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施妙策,惡婦削品級(3)
他抱起雲紫洛往馬上一放,自己坐在她身後,打起馬韁繩,白馬飛一般地沖了出去。
「子淵,我爹爹他到底出了什麼事?」見楚子淵臉色沉重,行為急切,雲紫洛也不禁有些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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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淵以袖袍為她擋去了夜風,沉聲道:「如果我說,他被攝政王抓了起來,你相信嗎?」
雲紫洛的心有如被什麼東西重重一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子淵輕笑了一聲,聲音極輕,很快被涼涼的晚風吹去,但云紫洛,卻聽出了那一笑之間的譏諷。
「就知道你不會信!」楚子淵的雙腿夾緊了白馬,加快了馬速。
雲紫洛依舊沉默。
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有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為什麼要抓我爹爹?」她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楚子淵低眸看了他一眼,說道:「攝政王想要奪祁夏的皇權,你不會不知道,他想要除去太后,你父親就是最大的攔路石!」
雲紫洛柳眉一豎,「不可能!那是我爹爹!」
楚子淵怔了一下,啞然失笑,「洛兒,我的傻洛兒,你和皇權誰重要,你當攝政王不會選?」
雲紫洛臉色很難看,對於楚子淵每每提到赫連懿時語氣中帶上的嘲諷與譏笑,她都感到很不悅!
「楚子淵,他不是你!」
一句冷冰冰的話脫口而出,楚子淵的笑意漸漸收斂,淡淡說道:「可他是誰你認真想過嗎?他是赫連懿,是祁夏大權在握的攝政王!他若不肖想這萬里江山,那這麼多年的努力他又是為誰而做?你相信他會為了一個女人,就這麼輕易地放棄自己所有的事業嗎?」
雲紫洛的心一緊,咬住下唇。
楚子淵苦苦一笑,「這話說得我都不相信,難道聰明睿智的洛兒竟會相信?」
雲紫洛緩緩鬆開咬著下唇的貝齒,嫣紅的唇瓣上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
景陽鎮郊外設有軍營,兩道身影站立在長草中一動不動,一直到五更天,一聲雞曉從遠處傳來,軍號吹起,坡上扎著的各處帳篷同時發出了窸窸窣窣的響聲。
「士兵起床了。」楚子淵低聲說道。
一個黑色高大的身影從主帳篷中步了出來,攝政王穿著久違的黑色金邊的長袍,背負雙手,站在場上和身邊的鬼魂低聲說著什麼。
雲紫洛抓緊了手邊的長草,心撲通亂跳,口乾舌燥起來。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片刻後鬼魂離去,攝政王則轉身,彎腰進了主帳篷。
很快的,鬼魂先回來,後頭四個士兵抬著一個長發披垂、渾身是血的男人匆匆跑了過來,個個臉色驚慌不已。
雲紫洛的心倏然一沉!她不可能認錯的,那身衣服,那雙鞋子,那身形,不是雲建樹是誰?
這麼遠的距離,看不清雲建樹的臉,唯能看清他的雙臂無力地垂在兩側,那模樣,顯然雙臂已經骨折。
「忽啦」一聲,雲紫洛柳眉倒豎,騰身而起,沖向帳篷,一頭如墨的長髮早已不成髻,隨風飄起,面紗跑丟了她也熟視無睹,任寒風吹打在絕美如玉的鵝蛋小臉上,寒冷若冰。
「什麼人!」不少腳步聲從四周風涌而至。
雲紫洛已迅猛地沖了上來,雪殺已緊緊握在了手中,二話不說,便將前面目瞪口呆的一群士兵掃倒在地。
「滾開!」她嬌叱一聲,怒火有如濤濤江水般翻湧上來。
「攔住她!」士兵們惱羞成怒。
雲紫洛已一腳踢翻一個,雪殺的重端毫不留情地擊向眾人。
外面的動靜顯然已經驚到了他人,兩道閃電般的黑色身影從主帳篷內搶了出來,一左一右夾攻向雲紫洛。
雲紫洛微眯杏眸,瞧見是鬼魂與鬼形,手下也絲毫不留情面。
而鬼魂與鬼形,看到雲紫洛時都是一怔。
眼前女子貌賽初雪,一肌一容極盡仙麗,有著脫俗不似凡塵的美麗。
他們根本沒有想過將眼前的女子與雲紫洛聯繫到一起,所以並沒認出眼前這個絕色女子是誰,只是感到好生眼熟。
加上他們平時不會注意到女子的衣著,又看到雲紫洛向自己動手,手上也習慣性地反擊起來。
雲紫洛臉色微沉,叱道:「給我讓開!」
沉冷清脆的聲音一向讓鬼魂與鬼形呆住了,兩人連連後退了幾步,震驚地看著雲紫洛,腦中有些空白。
主帳篷的帳簾被挑開,如岳的黑色身軀幾步便從帳篷中飛了出來,攝政王濃眉緊蹙,厲聲喝道:「住手!」
鬼魂鬼形心神俱是一震,分別往兩邊讓開。
後面的士兵也隨著分出一條道來。
腳尖在地上蜻蜓點水般點了幾下,攝政王已迅速飛到了雲紫洛面前,劍眉深擰,鳳眸幽暗,臉色很是不好,更多的,卻是愧疚。
雲紫洛微昂起下巴,杏眸中閃過一線複雜,看了攝政王一眼,快速跑往主帳篷內。
「王爺!」一路的士兵都驚呼出聲,想要阻攔。
主帳篷可不是一般人都能進去的。
攝政王只是回過頭,冰冷的眼神掃過眾士兵,這些人便默默地不再開口了,眼睜睜望著雲紫洛衝進帳篷。
掀蓬而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夾雜著藥味傳來。
雲紫洛沉眸尋去,就見雲建樹虛弱地躺在軟榻之上,旁邊站著一個軍兵打扮的人為他接好雙臂,正準備替他上藥。
雲建樹上半身的官服幾乎全脫了下來,肌膚上處處都是青紫交加的鞭痕,實在難以入目,顯是受過嚴刑。
「嘶!」雲紫洛倒吸一口涼氣,心底生生抽疼著,感覺到挪過去的腳步也變得十分沉重起來。
「爹……」她站在雲建樹身旁,蹲下了身子,聲音極度顫抖。
那軍兵看到她怔住,停止了手中的動作,聽到後面有聲響,他抬頭,便見攝政王跟著進來了。
雲建樹聽到了她的呼喚,微微抬起了虛弱的眼皮,低聲喃喃:「洛兒,你怎麼在這裡?」
聽到他的聲音,雲紫洛的心瞬間安定了不少,然而,神情卻越發冷起來。
「他們給你用刑了?」她紅唇輕啟,一字一句地問道。
雲建樹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輕喘了幾口氣。
雲紫洛已緩緩起身,回過頭來,眸光冷沉,銳利地鎖住了站在不遠處的攝政王。
她沉默,沒有開口,卻明顯在等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攝政王濃眉微微一顫,低聲說道:「洛兒,我吩咐過,不准任何人對雲將軍不敬,可是……」
雲紫洛冷笑一聲,眸子中毫無一絲溫度,嘲諷地接口:「可是,他卻傷成了這樣!」
攝政王痛苦搖頭,「我也是剛剛才得知此事,洛兒,對不起,濫用私刑的那個人,今天早上他已經在營中自縊了!」
雲紫洛仰天,不由冷笑出聲,笑過後,絕美的臉龐上已是一片黯然。
「如果你不抓我父親,會出這樣的事嗎?!如果你派人保護好他,會出這樣的事嗎?!
雲紫洛不問則已,一問,聲音也越抬越高,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赫連懿,虧我那麼相信你!你居然背著我抓走我父親!我從不知道,你居然還是個兩面人!一面跟我這樣,一面卻那樣,果然,你的心裡,還是權力最重要!」
攝政王的臉色在她的怒斥中一點點灰白下去。
他能說什麼?
雲建樹明面在景陽鎮訓練軍營,暗地裡卻在培養勢力,羅列自己的罪名,以將自己打入萬劫不復之淵。他此次趕往景陽鎮,押住雲建樹,只是為了以他為餌,引出景陽鎮這一帶的暗中勢力。
雲建樹是洛兒的親生父親,他又怎麼會真的動他,但他也絕不可能讓別人欺凌到自己頭上而不採取半點措施!
只是,明明交待過了看押雲建樹的守衛軍不許動雲建樹分毫,昨晚,卻有人連夜採取私刑,凌晨時分被人發現,那名守衛軍畏罪當場自縊。
雲紫洛恨恨地望著攝政王,心裡有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雜呈,什麼話都不想說,更不想再看他一眼。
「洛兒,我先給雲將軍上藥,這幾瓶藥效果奇佳,會好得很快!」攝政王接過軍醫手裡的一瓶凝傷膏,小心翼翼地說道。
「不勞煩攝政王您的大駕了!」
雲紫洛撕扯下軟榻上鋪墊的青布,將雲建樹包裹起來,一傾身,動作溫和地將他負在背上。
「洛兒!」攝政王聲音微顫,不顧雲紫洛阻止,抬起一隻大手便輕易控制住她的雙肩,右手將雲建樹從她背上抱了過來。
「洛兒,我會送他安全回雲府。鬼魂,鬼形,你們護送二小姐離開。」說完才鬆開扼著她雙肩的大手,轉步飛身出了帳篷。
他知道,若是跟雲紫洛一起回去,自己是絕對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果然,雲紫洛惱怒地想要追出去,卻被鬼魂鬼形聯手攔住。
「二小姐,請您諒解王爺的苦心!」鬼魂眼中已盈上了淚,他很少看到過主子這樣的傷悲,那是發自內心的悲苦。
鬼形也趕緊解釋道:「昨晚那廝濫用私刑,結果自縊了,肯定不是王爺下的令啊!」
雲紫洛冷冷哼了一聲,心中沉鬱非常。
與鬼魂鬼形出來後,雲紫洛才想起了被她扔在草叢中的楚子淵,一聲招呼沒打,徑直過去看情況。
到的時候長草中已經空了,楚子淵的白馬也不在了。
放眼望去,並無蹤跡,想來,他是怕自己在這不方便,就先走了。
雲紫洛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她而今的心思,只在攝政王抓雲建樹這件事情上頭。
「二小姐,你找什麼呢?」
鬼魂跑過來滿臉疑惑地問。
「沒有什麼,走吧。」
景陽鎮的軍營,恢復了正常的操練,唯一不同的是,這裡面已經由攝政王的人控制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