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喜燭燃,有情成眷屬(2)

  第94章 喜燭燃,有情成眷屬(2)

  桃兒要生孩子了,雲紫洛肯定會去看望他,其實,他一直欠她一句「對不起」,也不知,可有機會再親口和她說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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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政王帶馬跟在雲紫洛的馬車之後,他將時間算得准準的,料定長樂公主勢必會此刻發毒,也以此牽絆住楚子淵的腳步。

  確定後頭無人追來,他手一松,身子輕輕一搖晃,突地,整個人就從黑風背上栽了下去。

  「王爺!」身旁的暗衛們驚得大叫起來。

  可誰也沒有雲紫洛的速度快,她通過車窗將這一幕收進眼底,臉色迅速蒼白,脫口叫道:「懿!」

  忘了自己是六個月的身孕的她,腳尖點地,身子從窗子飛了出去。一躍出去,便感到身子的沉重。

  勉強穩住身形,想要落地,腰間卻被一隻大手捉住了,落下的時候,軟綿綿的。

  低頭一看,雲紫洛的呼吸幾近要停止了!

  她正半跪到了赫連懿的大衣之上,男人躺在她下方,一張臉如紙般蒼白,額頭冷汗滲出,嘴角,一道鮮紅的血蜿蜒而下,他一手擁住她,勉強一笑,責道:「洛兒,你又不小心了!」

  「懿——」雲紫洛心疼如絞,撲到了他身上,「你受了內傷?」

  話一出口,心尖涼了下去。

  她手觸著的地方竟是一片溫熱!

  仔細一端詳,雲紫洛的心有如被幾十把刀亂插了一下,痛得糾了起來。

  赫連懿左肩膀那塊的顏色分明比別的地方暗沉,由於他穿的是平素那件黑色鑲金的長袍,故而色澤並不顯眼。

  但云紫洛摸過的手心,卻已是通紅一片!

  她終於知道,他為什麼那麼愛穿黑衣了!原來,穿著黑色的衣服,隔得遠不會看得清鮮血的顏色,不會知道他受傷有多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護自己。

  「懿,你的傷……」雲紫洛從他的身上掙紮下來,握住他的手,厲聲呼道,「叫大夫!」

  一回頭,便看見兩名暗衛滿臉緊張地站在身後。

  原來他們早就想衝過來了,只是礙於赫連懿抱住雲紫洛的時候,朝他們搖了搖頭。

  「快過來呀!」雲紫洛著急地喚了一聲。

  身後的赫連懿,嘴角輕輕勾了起來。

  「是。」他們急速衝過來,一人扶起赫連懿,另一人則熟練地摁上他的背,給他灌輸進內力。

  雲紫洛緊張地注視著赫連懿,左手依舊被他緊緊握著,她抬起右手想要給他擦汗,感覺到他體內的內力氣流在洶湧地排斥著,便不敢再動。

  許久,赫連懿才睜開一雙鳳眸,眸中的黯淡退去,比剛才多了幾分光亮。

  「洛兒,我沒事的,這傷本沒什麼大礙,只是剛才催動了內力,才會這樣。」適才,他在掠走長樂公主前後,動了體內的真氣。

  「爺,明知道這段時間你不能隨意催動內力,再熬幾天就好了,您卻……唉,這事交給我們做就行了。」一名暗衛嘆著氣,不滿地看了眼雲紫洛。

  王爺不顧舊傷未好,又為她出手奪人。

  「嗯?」赫連懿察覺到他的怨意,眸光一沉,冷冷掃了下他,道:「楚子淵的侍衛隊也不是吃素的,讓你們去我終是不放心,還有,她是你們的主母,以後見她如見我。」

  那名暗衛心內倏然一驚,心中的想法被窺探,他雙膝跪下:「爺,屬下知錯。」

  「起吧。」赫連懿點點頭,握著雲紫洛的手一帶,笑道,「還不回馬車麼?外面不凍嗎?」

  雲紫洛急忙去扶他,卻被他輕輕讓開,眉宇一皺,臉上現出不悅來:「我不用你扶,上車去。」

  伸出雙臂微微去托她的腰,雲紫洛踩著小板凳上了馬車,赫連懿也進來了,不需要任何人扶持,他此刻的狀態,猶如一柱香前,似乎從沒受過什麼傷。

  「讓我看看這裡的傷口。」

  雲紫洛坐到他身邊,眸光又心疼又難受地瞧著他的左肩處,伸出還染著鮮血的小手解去他的衣扣。

  「爺,醫藥箱拿來了。」暗衛在簾外稟道,準備好了進來給他包紮。

  「拿進來就行。」

  雲紫洛側過身子,挑開簾幔。暗衛看到車內的情形,赫連懿衣衫半解,墨發鬆散,微揚著臉疲憊地靠在廂體上,肩膀處血紅一片,他連忙放下了醫藥箱,端進來一盆水,退了下去。

  雲紫洛先用浸濕的軟布一點點為赫連懿擦拭血紅的印跡,眼光都憐愛得糾結到了一起。

  等拭淨血液後,她才真正看到了傷口。

  傷在左肩胛骨處,是被利器所傷,應是一支短劍,傷口深約8厘米,兀自往外汩著紅艷艷的血液。

  雲紫洛心疼地拿紗布為他止血,赫連懿輕輕吸了口氣,她急忙抬頭,語音顫抖:「弄疼了?」

  「不要緊。」赫連懿痴痴地看著她,鳳眸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甜蜜。

  在洛兒之前,從來沒有女人會給他包紮傷口,一種是他不允的,比如陸承歡;一種是沒有心的,比如景華王妃。

  只有洛兒會用這麼疼他的眼神看他,用這麼柔情的聲音問他,直讓他的心都甜得碎掉了。

  看著雲紫洛細緻專注的眼神,他由衷地感到喜悅。

  雲紫洛為他裹好了傷,抬頭問:「怎麼受的傷?是不是昨天你來找我時就已經帶傷了,所以晚上不肯與我同睡?」

  赫連懿被她說中,無奈地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後說道:「洛兒,我說了你先別急,你外公現在被困在了玄靈島旁的一座小島之上。」

  「什麼?」雲紫洛大驚失色。

  「別擔心。」赫連懿伸手想來攬她撫慰,卻因為扯動傷口輕輕哼了一聲。

  「懿,你不要亂動!」雲紫洛的心思立刻被拉回,緊張地抱住他的臂。

  赫連懿搖頭,繼續說著剛才沒說完的話:「我尋你到冰城的時候,北帝已經不在冰宮了,幾天前就領著大隊人馬開赴玄靈島,我疑心你也跟著去了,便追出了陸境,上了島後,這座小島立刻便被玄靈島的人困了起來,要和北帝大戰。」

  「那怎麼辦?」雲紫洛擔憂萬分地問,「後來呢?」

  「放心吧洛兒,我離開荒島時,島上居民自產的糧食能用上一年多,雖然一時難攻出去,他們卻也莫想攻進來,此番我出來了,領兵過去,里外夾攻,必能一勝。」

  聽到此,雲紫洛略略安了心,問道:「那你的傷是何時……」

  「得到你的消息後我便出來尋你,月黑風高,海浪不穩,不小心被玄靈島的惡賊刺中了一劍,加上一路狂奔,這傷勢只重不輕。」赫連懿輕描淡寫地說道。

  可雲紫洛知道,這過程必也不太平。

  「懿,你要儘快派人手去協助我外公,他對水上行軍並不熟悉,我還是擔憂得緊。」雲紫洛軟軟地說道。

  赫連懿彎唇一笑,道:「這個自然了,你外公,也就是我的外公。我們回元京,我讓肖桐代我去督軍,我要陪著你,看著孩子生下來。」

  說到這時,他的聲音有了一絲莫名的哽咽。

  「洛兒,你不怪我?我未能給你一個盛大的婚事,卻讓你先懷上了我的孩子……」

  「這是我們都沒想到的。」雲紫洛微微一笑。

  赫連懿「嗯」了一聲,「洛,等你生下孩子我立刻娶你。我不想讓你挺著肚子嫁給我,這樣會委屈你。」

  雲紫洛抿起了唇,看著他肩上的傷勢,點了點頭。

  一個月後,回到祁夏的雲紫洛立刻被赫連懿安排到了赫連懿府住下,整個赫連懿府的下人全部戒嚴,本來就嚴防重重的赫連懿府更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十二月,祁夏迎來了一年中轉冷的季節。

  雲紫洛這幾天方知,鬼魅兩個月前便大婚了。原因也是姚玲玲被診出喜脈,不得不提前成婚。

  雲紫洛在路上便得知了鬼魅所做的種種事情,聽得這事時,她眉頭輕輕蹙起,而後鬆開,淡淡道:「雖然我現在並不怎麼喜歡他,但是,玲玲卻是找對了一個好男人,我為她祝福。可惜,我卻錯過了她的送嫁。」

  想著便自責不已,她沒能看到玲玲出嫁,更不能看到她生孩子,按時間算來,她生產的時間與自己差不多,這的確是遺撼。

  而桃兒快要生產的事她也知道了,赫連懿不讓她去八王府探望,她也同意了。

  此時,再沒有任何事能比得上她肚中的孩子重要。

  次年二月,雲紫洛產下一健康白胖的女兒,取名赫連雲晴。

  一連幾天,攝政王府合府上下都沉浸在喜悅中,小郡主的出生,無疑給這個向來有些冷清的府第添了新的歡樂。

  三月中旬,雲紫洛尚在月子中,北帝來祁夏了,直奔攝政王府。

  聽得消息時,雲紫洛有些擔心,她還沒有和赫連懿成婚,卻已經產下了女兒,未婚生子,在古代是禁忌,不知這位外表看起來十分固執的外公會不會發飆?想當年,他可是想要生生分開自己的父母親!

  她一面給女兒餵奶,一面憂心忡忡地等著前廳中赫連懿與北帝會面的結果,最終焦急地下了床。

  「你給朕寫了這樣一封信,就不怕朕一怒之下滅了你的祁夏國!」灰衣獵獵的高大身子站在階前,北帝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封信箋,「啪」地一聲扔了出去,摔在階前方桌上。

  赫連懿緩緩下階,躬身行了一禮,說道:「北帝,您說錯了,這祁夏國並不是本王的。」

  北帝冷笑一聲:「祁夏滅了,還有你南川的存在嗎?」

  赫連懿的表情很是隨和,沒有回答北帝的話,而是問:「洛兒和您的重外孫女兒在後院,您是現在過去看嗎?」

  北帝氣得直吹鬍鬚,瞪圓了眸子。

  赫連懿只笑不語。

  北帝重重地一嘆,說道:「罷了罷了,赫連小子,朕這次來祁夏,就是來問你,到底什麼時候娶朕這個外孫女兒。」

  他將自己來的目的和盤托出。

  赫連懿聽之大喜,前幾天他向北帝冰城飛鴿傳書,其實就是一封求婚書。

  「北帝您答應我了?」他不免有些激動,畢竟,他已經做好了北帝拒絕刁難的種種準備了。

  「嗯。」北帝輕哼了一聲,炯炯的目光盯向赫連懿,問道,「小子,傷怎麼樣了?」

  赫連懿一怔,而後輕笑:「一點小傷,還會傷到現在嗎?」

  北帝的眸光中閃過一抹賞識,聲音也不禁有了絲動容:「那天聽說了洛兒的消息,你比朕還要急,不顧玄靈島包圍之嚴,一個人拼死衝殺了出去,朕聽玄靈島那幫畜生說,他們幾百人圍住你絞殺,累你精力耗盡,刺了你好幾劍,揚言說你肯定逃不過他們的追擊,後來才知你安全救出了洛兒,朕本來是怒得想要殺了你,但看你對洛兒這麼上心,便不再追究此事。」

  赫連懿聽了,嘴角不由彎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懿,你又騙我!」雲紫洛悲痛的聲音自廳外傳來。

  由小仙扶著,她緩步進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恐慌。

  「洛兒!」赫連懿吃了一驚,「刷」一下身影就飛了過去。

  不過,離門口近的北帝比他更快,已扶住了雲紫洛,喝道:「你月子都還沒滿怎麼就出來了?」

  「外公。」雲紫洛弱弱地看了他一眼,將目光重新投向赫連懿。

  「回去,小心受了風寒!」赫連懿也十分不悅。

  雲紫洛搖頭,又憐又恨又怨地看向他:「你不是說不小心被玄靈島的惡賊刺中了一劍嗎?怎麼會是幾百人圍攻!懿,你又騙我了。」

  說著,眼眶中閃過了水花,她哽咽著問不知所措的赫連懿:「當時傷得有多重?是不是很痛?」

  她從來不知道,那次赫連懿竟然受了這麼重的內傷!而且,竟是為了她!

  赫連懿伸手將自己的長襖脫下給她圍上,裹在她的棉襖外,加上有絳靈護著脖頸,倒也不寒冷。

  「懿,你說呀。」雲紫洛心疼地推他。

  赫連懿點點頭,簡單地說了那天的事。

  那日,他確實是受了很重的內傷,出玄靈島時已是半死不活了。

  他在島邊休養了一天,一口氣吃掉大半瓶治療內傷的靈丹妙藥,第二日出發奔向黃牛村。

  一路上都封住了內息穴道,並無大事,但後來為了處罰長樂公主,才不得不又動了內力,以致於險些昏暈過去。

  雲紫洛只看到他肩膀上的傷,孰不知,他後背上還有三道深深的劍傷,只因他之後從未在她面前寬過衣解過帶,所以她並不知。

  聽到這時,雲紫洛的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緊緊抱著男人的腰肢,素手在他只穿了內衫的後背上輕輕摩挲著,那麼溫柔,那麼愛憐。

  「懿,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我現在後悔死了,假若當時你真的出了什麼事,你知道嗎?我也活不了了……」

  赫連懿手忙腳亂地抬起她的臉,強勢地吻去她的淚,抬高了聲音:「洛兒你要是再哭,我就不理你了!」

  北帝也皺眉上前:「洛兒,現在哭最傷眼睛,事情都過去了,外公也允你們成婚了,你應該高興才是。」

  雲紫洛聞言破啼而笑,此刻,她再也不想讓最關心自己的人擔憂,鄭重地向北帝道過歉後,幾人一起回主院。

  陳奶娘笑盈盈地抱著小郡主站在內室,嬰兒穿著淺黃色的小襖小褲,外面由南川天蠶所織絲織出,內里的棉襖是最上乘的棉花紡制而成,小衣服輕卻軟,保暖卻不重。

  嬰兒此刻的臉還是有些皺巴巴的,但一雙與雲紫洛如出一轍的杏眸卻如黑葡萄似明亮,眨巴眨巴地瞧著眾人。

  她的項頸上掛著一個金色的長命鎖,在陽光下黃燦燦的,卻是赫連懿特命人給她打造的長命鎖。

  行過禮後,陳奶娘將小郡主抱過來,準備給赫連懿,北帝一瞧就忍不住露出喜愛的表情來,伸手搶抱了過來。

  「名字取了嗎?」他問。

  「取過了。」赫連懿疼愛地看著小女兒,說道,「叫赫連雲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