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才情盛,行雲流水字(3)

  第32章 才情盛,行雲流水字(3)

  攝政王等人都自然地看向姚玲玲。

  雲紫洛第一個怒了:「誰在那胡說八道?不是她做的手腳!」說著便握住了姚玲玲的手,「不是她!」

  姚玲玲差點就感動得哭出來了,被人這麼相信的感覺真好。

  「是誰指使的你?說出來從寬處理,不說,你就是替罪羊!」她頤指氣使地指著綠衣宮女發問,一定要給洛兒找出主謀!

  攝政王、楚寒霖、楚子淵三個人卻是一臉緘默地在千金小姐中打量,每個人臉上都若有所思。

  綠衣宮女顫抖著趴在地上,腦中亂成一團漿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如果不是雲輕屏,你就說出來;如果是雲輕屏,說出來死的就是你全家,不說,可賜你全屍,保你全家性命!」

  聽到這個聲音,綠衣宮女渾身一怔,震驚地抬起眼眸,朝攝政王三人的方向看去一眼。那個聲音又一次在耳邊響起,卻是傳音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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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衣宮女一咬牙,閉上眼,猛一下朝舌尖上咬去。

  「不好她要自縊!」雲紫洛對這種動作不要太熟悉,前世的目標便有好幾個這樣死去的。

  然而已經晚了,綠衣宮女的頭一偏,倒在了地上。

  「抬下去!」攝政王眉宇擰起,沉聲吩咐。

  雲輕屏微顫的腿終於慢慢站穩了,額上已是一片汗水,她能聽到自己的心在撲通亂跳。

  證人已死,無法追查下去。

  太后徐徐皺眉,又緩緩鬆開:「這些宮女暫押刑部,先盤問幾天,能得到消息最好,敢在國節宴上動手腳的人,膽子倒是不小!」而後說道:「比試依舊繼續,洛兒,你的手既然傷了,先回來吧。」

  雲紫洛紅唇輕勾,本來對這個比試不感興趣,可現在,她怎麼能讓那女人就這樣輕易達到目的?

  她揚臉望著玉階,一字一句道:

  「太后姑姑,洛兒自小便會左手寫字。」

  此話一出,殿裡所有人又是被雷個外嫩里焦,瞠目結舌。

  會左手寫字……祁夏會這門絕活的千金小姐怕是歷史上從來就沒有吧,好吧,而今有一個就罷了,偏偏這個還是被眾口傳為草包廢人整整十六年的雲紫洛!

  實在令人太震撼了。

  太后也不知道她竟會這個,臉現喜色:「真的?太好了。那洛兒就左手寫吧。」

  攝政王難以抑制眸光間的震驚,心潮起伏地看著她,說話都有些激動了,「好,那,再拿紙來,開始吧。」便把同樣震呆的楚子淵和肖桐等一干人趕了出去。

  此刻,心中最過詫異的,便是雲輕屏了。

  她握著的毫禁不住掉落在宣紙上,潔白乾淨的紙面染上一道濃黑。

  不可能,不可能!

  雲紫洛怎麼會左手寫字?

  知已莫如敵!要說世上最了解雲紫洛的,除了雲紫洛自己,那就是她雲輕屏!

  雲紫洛壓根都沒學過左手寫字啊!難道,難道她竟然早早就有了心計,藏了這一手?

  想到這個,她心裡的震動難以言表。

  「四王妃,您失態了。」一名宮女小心地提醒了她一句,抽走那張髒了的紙,給她換了一張新的。

  雲輕屏這才驚醒,發現不少人都面帶驚異地看著自己,臉部頓時燒了起來。

  青銅鼎中的香爐已被點燃,裊裊煙霧徐徐在殿中央繚繞而起。

  眾人屏息靜待著場中十八名千金小姐的佳作。

  不一會兒,雲輕屏交卷了。

  太后、楚寒霖幾人在傳看她的詩句,楚子淵也瞄了一眼,眾人紛紛點頭。

  雲紫洛望過去時,攝政王的身軀在太師椅上動了一下,用帶著些急切的眼光詢問她是不是寫好了。

  雲紫洛吹乾墨跡,輕輕將紙折了個對角,卻沒有壓實,緩步走了過去。

  此時,她已是最後一個交卷的。

  攝政王奔過來,小心翼翼接過她手中的宣紙,打開略略一掃,眉宇立刻飛揚了起來,看了她一眼,將宣紙遞給了狀元出身的姚丞相。

  姚丞相手中正拿著雲輕屏那首,連他自己女兒的也沒有過多關注。揚聲讀道:「冰雪之中一枝斜,鉛華洗淨自迎春。任爾寒風如刀刃,常於絕處煥精神。」

  「好詩!」姚丞相連連點頭,「尾句餘韻猶在,讓有人讀之意興未盡之感。」

  意興未盡?

  雲紫洛冷笑一聲,怕是沒寫完吧,這都能扯出個藉口來。

  攝政王的濃眉皺了起來,大步過來:「你看看洛……她的詩。」現在,讓他說出「四王妃」三個字來,總是彆扭,乾脆指了指雲紫洛。

  姚丞相趕緊鄭重地將雲紫洛的詩捧起來,太后也笑容滿面地期待著。

  「這是洛兒左手寫出來的字?這麼好看!」楚子淵在一旁驚嘆不已。

  雲紫洛用的是前世常用的流雲體。

  姚丞相也是一驚之下,點頭連連稱許,「這一手字體行雲流水,大氣磅砣,真不像是女子寫出來的,四王妃的字也是極好的了,但是相比之下,倒是少了些風骨。」

  姚丞相是大為感嘆之下脫口而出的,卻觸了雲輕屏心裡那塊疤。

  她的字,與雲紫洛右手練就的簪花小楷是形似神不似,刻意模仿的字還有多少風骨?

  攝政王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來,就像這字是他寫的一樣,沉聲道:「讀下去。」

  姚丞相的聲音朗朗讀起雲紫洛的詩句來。

  「冰雪之中一枝斜,鉛華洗淨自迎春。咦?這……」

  他瞟了眾人一眼,眼中滿是狐惑,又接著讀道:「任爾寒風如刀刃,常於絕處煥精神。」

  「這怎麼跟屏兒的一樣啊?」楚寒霖驚問。

  「是啊,這怎麼跟四王妃的一樣啊。」姚丞相也咕咚道。

  楚寒霖的臉刷一下就沉了下去,說道:「雲紫洛,你不會寫就算了,做什麼要抄襲?抄你姐姐的詩,你有臉嗎?還不快拿下去一邊歇著。」

  說著扯起雲紫洛的宣紙往她手上一塞,臉色要多難看就多難看。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你怎麼知道就是她抄四王妃的,不是四王妃抄她的?」

  楚寒霖聽了大怒,回頭就看見肖桐嘴角掛著涼涼的笑,站在臉色不好看的楚子淵身邊。

  「這還用解釋嗎?屏兒是第一個交卷的!那時她還沒寫呢,你說是誰抄誰的?」楚寒霖哼了一聲。

  「那你怎麼就知道這首詩不是以前雲二小姐在府里寫的,四王妃抄過來的呢?」

  肖桐的笑更譏諷了。其實他也不知道實情,只是憑著感覺說罷了。

  他不相信,雲紫洛會抄別人的詩。

  楚寒霖扳著臉道:「這詩確實是屏兒寫的,前年她寫出來的時候我就看了,那時候雲紫洛她怕是連字都不認識吧?」

  「不認識字能寫出這麼好的字?」肖桐指著宣紙道,「這字可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楚寒霖也無話可說,只是咬著是雲輕屏原作不放。

  旁邊站著的十幾名千金小姐,大臣重眷都炸開了鍋,熱烈地討論起來,太后的臉色驚疑不定,一直沒說話。

  雲紫洛開口:「這首詩是我於前年臘月在雲府後山所寫。」

  「雲紫洛,你要不要臉?明明是你姐姐前年臘月在後山寫的!」楚寒霖忍無可忍。

  「四王爺!」幾個嚴厲冰冷的視線立刻射出楚寒霖。

  楚子淵臉現怒容:「請你說話注意點!」

  「堂堂四王爺就這個修養嗎?」攝政王語帶薄涼地輕諷。

  楚寒霖漲紅了臉:「難道不是嗎?」

  雲紫洛撲哧樂了:「要不要臉?四王爺,你這話問錯對象了,誰要臉誰不要臉到最後你就會知道。」

  笑容輕斂,她的眸光投向攝政王:「這詩一共有八句,後面還有四句,既然姐姐說是我抄襲她的,那我們再分開,將後面四句寫出來。」

  雲輕屏臉色微變,辨解道:「這詩當時我只寫了四句,哪裡來了八句?是你自己添筆吧?」

  雲紫洛不答理她,拿著宣紙走到位上,姚玲玲趕緊跑過來為她磨墨。

  當她寫好後,自己先朗聲讀道:「冰雪之中一枝斜,鉛華洗淨自迎春。任爾寒風如刀刃,常於絕處煥精神。閒來獨自呼歲友,雖未相逢認故人。待到群芳鬥豔時,不為繁華易素心。」

  四周的嘈雜人聲頓時靜了下來,乍然聽到後面四句。他們才恍然大悟,這樣連在一起,似乎才完整了。

  攝政王帶頭鼓起掌來:「好一句待到群芳鬥豔時,不為繁華易素心!這才是整句詩的精髓!四王爺,能寫出這兩句來,她還用得著抄襲四王妃嗎?」

  楚寒霖當即啞然無語,伸手將宣紙奪了過去,喃喃念了兩遍。

  不為繁華易素心,說得是梅,還是她?

  這樣淡泊名利,清高自許的雲紫洛,不正是這一句的寫照嗎?

  屏兒她能寫得出來嗎?

  目光不禁看向雲輕屏。

  「寒霖,你也懷疑起來我了嗎?」雲輕屏心下慌亂如麻,她哪裡知道這詩云紫洛當時寫了八句啊!

  「我不知二妹這四句哪來的,但前頭四句確實是我寫的啊!你要懷疑我是抄襲她的,我為何不八句一起抄來呢?」

  「那是因為後面四句當時我沒有寫下來,放在了心裡。」雲紫洛接過她的話頭,「你自然只以為這首詩只有四句。」

  姚丞相肯定地說道:「若是沒看後面八句,興許我也以為只有四句,但看了之後,這八句詩絕對是一體的,不管是意思還是韻腳上面,都不能分開。」

  雲輕屏說不出話來,低頭拿著帕子嚶嚶哭泣起來。

  楚寒霖的心裡也亂得很,頭一次對雲輕屏起了疑心,再看著雲紫洛一手好字和好詩,心裡極不是個滋味。

  雲紫洛淡淡道:「四王爺以後還是留點口德吧,別一棍子打死一個人。」

  「好好好!」太后從玉階上走下來,笑道,「今日這個頭名非洛兒莫屬了,來人,重賞!」

  她看向雲輕屏,眸光複雜地說道:「當初洛兒與屏兒一定交流過這首詩,怕是時日久了,屏兒只以為這詩是她寫的了,倒也不能怨她。」

  雲紫洛嘴角輕抽,眾人眼中也出現怪誕的神情。

  還能有這種以為嗎?

  這場宮宴,便在這樣的鬧劇中轟轟烈烈收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