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喜燭燃,有情成眷屬(3)

  第95章 喜燭燃,有情成眷屬(3)

  「雲晴?」北帝的眉頭一挑,眸光中露出幾分不愉來,「為何要嵌個『雲』字,洛兒又不真姓雲!」

  赫連懿還未答,雲紫洛已輕聲道:「外公,雖然我不是雲將軍的親生女兒,但他對我很好,因為避嫌,我又主動和他脫離了父女關係,總覺得欠著他什麼,所以,才給女兒取了這個名字。」

  北帝面色稍緩,看著小雲晴不哭不鬧的,嘴角不由勾起了笑,抱著她逗起來。

  他在攝政王府住了半個月後才回冰城,而且,還帶上了出月子的雲紫洛。

  雲紫洛的身子經赫連懿親手調養,已是大好,除了身材還沒有立即恢復外,其餘的比生產前要好得多。

  北帝一回冰城便著手準備起雲紫洛的大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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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政王府的聘禮緊接著跟了過來,二十四抬聘禮,可說是轟動了三國,在此之前,可從未有過這麼多聘禮的先例!哪怕是皇上娶皇后,也不過是二十四抬而已!

  按著赫連懿是南川獨立世子的緣故,贈二十四抬聘禮,也並不違祖制,因為南川王的權力相當於一個地方皇帝了。

  只不過,還是令人大感震驚,懷疑他將南川王宮的宮庫都給掏空了。

  而雲紫洛的嫁妝則更為豐厚,北帝沒有動赫連懿的半箱聘禮,還貼了十二箱籠的嫁妝,一共三十六個紅木大箱子,可謂是要有多耀眼就有多耀眼。

  從北帝到祁夏,沸騰了一路。

  六月初,天氣曉涼,大婚的車隊從冰城出發,七月始才抵達元京。

  令人乍舌的是,不管在冰城界內,還是祁夏界內,凡是雲紫洛的婚轎路過的地方,全部鋪著大紅色的軟綢,如此長的紅綢,竟是赫連懿命人隨著聘禮一路鋪過去的。

  雲紫洛吃驚卻又甜蜜,看著已長得十分白胖可愛的赫連雲晴,嘴角的笑容不由地勾上了眉梢。

  送隊的侍衛知道她懷抱嬰兒,卻一直以為是個男孩,畢竟嬰兒難分性別。他們聽信了北帝胡謅的「男娃送喜」的風俗,新娘出嫁抱著個男娃娃,到了夫家便會生個大胖兒子。

  「怎麼還沒到啊?」

  北城門十里長坡上,一身大紅色喜服的赫連懿站在黑風身旁,高大健壯的身姿更顯筆挺,臉頰英挺俊朗,星目耀光,只是劍眉微擰,有些焦慮。

  站在十里高崗上,遠遠瞧見一片紅朝這邊走來,漸漸能聽到嗩吶鼓樂的聲響,赫連懿大喜,衝下面說道:「來了,來了!站好隊型,前去迎接!」

  「是!」整齊劃一的聲音響遍雲霄。

  一片歡騰中,兩個隊伍相遇,冰城送嫁的是北帝和太子林清簫,這位太子,雲紫洛應該叫一聲叔叔,因北帝膝下無子,也不打算再立妃,便將太子之位定給了自己弟弟唯一的兒子。

  林清簫年已三十,上次不在冰宮,所以沒為雲紫洛接風,此次才回來。

  赫連懿接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一騎黑風跑到轎前,忍著看一眼雲紫洛的衝動,引著隊伍回城。

  一路上,祁夏的百姓們歡呼叫喊,宮女們沿著紅綢毯撒下一層又一層的鮮花花瓣,這場婚禮的華麗程度,絲毫不比前一段時間楚子淵迎娶長樂公主的排場差。

  攝政王府,今天破例人山人海,鬼魂和鬼形忙著招待客人,出動了府中所有的侍衛,仍是忙得焦頭爛額。

  只有正廳上才不顯得那麼擁擠,能坐在正廳內的客人,都是三國朝野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東林國君自是不會不捧北帝的場,與祁夏皇上一左一右地分坐在上面,太后坐在皇上下手,雲建樹坐在她身下的輪椅上,面目蒼老。

  第二層階上,楚寒霖攜夫人云輕屏,楚子淵攜王妃長樂公主也坐了,還有幾位年幼的皇子公主也來了。下面,則分散地坐著祁夏的幾位重臣和其他兩國的使者。

  「新郎新娘到!」司儀官站在院外高聲喊著。

  裡頭的人立刻精神一振,來了!

  簾幔挑起,赫連懿與雲紫洛各牽著紅綢的一端走了進來。

  「洛兒,小心門檻。」雖有小仙扶著雲紫洛,可每過一個檻時,他都會提醒。

  看到新人時,眾人臉上表情各不相同。

  太后驚疑未去,直到現在她都不敢相信攝政王竟然娶了雲紫洛!因為這個男人並不為權所動,當初他可是根本不屑於東林的長樂公主,為何娶了雲紫洛呢?

  細細想來卻又覺得能說得過去,似乎很早之前,赫連懿就對雲紫洛很不同了。

  太后認真地回想著,腦中閃過一個又一個畫面,攝政王和雲紫洛在人前似乎沒有過不妥的行為舉止,可是,雲紫洛卻從沒因為做錯事而受懲罰。

  比如說,那次失手摔了茶杯;比如說,打了何夫人;比如說,和自己頂嘴,想起來,竟都是有人在中迴旋,護了她的安全。而這人,竟是攝政王!

  長樂公主雖然不歡,可根本不敢表現出來,只有雲輕屏,一點也不掩飾她眸內的忌妒,不甘心地朝這邊看。

  楚子淵和楚寒霖則是各有所思。

  走到高堂前,司儀官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這裡的高堂,並不包括雲建樹。

  雲紫洛已與雲家沒有關係了,但深知雲紫洛心思的赫連懿還是拉著她朝太后的方向拜了一拜,名義上是拜祁夏的太后,其實這一拜是給雲建樹的。

  因為,赫連懿從沒打算給這個太后行拜禮。

  他不拜,也絕沒人敢說什麼。

  太后有些受寵若驚,正想要開口,卻聽得下面的雲建樹聲音極小地哽咽了一句:「洛兒……」

  「爹,這一拜是給您的。」雲紫洛聽到這熟悉的聲線,心中自是一酸。

  而太后的臉色則微微一沉。

  最後一步便是千篇一律的送入洞房了。

  若說這洞房與別的新娘的洞房有何區別,便是赫連懿有言在先,不許任何人靠近洞房所在的院子,所以絕不會有人來鬧洞房,打擾他。

  一進主房,通紅的擺設迎面耀來,大紅綃帳的紅綾錦被上,一個身著紅綾衫褲的嬰兒正用小短手抓著絳靈的毛,「咯咯咯」地笑著。

  「小雲晴。」聽到笑聲,雲紫洛的心一暖,摸索著走到床邊抱起了她,放在自己膝蓋上。

  那隻短胳膊伸來朝她的紅蓋頭抓去。

  雲紫洛制止住了她,柔聲道:「乖,不能動娘哦,掀了蓋頭就不吉利了。」

  也不管她能不能聽得懂,只是按住了她的手。

  聽到雲紫洛說話,卻看不到雲紫洛的臉,赫連雲晴顯然很著急,到處都找不著,小手又無法動彈,她忍不住一癟嘴,「哇」地一聲放聲哭了起來。

  「王妃,我來抱走小郡主吧。」陳奶娘急步過來說。

  「好,你照顧好她。」雲紫洛不得不將小雲晴抱給了她。

  她可不想今晚的洞房夜被這個小魔頭折騰哦。

  到了晚間,赫連懿早早地就回來了。

  「王妃在裡面吧?」他在門口問。

  「在,王爺。」是喜娘答應的聲音。

  緊接著赫連懿大步走了進來,喜娘跟著進來,拿著挑頭秤給他。

  「洛兒——」男人坐到了她的旁邊,,衣上沾著酒氣,顯然是從酒場下來的。

  「懿,你喝了多少酒?」雲紫洛不禁挑眉問。

  「沒有多少,今天高興。」赫連懿吃吃一笑,手上動作也沒閒著,徑直挑去了她的紅綾。

  紅燭下,女人肌白膚嫩,雙頰上兩暈胭脂如火,杏眸流光,長長的羽睫打在眼窩下形成一片淡淡的陰影,紅唇飽滿,唇形好看之極,她揚起鵝蛋臉,微微嗔了下赫連懿。

  男人立時繳械投槍,拜倒在她這嫵媚嬌嗔的目光下,聲音都不禁發起了顫:「洛兒,你比從前還要好看幾分了。」

  幾個月來,她的身材已經瘦了下來,和從前差不多,臉上肌膚卻比以前更白更細膩了,多了幾分女人的丰韻,果然是更好看了。

  喜娘見新郎被勾去了魂,笑嘻嘻道:「請攝政王與王妃共飲交杯酒。」

  喝過交杯酒後,還要喝花生蓮子粥,等一切忙好後,喜娘才悄悄退去,掩上門,留下一個迷離曖昧的空間。

  紅燭似火,此夜奢靡,無限美好。

  次日一早起來,赫連懿便帶著雲紫洛去見北帝。

  郊外齋心庵佛堂深處,景華王妃拿著一根繩子哭哭啼啼便要上吊,一旁圍著幾個老尼姑。

  「王妃不可啊!」

  「懿兒昨天大婚,本妃今天才知曉,還活著做什麼?我死了,你們就把我的屍首拖去給他看,這個不孝子啊!」

  見身旁都沒有侍衛過來,景華王妃氣得一頭鑽進懸在樑上的白綾結里,蹬掉了凳子。

  這幾個老尼姑嚇得去抓她。

  卻不想越抓,景華王妃頸部的繩子系得越緊。

  她絲毫出不來氣了,喉頭勒得十分難受,臉色一陣蒼白,求生的欲望滾滾而來,景華王妃努力地踢著雙腿,將那幾個老尼姑踢倒一片。

  「呀呀呀呀。」

  她的喉嚨處發出了一陣陣怪叫,心中卻是後悔不已。

  將要暈迷過去的時候,她感覺頸部一松,身體摔了下來,然後就一無所知了。

  等醒來,她已經躺在偏廂房的床上了,一名侍衛背對著她,冷冷道:「王妃要是再想不開,大可以再上一次吊,放心,我們還會救的,只是要等到你受夠了苦才會救。」

  說完大步離開。

  景華王妃又驚又怒又氣又恨,想要罵出聲來,卻發現喉嚨竟一時失了聲,一出氣,便痛得如刀割。

  她痛苦地捂住了喉嚨,卻是再也不想尋死了,只得乖乖地呆在庵中。

  有人將這事稟給了赫連懿。

  他只是淡淡道:「不必管她,誰不知道她是根本最怕死的呢?真要是折騰,等她快要死了再救下來,看她有幾次這麼大的能耐。」

  自從景華王妃設計他和陸承歡,害得洛兒遠走他鄉,險些被人挾持,赫連懿對這個感情並不深厚的母親的心已經徹底冷卻了。

  鬼魅一直在南川思過,前些日子寫了信給鬼魂兩個,說姚玲玲也生了一個兒子,鬼魂與鬼形都派人送了賀禮回去,還悄悄把攝政王的那份也捎上了。

  雲紫洛收到了姚玲玲的信,那是一封洋洋灑灑寫了七八頁的信箋,從鬼魅犯的錯,她的愧疚開始寫起,一直寫到她在南川鬼家的生活和她的兒子,信中飽含著對雲紫洛的思念之情。

  雲紫洛微微笑著,也給她回了信,並在信的最後面,用胭脂印了小雲晴的一個唇印。

  七月份,許都來了一名暗衛,赫連懿與他進書房密談了許久,臉色鄭重地出來,回了主院。

  「懿,什麼事這麼嚴重?」雲紫洛察言觀色地問。

  赫連懿習慣性地抱住她的腰說:「有事,很大的一件事!」

  「嗯?」

  「和浩兒有關。」

  「雲浩,他……怎麼了?」雲紫洛一驚。

  莫不是遇著了什麼危險吧?

  赫連懿攬著她坐到貴妃榻上,低聲問:「還記得去年在許都時,我將吳大關在了牢內嗎?」

  「當然記得,怎麼,他逃出來了?」雲紫洛警惕地問。

  如果他真的逃出來了,那必有事!

  「不,不只是這樣。你可還記得,關了他之後我曾寫了一封密信到京城來?」

  赫連懿突然問起這個,雲紫洛很是不解,點點頭。

  「當時我寫了信給鬼魂,便是吩咐他做一件事。」赫連懿沉聲解釋,「我懷疑吳大身後有人,便讓肖桐做了一張吳大的面具,給一名擅長易容的暗衛戴上,冒充吳大呆在牢內,去年下半年果然出事了,有人將吳大救走了,實質上他救走的是假吳大,一路帶到了玄靈島。」

  「玄靈島?」雲紫洛倒吸一口涼氣。

  吳大竟然跟玄靈島有關係嗎?

  「嗯,到了那,我的人才知道,這吳大竟是土生土長的玄靈島人,只是長期離島,在玄靈島已沒有了親人,所以知道的有關吳大本人的消息並不多,得到卻是另外一個驚人的訊息。」

  「什麼訊息?」

  「浩兒是玄靈島大島主花耀的外孫女兒,花摺扇的……親生兒子!」

  赫連懿說到最後一句時有些吞吐。

  雲紫洛感覺頭上一陣烏鴉飛過。

  花摺扇的親生兒子!

  花摺扇,這個女人不就是外公說過的,那個和自己親生父親訂有婚約的情人嗎?謝無心普經向自己的娘親瞞了她的事情,害得母親離島出走,後來母親說她已原諒父親,結果在那一次失蹤了,一直到她被花摺扇的人下毒害死,她都沒能再與父親見一次面。

  母親的死,與花摺扇的關係太大了!

  雲紫洛坐不住了,「蹭蹭」就從他的懷裡站了出來。

  「浩兒怎麼會是花摺扇的親生兒子?花摺扇嫁人了嗎?」

  赫連懿跟著她站起來,將暗衛探來的消息說了:「據說,浩兒是花摺扇與梨花島島主謝無心的兒子。」

  「砰!」這一下,是雲紫洛坐下去的聲音,她驚呆了。

  赫連懿看著她滿臉的震驚,瞬間斂起眸內的幾絲心疼,抱住她的雙肩,點了點頭:「如果暗衛探出來沒有錯的話。」

  「也就是說,雲浩他是我的——」

  「是你的弟弟,同父異母的弟弟。」

  「不可能!」雲紫洛有些激動地一把推開了他,迅速回過了頭,胸脯猛烈地顫動著。

  「洛兒,我已經驗過血了,消息不準確怎麼會告訴你?」赫連懿輕聲地問。

  雲紫洛的臉色很難看,她拂然起身道:「我要去梨花島!」

  「洛兒……」赫連懿遲疑。

  雲紫洛冷冷地哼了一聲:「我認祖歸宗的事情三國早就傳遍,誰都知道北帝多了名外孫女兒,可我那好父親,你看到他有半點動靜嗎?他明明知道當年母親離開時身懷六甲,留了我在世上,從前不知道在哪就罷了,這一年多,他居然也沒有任何反應!」

  「既然這樣,去尋他做甚麼!」

  「就是如此我才要去找他!原本我只想他並非真的背叛了我娘,沒想到連兒子都有了!他們毀了我娘,我便要毀了他們的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