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權傾(一、二)

  「皇后娘娘何意?欲擒故縱嗎?」楚瑒故意調侃雲縈。

  「這是車輦,外面人……有點多……」雲縈越說越害羞,只將頭埋在楚瑒胸前,依偎在楚瑒身上。

  楚瑒這才恍悟,雲縈是害羞了。儘管二人都有了孩子,但也從沒有這麼明目張胆在眾人環繞的車輦如此親密。楚瑒自小見慣了京城中皇族貴胄們荒淫的舉動,在車輦上的親密行為對男人只是常事,卻不想雲縈還是頗為傳統的,竟害羞至此。楚瑒將雲縈摟在懷中,拍了拍雲縈的肩膀,二人靜靜等著入宮。

  車輦中間停過一次,而後雲縈感到車外的光線明亮了許多。雲縈知道,他們已經入宮了。雲縈掀開車窗的帘子,急忙喊了句「停車」!

  「皇上陪臣妾下去走走?」雲縈撒著嬌。

  楚瑒內心著急回寢殿,卻被雲縈拉著下了車輦,臉色看上去並不是很好。外面的侍衛以為二人還未和好,故意與二人保持了不短的距離,沒有跟得很緊。

  「皇上可還記得這裡?」雲縈笑著問。

  「這……這裡有什麼特別?」楚瑒沒好氣地反問道。

  「這是我們定親後第一次分別的小巷子,你不記得了嗎?」雲縈說著興奮,看著楚瑒一臉迷惑,心情變得十分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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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丫頭,這條不是,這是專給帝後走的巷道,比一般的巷子要寬些。再者,那時你只是將軍之女怎麼可能走這裡。」楚瑒淺笑著。

  雲縈有些迷路了,這深宮中的圍牆每一處都是一樣的,她那時才五歲左右,怎麼分辨出這些。「皇上笑就笑吧!」楚瑒和雲縈一路有說有笑旁若無人地走回了椒房殿。

  翌日一早,楚瑒和雲縈都早早起來。

  「皇上,今日可要早朝?」雲縈問道。

  「這兩日倒是不用了,可以後就不能陪著你到天亮了……」楚瑒說著,似乎有些惋惜。

  「我也想看看皇上是否會為誰人不早朝?」雲縈伏在楚瑒的胸前,用手肘支著床,將自己的身體撐起,只為看著楚瑒的臉。

  「嗯,我定是要好好想想,或許未來會遇到吧!」楚瑒故意用話語惹雲縈生氣。

  「哦?還未遇到?看來皇上心裡的人還不是縈兒!」雲縈以前從未如此一般,像小孩子一樣,想要楚瑒為他做些破格的事,哪怕楚瑒只是說出那樣一句話,即便是假的,雲縈也會感動得不得了。

  「我喜歡的縈兒,是一個不會以兒女私情誤國事的人,即便我想留在這裡,怕是你也不會應允。」楚瑒說得十分自信。

  楚瑒分析得對,雲縈絕不會喜歡一個荒淫之人。可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人之後,每一個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能為自己破一次例,雲縈也是如此作想。雲縈沒再說什麼,只是靜靜靠在楚瑒身側,她也開始思考自己和楚瑒的身份變化。她再也不能肆意享受楚瑒的專寵,她和楚瑒的感情註定是不是也會和歷朝史官筆下的故事一樣,即便有過轟轟烈烈的愛情,但結局也只是變成愛情消弭後日日在惋惜和無奈中的相守。可讓雲縈當這樣的皇后,她寧可在最愛的時候離開。

  楚瑒等了好一會,都沒聽到雲縈的回覆,又繼續問:「若是真有那樣的人出現,你會怎麼做?」

  雲縈並不想回答,因為自己已經有了答案。雲縈知道那答案並不是楚瑒想要的。楚瑒見雲縈又不答話,假意嗔怒,翻身將雲縈壓在身下,逼迫著雲縈正視他,正視他的問題。

  雲縈感受到了楚瑒的帝王之心,不想,也不敢違背他,用柔弱的聲音說著:「臣妾會在一旁祝福皇上。」雲縈說的「一旁」應該是天涯海角,是楚瑒永遠再不會去到的地方——朝堂之外。

  楚瑒本是開個玩笑,不想雲縈卻當真了,心裡有些懊悔。楚瑒趕緊哄著雲縈:「朕此生有縈兒足矣。」

  雲縈「噗」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真誠,楚瑒只以為雲縈心情好了,便起身了。而雲縈都不知笑的是什麼?可能是笑自己無知,竟會覺得這話動聽;抑或是笑,楚瑒竟會拿這樣的話來哄逗自己。雲縈怎會相信這樣的話,當年不會,如今不會,以後也不會……

  可雲縈沒時間再思考這些,緊接著問:「皇上要去哪?」

  「縈兒捨不得朕離開?」楚瑒一邊傳人侍奉,一邊旁若無人地與雲縈說著。

  雲縈的臉又泛紅了起來。「臣妾想請皇上一起去看看諾兒和嵁兒。」

  「也好!後宮之事皇后安排得妥當,朕自當遵從。」楚瑒本是無心的玩笑話,卻被安翔聽了個仔細。

  安翔本來旨在陪伴聖駕,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他師傅一樣風光。可是,如今看來,陪在皇后身邊,才能大有作為。

  楚瑒和雲縈用過早膳,一起來到仁德宮外。

  楚瑒抬頭看了看牌匾,明白雲縈選擇此處的原因。楚瑒挽起雲縈的手,一起走進宮門。這宮中的侍婢們可能從未看過關係如此融洽的帝後,不禁發了呆。

  「皇上,這樣的安排可滿意?」雲縈明知故問。

  「深得朕意。」

  「可椒房殿的名字太過古板,臣妾並不喜歡。」雲縈撒著嬌。

  「那就叫『掬香殿』可好?」楚瑒轉過頭,正對著雲縈的笑顏,不免有些心動。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雲縈問著楚瑒的此名的出處,看到楚瑒點點頭,雲縈羞澀地轉過頭,說著,「皇上挖苦臣妾,還記得早上問題,用這名字……」雲縈不好意思再說,便停了下來。

  「朕只是用個名字表白,皇后都不允准嗎?」

  「求之不得,那皇上可要是親筆題字才顯得出真心。」雲縈一邊說一邊笑著,二人不知不覺來到了殿中。

  陳氏、郭氏身邊的乳娘們抱著兩個孩子。眾人行禮問安後,楚瑒和雲縈哄著兩個孩子。只是,這兩個孩子都與楚瑒、雲縈不夠親密,不免有些失落。

  「回皇上、皇后的話,大皇子和長公主還小,不知道父皇和母后的辛勞。」陳氏說完,低下頭。

  楚瑒和雲縈相視,那目光似乎在彼此安慰著。不到半個時辰,楚瑒就離開了,雲縈在楚瑒走後沒多久,也離開了。

  回到宮中,雲縈將自己宮中的每一個人調查了一遍,又細細查了仁德宮和御前伺候的人的背景。過後,雲縈才招了安翔問話。

  「事情可辦妥了?」雲縈沒等安翔行禮就問了出來。

  「回皇后娘娘的話,奴才不辱使命,辦妥了。」安翔一邊行禮,一邊回話。

  「可還有什麼人?」雲縈繼續問。

  安翔呈上一張名單,回答道:「他們中間有幾個看似是管事的、機靈的人,吐出這幾個人名。其餘的人,說來說去,都是被關押的那些個人。」安翔回答。

  雲縈並沒有看那名單,只是冷冷地說:「安公公辛苦了,差事辦得和宮中的老人一樣好!」聲音雖冷,但云縈依然面帶笑容。

  安翔明白,這並不是誇獎而是說他平庸,和其他人一樣,又怎麼會得到重用。

  安翔趕緊補充道:「名字倒不新奇,但奴才聽到一件事,可能皇后娘娘會感興趣。」

  「哦?」雲縈仿若好奇一般,陪著安翔演著。安翔走近小聲說與雲縈,雲縈聽後,臉色瞬間變了。

  雲縈好一會沒說話,眉頭皺起又展開,展開又皺起,反覆幾次,方才有了決定。「你去打聽一下,有沒有什麼旨意是關於罪臣楚瑓和蘇氏一黨的?」雲縈說完,安翔領旨離去。

  雲縈命蘭兒將佛堂清理出來,自己想找到母親的畫像,可是找了好久,才想起已經還給靳文苛。她只好跪在石佛之下,閉上眼睛,一待就是一下午。

  快到酉時了,雲縈讓蘭兒叫來了安翔。

  「安公公,快到酉時了,罪臣蘇氏和楚瑓怎麼樣了?」雲縈一面禮佛,一面問著安翔。

  「此二人罪不可赦,本應該自裁謝罪。可是,皇上仁厚,已經親自去了南宮,送一送他們。」安翔說著,將雲縈心中關注的事情透漏了出來。

  「既然皇上顧念舊情,本宮也不能太無情。我們去看看曾經的太子妃和一品尊王妃。」雲縈說罷,安翔上前扶著,便出了殿門。蘭兒跟在二人的後面。

  雲縈一邊走,一邊和安翔聊著:「安公公,本宮畢竟和尊王妃是親姐妹,有些事情,還是下不了決心。」雲縈的聲音沒有了任何溫度,聽上去更像是對安翔的暗示。

  「皇后娘娘心慈仁厚,定能讓她們走得很安心。若是主子不忍心,就讓奴才替您效勞吧!」安翔說著,臉上有了一抹笑意。

  雲縈瞬間停下了腳步,後面跟隨的人也瞬間停在了當場,其中一人險些撞到了前面的人。安翔不知自己的話是否有所紕漏,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可雲縈一直看著眼前垂頭彎腰的人,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安翔仿佛說出了她心裡一直尋找的東西,她越來越需要有這樣一個人在她身邊,幫她清理心中最黑暗的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