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權傾(五、六)

  「貴妃這就是你的好妹妹,她也是雲家人,可會救你出去呀?」蕭榮貞跪在地上,頭髮毛躁,哪還有當年太子妃時的光鮮。

  雲縈聽得明白,剛剛她們在側殿吵得就是雲蕭家的宿怨。雲縈並不在乎這些,一是因為蕭家如今已經名存實亡了,二是眼前這三位過了今晚也不會再出現她眼前了,如今討論雲、蕭宿怨,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雲鶯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雲縈,回想起當日在太皇太后寢宮外的一幕,二人如今已經異地而處了。

  「雲池氏,雲鶯,你們在名義上好歹還是雲家人,本宮今天過來送送你二人。」雲縈說著,面露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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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假惺惺的,我當年就沒看錯你,你面善心冷,狠毒異常。如果只是要我們死,何須你跑這一趟?」雲池氏說著,將雲鶯攔在身後,雲鶯似乎有些害怕。

  「你我本無冤讎,可當年三番五次欲置我於死地,如今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罷了。畢竟你是雲家人,看在父親的面上,我會留你一個體面。」雲縈說著,轉過頭,看向殿外。

  雲鶯聽著更加恐懼,一手扶著雲池氏,一手摸著肚子裡的孩子。

  「呸,你敢!雲榮不會放過你的,還有你的父親,也不會放過你。你可知道,你的父親還活著?!」雲池氏再強裝驕傲的語氣也難掩她聲音的顫抖。

  雲縈冷靜地說:「父親當年還能活著,是本宮派人相助的。可是,前日一戰,父親已經魂歸故里了。至於雲榮,他惡貫滿盈,已經被正法了。如今你們也可以下去團聚了!」

  雲池氏聽到,癱坐在地,雲鶯不禁哭出聲音。

  「你真的一點同脈血親之情都不顧了嗎?連你的父親都不放過?」雲池氏如瘋了一般,大聲嘶吼著。大概雲池氏是真心愛著父親,不然這些年她也不會如此風魔地欺負著母親,更不會在聽到雲榮死了的時候,還只提及父親。

  「兄弟相殘,刀兵相向,父親是被雲榮活活氣死的。」雲縈故意將雲天澤的死怪到雲榮身上,不僅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更重要的是,她一直覺得如果不是雲榮步步緊逼,她自然也不會做得如此決絕。

  雲池氏信以為真,愣在當場。

  雲縈看雲家二人已經愣住,就對旁邊的蕭榮貞說:「你可知當今皇上是如何登基的?」蕭榮貞沒有想到雲縈會對她說話,還沒反應過來,雲縈就繼續說道:「是八柱國共同推舉的!」

  蕭榮貞不可置信,搖著頭說:「不可能,你怎麼能有蕭家的柱國令牌?」

  「你可知你蕭家的令牌在何人手裡?」雲縈又問道。

  「我派人尋了數次,都未找到,你在哪裡找到的?」蕭榮貞急切地說著。

  「在你從未放在眼裡的庶出之子手裡!」雲縈迴道。

  「不可能,父親不可能給蕭榮賀這個廢物!」

  「你錯了,蕭衍最後只想保住蕭家一脈,柱國令交給蕭榮賀還能保你蕭家不被趕盡殺絕。而你,早在你父親兵敗之時,就已經成為棄子了。」雲縈冷笑一聲。

  「父親最看重的只有我和哥哥。不可能,不可能……」蕭榮貞最後的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雲縈站起身來,面對著她們說:「你們今世吵不完的,來世繼續吵吧!楚瑓也是酉時行刑,希望你們一家人在地下能夠再相聚。」雲縈說完這句,轉過身去,又對安翔說了一句:「處理完這邊,你去看看楚瑓,告訴他,她的妻妾都在下邊等著他了。」之後,雲縈就離開了。

  直到戌時,蘭兒回來,安翔離開,雲縈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

  「蘭兒,人安翔可都處理乾淨了?」雲縈隨便一問。

  蘭兒一聽,面色有些發白,回答道:「回皇后,處理乾淨了!只是……」蘭兒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今天是怎麼?蘭兒你怎麼也緊張起來了?難道你也覺得我不應該處置雲家母女嗎?」雲縈收起了笑意,但是她並不是想為難蘭兒,只是她怕世人也如她父親一般,覺得她手足相殘、陰狠毒辣。

  蘭兒聽罷,趕忙跪下,解釋道:「為保吳越江山,她們死不足惜。只是,……」雲縈看著蘭兒,蘭兒不敢再有隱瞞,繼續說:「只是,這剖腹取子實在太過殘忍了!」蘭兒說罷,趕緊叩頭。

  「什麼?」雲縈聽著激動,直接跳了起來,走到蘭兒身旁。「你說誰剖腹取子?」

  「難道不是娘娘讓安翔做的嗎?」蘭兒這才敢抬起頭,看著雲縈無助慌亂的眼神,蘭兒恍然大悟,一切不過是安翔自作主張。

  「你快說!怎麼回事?」雲縈急切地問著。

  「自娘娘走後,蕭氏、雲池氏一一被安翔灌了毒酒,只有原太子側妃寧是不從,她說她懷有天家骨肉、皇室血脈,誰都不能刺死她,然後……」蘭兒前邊說得流暢,後邊就不敢再說下去了。

  「你繼續說!」雲縈猜到了大概,但是仍覺得不可置信。

  「然後,安翔說,『此言有理』,就活生生地從她肚子裡將嬰兒取出……」蘭兒試探著,又將話說完了,「之後,她痛苦驚恐而死。」

  蘭兒說完,雲縈一陣胃酸涌了上來,不停地乾嘔著。雲縈癱坐在地,愣在當場。她固然是恨極了雲池氏母女,可是她如何也不會下如此狠手。她今日去那裡,不過是殺人誅心,想讓她們為自己以前做的事情感到後悔而已。她從未想過對她二人下如此狠手,不說她二人,就算是對誰,她都不會如此做。畢竟,雲縈自己也是女人,也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蘭兒趕緊扶起雲縈,給她倒了杯水,還幫她拍打著後背。雲縈一時間失了魂,直到後背有了感覺,方才回過神。

  「蘭兒,可還有人知道?」雲縈急切著問。

  「暫時只有我知道!」蘭兒說著,很是篤定。

  「安翔做事真的如此謹慎?」雲縈有些懷疑,因為此事若傳揚出去,雲縈可能名聲盡毀。

  「是的,他做此事之前,讓其他侍衛將蕭氏和雲池氏的屍體抬出去了,當時只有我在殿中。」蘭兒知道這一切並非雲縈唆使,心緒平靜了許多。

  「那後來呢?他不是還去了南宮?那裡的人可有看見?」雲縈繼續問,此事如果讓楚瑒知道,自己會不會在楚瑒心中就成了毒蠍婦人。雲縈不敢想像,那樣的後果。

  「奴婢看得真切,他是俯在楚瑓耳邊說的。只讓楚瑓看了他衣袖中包裹著的血肉,楚瑓就癲狂撞牆而死。」蘭兒用安慰的口吻說著。

  雲縈這才放下心來。可能是放鬆了精神,雲縈又想起之前的話,開始作嘔不止。但在乾嘔的空當,她還是艱難地說出一句話:「以後,無論他做什麼,你都派人盯著。記住,派個機靈點的!」

  雲縈那日派蘭兒趕快處理了屍體,生怕被人發現。雲縈自己則蓋著被子躲在床上。她將自己裹在被子裡,緊緊的,直到感覺有些不能呼吸,她才放鬆下來。雖然她沒親眼看到那血淋淋的場面,可是思緒仍止不住地幻想著,她一點一點地慢慢地被恐懼吞噬著。

  那一夜,雲縈如何也睡不著了。直到午夜,楚瑒回來了,為了不打擾到雲縈,他並沒有開燈,靜靜地躺在了雲縈身邊。楚瑒輕輕地幫雲縈鬆開了纏繞她的被褥,雲縈本想裝睡,可是當她感受到楚瑒帶來的溫柔的時候,就更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恐懼與無助。她鑽進了楚瑒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了楚瑒。

  楚瑒心中有一種暖流,湧上心頭。楚瑒吻了吻雲縈的額頭,雲縈方覺得安穩,睡在了楚瑒的懷中。

  翌日,雲縈和楚瑒各自忙著自己手上的事情,準備著後日登基的事宜。雲縈儘管事事對安翔有所防備,可她又不得不承認,安翔確實是一個優秀的助手。在安翔的輔助之下,雲縈很快了解了宮中的情況,開始著手提拔一些可用之才,同時也清理了不少異心之人。

  登基當日,雲縈親自為楚瑒整理朝服,並親自送他出了掬香殿,二人情誼綿綿,即便是幾個時辰的短暫別離,都有流露出那樣的不舍之情。

  薛公公文慶殿上宣讀旨意,楚瑒癸丑登基,年號泰熙,大赦天下。即日起冊封雲氏為皇后,三日後舉行冊封典禮。陳氏、郭氏,分別封為襄妃、德妃,就連池氏被軟禁著,也封了妃。王氏雖然已經去世,但還是追封了貴妃,一方面她育有長公主,另一方面也是給王家再填了一份尊容。同時,當日也追封了楚瑒母親為皇太后,加了諡號。

  內宮的事一完結,楚瑒就命薛公公宣讀朝廷內外的封賞聖旨。柱國之家盡皆在冊,即便蕭榮賀,雖然身居鄉野的小官,也在京城得了個寬閒的職位。楚瑒也將各家柱國令送還給各家,只有靳家的和雲家的柱國令,送還給了雲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