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曲闌珊,羞花閉月貌(1)
郊外某個樹林內,一身白衣的頎長身姿背對著一名普通的士兵。
那名士兵低頭嘆道:「李四好不容易打到了刑司部,唉,又要少一個同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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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輕哼一聲:「死有所值了,選擇了臥底不都是為了這一天的。犧牲?只是有人死得重於泰山,有人卻死得一點作用都不起。」
這名士兵立刻肅顏,舉手道:「屬下一定盡忠盡力!」
白衣男子緩緩轉過身來,露出那張清雅的面龐來,正是楚子淵。
他負手,仰望著天空,鳳眸中划過一絲暗淡,低喃了一聲:「可惜……」
遠處的天空,一縷浮雲閒閒飄來。
可惜什麼?
可惜沒有殺死雲建樹嗎?
雲建樹是楚寒霖的人,是老四那邊的中流砥柱,是自己前進途中最大的敵人,最致命的威脅!
這一次,攝政王暗暗逮捕了雲建樹,為他提供了絕好的機會。那個打入攝政王軍營刑司部好幾年的暗探終於派上了用場。
然而他,終究是心軟了。
那人,是洛兒的父親。
如果洛兒沒有了父親,那她一定會很傷心吧!
原有的計劃被強改了,他只要雲建樹失去戰鬥力,卻留下了他的一條命。楚子淵無奈地嘆了口氣。
鬼魂鬼形護送雲紫洛回府時,一路上都在想一個問題:雲二小姐姿容絕世,肌膚賽雪,氣質出塵,跟傳說中的醜女哪有半分相似?
什麼祁夏第一美女加才女雲輕屏,與她相比,還是多了一分俗氣,少了三分出塵啊!哪裡能同日而語?果然還是主子最有眼力啊!
回到祁夏,雲紫洛匆匆趕往雲府。
然而,大夫的診斷徹底讓她心寒。
「雙腿保不住了!」
雙腿保不住了!她感到頭暈目眩,爹爹大半生策馬奔騰,失去雙腿,那不是比死還難受?
周氏與趕來的雲輕屏坐在床前哭,雲紫洛默默走出房。
桃兒憂心忡忡地在正院內等著她,同時圍站著不少府里的下人,都焦急地候著消息。
「老爺怎麼樣了?要不要緊?」
雲紫洛苦苦一笑:「不太好,套馬車,我要進宮。」
「進宮?好!」
宮門外,有攝政王的近衛看見了雲紫洛,紛紛都吃了一大驚,又驚又喜地跑回去稟告。
幾乎是片刻之後,一襲黑衣如風,攝政王已是滿臉驚喜交加地奔了出來。
「洛兒!」
「你知不知道我爹爹的腿是怎麼回事?」女人臉色淡淡,眉尖掛著疏遠,渾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攝政王一愣,鳳眸中閃過些許複雜,薄唇輕啟:「洛兒,你爹的腿嚴重性骨折,但是,還有救。」
「有救?」雲紫洛雙眼一亮,「你能救他?」攝政王點頭,避開了她的眼光,「能,只不過需要時間,有可能是幾年。」
雲紫洛有些失望,可轉瞬又喜悅起來。
畢竟有救了是不是?
雖然康復時間比較長,但慢性病哪個不這樣?
未待雲紫洛繼續問,攝政王已接著說道:「你放心,他的腿傷就交給我吧,我有時間都會去看的。」
「謝謝。」雲紫洛道了一聲謝,輕輕望了他一眼,轉身欲離去。
「洛兒……」攝政王抓住了她的手臂,語聲急切。
雲紫洛輕輕掙開了他的手臂,未說話。
「洛兒,我沒有讓人對他用刑,但是,沒有保護好他,這是我的錯。」
攝政王緩緩啟口,聲線低沉嘶啞。
雲紫洛輕淡地望了他一眼,道:「我知道。」
「你知道?」攝政王驚愕反問。
「如果真是你下手,我絕不會來找你,而且,我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雲紫洛深深地望著他,說出來的話很淡,卻讓攝政王欣喜若狂。
「洛兒,謝謝你信任我!」
雲紫洛的臉色卻沒有半點波動,杏眸中冷色未去,話鋒一轉:「可是,你不該欺騙隱瞞我!你敢說,你抓我爹爹會什麼都不做嗎?什麼目的都沒有嗎?」
攝政王啞然,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他要說,他跟雲建樹之間生死存亡,不是你生,就是我死嗎?
他要讓洛兒在他跟她最敬重的父親之中選擇一個嗎?
他要親手將他最愛的女人推向為難的境地嗎?
這絕不是他想看到的場面!
他只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妥當,而不讓她操半點心,可往往,事與願違。只是,妥協永遠辦不成事情,唯有快刀斬亂麻,而他,又怎麼捨得讓她去面對……
沉默間,雲紫洛已轉身快步離去。
一連幾天,雲府上空都被陰雲籠罩著。
楚子淵也來了,而且,是和長樂公主一起。
「雲紫洛,別費心思勾|引子淵,他是本宮的男人,記住了嗎?」
院子裡只剩下她們兩人時,長樂公主挑釁地說道。
「公主,我跟洛兒只是朋友,你別誤會了她!」楚子淵不知何時從雲建樹房裡走了出來,一張臉已然氣得鐵青,卻強忍著怒氣不能發作。
雲紫洛感覺到了楚子淵的難堪與怒火,眸中划過一縷嘆息。
她也不想讓楚子淵為難,更不想跟這個長樂公主一般見識,轉身進房,不作理睬。
長樂公主氣得跳腳,一把抱住楚子淵的臂膀,「子淵,我不許你跟她說話,更不許你跟她在一起,我討厭她!哪怕只是普通朋友也不行!」
「子淵,你說,是她還是我?」長樂公主一臉的霸道。
「子淵,本宮說的話,你聽到沒有?!」語氣十分強勢。
楚子淵的長眉輕擰了幾下,鳳眸中划過一縷複雜,半晌,他低低地開口:「聽見了。」
「不許跟雲紫洛說話做朋友?」
「嗯。」
長樂公主的不快立刻全然消散,心中暢笑,哈哈,雲紫洛,看到了沒有,你不是最會勾引男人嗎?瞧瞧,你在子淵心裡,什麼都不是!
雲建樹在床上躺了幾天後,身上傷恢復後,便坐上了輪椅。恰逢太后四十五歲生辰,五月三十日宮中設宴慶祝。
二十九這天晚上,京城內張起了花燈,四處都是燈海,比龍舟節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雲紫洛被姚玲玲約出來看花燈,她也不想呆在雲府,因為腦海內總會想到那個男人曾經在耳邊深情的保證……
「我答應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再拋下你,過節,我也要跟你一起過,好不好?」雖然不是過節,卻也是花燈滿夜,佳人相約。
而她與他,卻還是沒能相聚。
雲建樹的重傷,為他們的天空籠上了一片陰雲。
碧衣飄然,攜手紅衣的姚玲玲漫步於燈海。
前方,一個穿著加長青色風衣的男人走了出來。
魏成?雲紫洛柳眉輕蹙,卻見姚玲玲也是一臉茫然。
魏成提著一盞藍瑩瑩的燈走過來,到了姚玲玲前面三米處停下,目光深情:「玲玲,知道你前幾天在生我的氣,所以一直沒有來找你,特意親手做了一個藍寶石花燈,想要今天晚上親自送給你。」
雲紫洛嘴角輕抽,不可否認,魏成這一舉動還真是非常浪漫,看上去還很真誠,親手做的燈,親手來送,她有些擔憂地瞄了一眼姚玲玲。
姚玲玲眼皮子迅速跳動了幾下,吃驚地望著魏成,突然間忍不住勾唇笑了起來:「魏成?你比我清楚,在祁夏送人花燈代表的是什麼意思,你確定要送給我?」
魏成聽她口氣有鬆動,心中大喜,果然,玲玲心中還是有他的!連忙道:「我當然清楚,這花燈,為你而生。」
姚玲玲的嘴角依舊掛著笑容,但眸中卻已經冷了下去,伸手從魏成手中接過花燈。
魏成的心略略一定。
可接下來,讓他大跌眼鏡的事情發生了!
姚玲玲信手將藍寶石的花燈扔到了腳下,穿著繡鞋的右腳重重地踩上去,將紙糊的燈籠踩滅了。
看到她這個動作,雲紫洛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魏成則是目瞪口呆。
姚玲玲已緩緩說道:「祁夏送花燈是表達愛情,但若收到花燈後當面扔了,並且熄掉花燈,就是拒絕。魏成,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嗎?」
魏成的臉上一片青一片紅,周圍早有不少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了。他雙拳緊握,一怒之下,便去抓姚玲玲的肩膀。
卻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拍開。
「滾開!玲玲是我的女人!」一臉怒容的鬼魅竟然出現。
魏成看清是誰時,大吃一驚,竟然是攝政王身邊的紅人,在朝中兼任數職的鬼大人!
他說……魏成不敢相信地指了指姚玲玲。
鬼魅冷哼一聲,攬住姚玲玲的腰,另一隻手上提著的蓮花玉燈送進了她手中。
姚玲玲接過玉燈,臉一紅,頭低了下去。
如此明顯的答案,魏成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後退幾步,臉色毫無血色。
他知道鬼魅的,是南川大家族鬼家的公子,並非一個普通的奴才,和英姿颯爽、身份高貴的鬼魅相比,他算什麼?
從來就沒想過,姚玲玲竟然也是個香悖悖!原來,他一直太過貪心,此時後悔,也亦晚了。
「鬼魅,原來你們兩人有約會啊。」雲紫洛恍然大悟,心中卻瞬間有了失落感,「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不等他們阻攔,她拉著桃兒飄遠,忽然額頭撞到一個鐵一樣硬的東西上,雲紫洛輕呼一聲後嬌叱:「你走路都不長眼睛嗎?」
可抬起頭時,她傻了。
面前站著的,是一身黑色長袍的攝政王,三千墨發被一頂紫玉冠束在腦後,臉部輪廓如刀裁,五官丰神俊朗,一雙深邃的鳳眸中滿是疼愛地望著她。
雲紫洛臉色一變,轉頭就想離開。
「洛兒。」男人啟齒,聲線嘶啞,握住她的小手,將那隻碧玉燈的一頭塞進了她手裡。
想到這些天他的不聞不問,加上他根本沒正式對抓雲建樹的事向她解釋一下,雲紫洛便滿肚子不舒服,將燈信手一扔。
「啪嗒!」碧玉燈掉在了地上,雲紫洛已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攝政王的心微微一顫,俯身拾起了打造得十分結實的碧玉燈,大步追了上去。
一個跑,一個追,雲紫洛終究不是攝政王的對手,很快就被他堵在了一個小巷中。
「赫連懿,你想要做什麼?」雲紫洛豎眉問。
攝政王已將她的身子迫到了牆角,單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將花燈放在她手心,低聲道:「想要你將燈拿回去。」
「我不要!」
「不行!」
「我不要也不行?」
「嗯。」
「那我扔了!」
「也不行!」
「我扔了你也管?」
「嗯。」
雲紫洛氣得嘴角輕抽,抬手給了他一掌。
只是下手的時候,不知覺就很輕很輕,輕輕的打在他臉上,倒像是撓癢般。
「洛兒。」攝政王忍不住笑出來,「打重些。」
雲紫洛臉頰微紅,哼了一聲。
「洛兒,你不捨得嗎?」攝政王的一雙鳳眸在黑夜中映著點點星辰般的光亮,「你心裡,已經不怪我了是不是?」
雲紫洛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抓我爹爹,是不是因為他在軍營策劃反你的事?」
攝政王低低嗯了一聲。
雲紫洛咬牙道:「可是,你也應該跟我商量一聲!要真是那樣,我絕不會阻止你!可是你不說,你知道我心裡有多恨你嗎?」
攝政王心疼地抱緊她:「我知道錯了,洛兒,你愛我才會恨我,你恨我吧,洛兒,以後不管什麼事,懿都不會再瞞你。」
雲紫洛哼了一聲,掙開他的懷抱:「說得倒好聽,沒有我,你不照樣過得好得很?」
攝政王苦笑,眸間難以抑制的相思,低啞著聲音道:「誰過得很好?想你都快要想瘋了,可又怕討你的嫌……今天再也忍不住了。」
雲紫洛聽得他這麼說,心中立刻好受多了。
沒辦法,她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真的不理他,只是,想求一個安慰而已。心裡舒坦了,卻也不能讓他這麼得意。
「我這兩天有很多事情,沒空理會你,赫連懿,到太后生辰那天我們再見面吧!」雲紫洛說著奮力推開他,叫上桃兒便一溜煙跑了。
很快就到了五月三十日太后生辰宴。
太后四十五歲壽辰,祁夏逢五重辦,何況這次壽宴是自新皇登基以來首個重量級宴會,在九鳳台舉辦。
各處臣子家眷都早早準備好了壽禮,皇宮門外豪華馬車絡繹不絕。
不多時,九鳳台上人是越來越多,楚寒霖、雲輕屏、楚子淵、長樂公主等等全都過來了。
長樂公主眼尖地看到雲紫洛,挑釁似地走過來問:「雲紫洛,你準備了什麼壽禮啊?」
雲紫洛嘴角微勾,笑得很是冰冷:「我準備的壽禮是給太后的,不是給公主的,公主這麼急切的想知道幹嘛?知道了也不會是你的。」
長樂公主被嗆得滿臉通紅,氣憤道:「本宮不過是想看看你這個鄉巴佬能準備出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雲紫洛勾唇一笑,「再拿得出手,公主你也別肖想,還是省省心吧,打太后生辰禮物的主意可沒有好結果。」
長樂公主被她一堵,鼻子都氣歪了。
「雲紫洛,你敢污衊本宮!」她憤然指向雲紫洛。
「公主!」楚子淵的聲音傳來,他穿著一身華貴的紫服,幾步走到長樂公主身邊,「東西已經運來了。」
說著,他微微抬眸,看了一眼雲紫洛。
「好。」長樂公主一甩長袖,「哼,鄉巴佬,等會兒讓你見見識本宮的手筆!」
「真自大!」姚玲玲在一旁啐了一口,接著問道:「洛兒,你到底準備的是什麼?」
雲紫洛眼眸中划過一抹冷意,「準備?我沒有準備。」為那個每天算計她跟父親的老妖婆準備禮物?她腦子進水了差不多。
若不是看在雲建樹的面上,她可能將雲建樹送進宮的那一箱古玩都給砸了。
姚玲玲愕然,「洛兒,你沒準備?你膽子好大!」
正說著,小太監的高呼聲傳來,「皇上駕到!太后駕到!攝政王駕到!」
四周圍迅速安靜了下來,台下的風從四面灌起,發出陣陣嗚咽之聲。
今日的太后穿了件萬壽字七彩服,化了淡妝,整個人顯得十分年輕,跟在後頭的皇上依舊一臉沉鬱樣,而攝政王今日則是穿了一身淺白色的長袍。
白色袍角紛飛,玉色襯得男人膚色愈加瑩潤,五官愈加細緻,濃眉入鬢,薄唇緊抿,負手而行。
雲紫洛的心撲通跳開了。
他今天穿著的,竟是她給他做的那件白袍……眾人無不驚艷。
三呼萬歲後,宴會前照例在九鳳台祭天焚香,一切弄好後,便是眾客向太后敬茶。
第一杯茶過,楚寒霖首先帶著雲輕屏跪倒在太后面前。
「兒臣(臣妾)為母后奉茶!」
「好。」太后點頭。
獻完茶後,雲輕屏笑道:「母后,今天是您的壽辰,臣妾特畫了一幅百壽圖贈給母后,祝母后福壽連綿,永享千年!」
楚寒霖已然叫人捧著一個畫捲走了過來。
「打開看看,屏兒有心了。」太后不快不慢地說道。
雲輕屏起身,伸手打開了托盤上的畫卷,畫卷足足有三尺長,撲面而來是一百個不同字體不同大小的「壽」字。有正楷,有簪花小楷,有流雲體,有斜體,各種各樣,筆力或優美或勁健或剛毅,集百家之長。
而這些不同的壽字,從遠處看,正組成了一個超大的「壽」字,壽中有壽,妙不可言。
眾人都叫起好來。
太后平淡的臉上也不禁有了喜色:「屏兒,你有心了,賞!」
雲輕屏連忙謝恩。
「小姐,那不是你的百壽圖嗎?!」桃兒溜到雲紫洛身後,再也忍不住地驚呼。
有不少人不明所以地向她們看來。
姚玲玲震驚地問:「什麼,這是洛兒的?那怎麼成了雲輕屏的賀禮了?」
雲紫洛未答,杏眸微挑,譏諷一笑,轉頭望向坐在對面的雲建樹。但見雲建樹臉色大變,眸中滿是不可置信,兩手緊緊抓著輪椅的扶手,待太后賞過雲輕屏後,他才喚道:「屏兒,你到爹這來!」
雲輕屏看見雲建樹臉色陰鬱,心內有些驚慌,卻還是勉力走了過來。
「那百壽圖是你繪製的?」雲建樹沉聲開口。
雲輕屏臉色一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記得,洛兒在做這幅圖時爹爹不在府里,除了雲紫洛主僕,沒有其他人知道這是雲紫洛的作品,心中不由安定了些。
「是女兒的。」
「啪!」狠狠一個巴掌甩向了雲輕屏的臉,直把她的面紗打飛,雲建樹的老臉氣成了鐵青。
雲輕屏不知道哪裡出了錯,咬牙不敢言。
倒是其他人的視線全給吸引了過來。
雲建樹壓著嗓子,沉聲道:「屏兒,你太令我失望了!一年前,洛兒曾將這幅百壽圖寄給爹爹看過,後來爹爹回來後問她要,她說丟了。」
雲輕屏腦中「轟」地一聲,她怎麼也沒想到,雲紫洛曾經將這幅百壽圖托人帶給雲建樹定過稿!
「爹爹,女兒錯了,你不要告訴別人!」雲輕屏已是驚恐不已。
雲建樹朝雲紫洛這邊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道:「回家再說!」
楚寒霖卻已大步踏了過來,臉現怒容:「舅舅,屏兒她做錯了何事?」
一側頭便看到雲輕屏那張紅腫了起來的臉頰,三條血痕累累,粉肉翻起,十分恐怖,他不禁一陣寒顫。
「沒事寒霖,你別問了!」雲輕屏滿臉緊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