和本宮酒量相當的,且又有膽量在你皇兄面前這樣喝酒的人,幾乎就只有你我二人了。」
楚珒望了一眼雲縈,想起尚明雪,大有物是人非之感。恍惚間似乎看到了明雪,但又苦笑著搖了搖頭,不得以回到了現實,楚珒嘆了口氣,瀟灑一笑,舉杯道:「皇嫂謬讚了,都是皇兄體諒臣弟年紀小,不願計較罷了。好,今日就和皇嫂痛飲幾杯!」楚珒曾是唯一一個不參與權謀爭鬥的皇子,在這些年輕人中也是最無憂無慮的那個,可如今也變成了這般,除了喝酒,對任何事都如此倦怠。
楚瑒聞言,有些憤懣,好不容易勸雲縈少喝一些,沒成想半路上殺出個程咬全,竟要和雲縈暢飲起來。更讓他無奈的是,這人還是自己的同胞弟弟,打不得、罵不得的。楚瑒仿若少時一般,向楚珒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勸雲縈喝酒了。楚珒沒有再像小時一般做鬼臉耍賴,但是還是雙手抱拳,表示自己還是要與雲縈喝酒,致了個歉。
雲縈笑著說:「且慢,這酒要喝,但也要有個噱頭吧!」
「皇嫂請說!」楚珒並沒有在意,一杯下去,又滿一杯,舉了起來,準備和雲縈再飲。
「那就敬『漢水日東流』、『江山空蔡州』。」說罷,雲縈盡飲杯中之酒。
原本熙攘的大殿,聲音開始慢慢小了起來。那些之前看似與他人熱絡聊天的人,也靜了下來。其實,眾人都懂這個道理,宮宴上每一個人看似都在談天說地,但其實一直都在關注著楚瑒和雲縈,誠如十幾年前參加宮宴的雲縈一般,從沒有真正意義上放鬆過一時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