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權傾(七、八)

  第二批封賞的就有兵部尚書李環、京衛府尹曹哲、建議大夫章書德等人,這些人都是在楚瑓亂政時,立下大功的人。與此同時,楚瑒也封上了一批在疆場與他出生入死的將士。朝廷上的格局,除了那些老柱國們,其他重要的職位盡皆是楚瑒信得過的人,或者是極為正直、未參加過黨爭之人。最後,楚瑒也沒有忘記進封自己的兄弟,他的大哥錢楚琒自然是榮寵最盛大的,因為他是最早表明立場的人,和他一樣的自然是楚瑒同胞兄弟楚珒。唯一不同的是,楚珒也擔任要職,成為楚瑒的左膀右臂,而楚琒不過是個富貴王爺。

  雲縈站在掬香殿的院內,聽著登基大殿時慶賀的鐘聲,每一聲似乎都是對雲縈靈魂的洗禮,心中的恐懼與懊悔漸漸被喜悅所替代。

  接下來兩日,楚瑒一直忙著和王靖長、徐芫芥想辦法治理疫情。如今楚瑒新皇登基,急需一個功績穩定朝局。暗地裡楚瑒也一一對蕭文遠家動了手,一夜之間楚瑓那些擁護者家裡像是消失了一般。可是,說也奇怪,幾大家子人一夜消失,滿京城的人像是沒有察覺一般,再無人問起此事。

  雲縈每日都會去御書房外送些茶點,這也是她站在殿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表哥徐芫芥。徐芫芥一身道士打扮,素服長衫,腰間無時無刻不帶著一串五帝錢。雲縈遠遠看上去,根據色澤推斷,像是傳承很久的掛件。雲縈查了好久,才知道那是許家先祖留下的,只有同輩中術數天賦最高的人才能佩戴,上一個佩戴者是雲縈的小舅舅。這都是雲縈從雲煢和徐芫苓那裡打聽到的。最有意思的是,那一串五帝錢曾險些被雲縈母親贏了去,雲縈的小舅舅還因此和雲縈母親吵了起來。要知道,她的小舅舅一生最尊敬、最親近的就是雲縈母親,能為了這串五帝錢吵架,可見它意義非凡。

  雲縈還打聽到,自己有一個六七歲的小外甥,也來了京城,現下住在澍王府中。雲縈很是好奇,表哥為何會來京城趟這趟混水,若只是為了襄助楚瑒,如今已經可以功成身退。不過看徐芫芥的表現,積極又強勢,並不像是要離開的樣子。雲縈將此事記在了心裡,想著總有一天要見一見這位表哥。

  雲縈冊封前的傍晚,楚瑒早早歸來,二人一同用膳,餐後又下起了圍棋。如今二人身份提升,所用物品也都是些稀奇珍貴的寶貝。

  「羊脂美玉製成的白子,實屬難得。可最稀奇的還是這黑色的棋子,觸手升溫,臣妾都不捨得落子了!」雲縈一邊下棋,一邊撒著嬌。

  「知道你喜歡對弈,朕一忙完公事,特地來陪皇后打磨時間。」楚瑒還如原來一般,視雲縈為小孩子,用手輕輕敲了敲雲縈的頭。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

  「皇上……」雲縈撇著嘴說。見皇上一笑,她輕輕握著楚瑒的手,又繼續說道:「皇上的好意,臣妾明白!」

  「哦?那你可要說說看,看我為了你做了多少?」楚瑒像是在等著誇獎的孩子一般,得意地看著雲縈。

  雲縈起身,伏在地上,一拜:「謝皇上全力履行著當日的諾言。」

  「哦?」楚瑒十分欣喜,他知道他為雲縈做的一切,雲縈都是明白的。

  「為那一句戲言,皇上將臣妾的寢宮改了『掬香殿』;為了一句承諾,皇上連池洛英都冊封了!」雲縈覺得這番話甚是難為情,順勢將臉靠著楚瑒的身側,依偎著楚瑒。

  楚瑒用手撫著雲縈的秀髮,又問著:「你不生氣嗎?那些年她處處與你作對,我卻將她冊封為妃。」

  雲縈搖了搖頭,手與楚瑒十指緊扣,柔聲說著:「皇上登基,眾臣必是會送名門貴女進宮,只有讓她們斷了對宮中主位的念想,才能避免外人對臣妾的揣度。」

  楚瑒心下很是歡喜,他平日對雲縈的寵愛也只能在這上下些功夫,否則若是選妃之事鬧上朝廷,則又是一番風波。楚瑒既得意又感慨,今生能遇到值得喜歡的女人,實屬不易,贊了句:「縈兒,知我意。」

  「是縈兒『感君憐』!」雲縈抬起頭,對著楚瑒的目光,眼眶裡泛著淺淺的淚光。

  雲縈眼中的淚,絲香凝花露,楚瑒心下難忍悸動,輕輕吻下。雲縈的愛已經從當年的羞澀,後來的沉穩,變成了如今的濃烈。面對楚瑒的索取,她用真心應和著……

  第二日,二人起來後,似乎回到了兩年前初相戀時的甜蜜,楚瑒一直挑逗著雲縈,害得雲縈的臉一直羞紅著,哪怕是穿上了朝服,臉上還是紅得發燙。楚瑒與雲縈攜手登上了文慶殿,受百官朝賀。雲縈從殿門慢慢走入,無暇看顧左右,直到站在龍椅前,俯視百官,才驚奇地看到了弟弟雲煢。她的喜悅之情還未湧上心頭,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白珀行。

  也是如今日般,十幾年前楚瑒與雲縈的大婚之日,雲縈穿著新娘紅衫,一步步走向楚瑒,白珀行玉簫扶挽,楚瑒牽著雲縈,白珀行轉身離開……註定了的命運,一次又一次重演著,白珀行站在百官之中,頹廢而又深情。雲縈明白若不是那些誤會和身份的隔閡,白珀行才是她最有可能愛上的人。可是,命運既然如此安排了,她與他註定是立場相對的兩個人。

  雲縈的目光掃過,不敢有半分停留,除了過去的牽扯,二人還有一個難以解開的心結——白昭昱的生死與去留。

  雲縈深吸了一口氣,收回思緒,看著身旁的楚瑒,心下是滿足的。下朝後,楚瑒招了雲煢入宮。雲縈姐弟倆之前只是匆匆相見,而且那時彼此都身負重任,不能像現在這般輕鬆交談。

  「雲煢,拜見皇后娘娘!」雲煢跪拜在地,卻抬著頭,笑著等著姐姐回復。

  「免禮免禮,煢兒什麼時候這麼懂禮了!」雲縈一邊說,一邊上前扶起雲煢。

  「姐姐如今是吳越皇后,弟弟自當行臣下之禮!」雲煢起身,站著比雲縈高出了許多。

  「又長高了些,已經是大人了,也該成婚了!」雲縈看著弟弟的喜悅不亞於自己成為皇后的欣喜。

  「皇上,快管管姐姐!自己成了娘親,就不再害羞了,都開始催別人的親事啦!」

  楚瑒一臉嚴肅地說:「此言差矣,你姐姐今早可是一直羞紅著臉的!」雲縈想著楚瑒竟拿這些說笑,不免羞怯起來。楚瑒見了,急忙轉了話鋒:「不過縈兒你說的也不錯,雲煢是到了大婚的時候了!雲將軍府也不能一直沒有女主人。」

  雲縈聽了,給雲煢使了眼色,雲煢跪地叩拜:「謝皇上親賜府邸。」

  「別忙著謝,那原就是你和雲縈的家。朕只是派人整修了一番。」說罷,楚瑒扶起雲煢。

  接著,薛公公將雲家柱國令交予雲煢。雲煢看了雲縈一眼,方才接過,這次他雙膝跪拜,將柱國令高舉頭頂說道:「臣不敢接受此令牌,這是父親交予姐姐保管的。臣……」

  「雲煢,姐姐和皇上商量過了,這塊雲家柱國令理應由你保管。其實,姐姐早就不再是雲家人了,姐姐原來是澍王妃,現在是吳越皇后。雲家的東西與我不應再有牽扯。」雲縈的這番話表面是勸雲煢,實際上是告誡雲煢,說給楚瑒聽的。雲縈言下之意,表明自己不會依仗外戚,想讓楚瑒放心。

  雲縈雖然沉浸在封后的喜悅和甜蜜的愛情當中,但是她也十分清醒,讖語所言「許雲權傾」這句話如今對雲煢和自己是多麼不利。當年,這句話是楚瑒稱霸的決心和底氣,現在就是雲縈和雲煢的催命符。雲縈不得不謹慎,謹慎地讓她想起五歲那年第一次進宮,父親也是和先帝如此一般,一頓午宴,上上下下,行禮跪拜不下十次。回憶越是清晰,雲縈就越是冷靜、謹慎。


  雲縈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趕緊扶起雲煢,岔開話題說:「皇上,既然如此,我們舉辦個家宴,幫煢兒選個夫人。」

  雲煢剛要阻止,楚瑒就幫他說了:「皇后不必操心了,你的寶貝弟弟早就心有所屬了!而且,此人你還認得!」

  「哦?是誰?為什麼皇上會比臣妾先知道的?」雲縈焦急地問著。

  「皇上姐夫,口下留情!」雲煢拉近關係。

  「既然如此,朕可不能再說了!」楚瑒聽著雲煢叫了「姐夫」,就特意偏向著他,故意和雲縈買了一個關子。

  「不說,臣妾也能猜到!」雲縈端起手臂,拄著下頜,一邊踱步,一邊說著:「皇上知道的,我在王府卻不知道的,那必然是在京城之外的人。」 聽到此處楚瑒拿起茶杯,搖著頭,吹散聚集的茶葉,而這時雲煢卻異常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