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城,大都督府。
議事廳中,林烽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剛剛從中原方向傳來的、還帶著火漆印記的密報。
韓韜、雷豹、王錚、趙虎、燕青五人分坐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份密報上。
林烽沒有急著開口,端起手邊的熱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在場的五人,緩緩道:
「中原那邊的消息,剛剛送到。朝廷調集了周邊四州的二十萬地方軍,由太師陳敬之掛帥,在豫州與趙桓的主力展開了一場大會戰。雙方在滎陽一帶僵持了整整兩個月,死傷無數,據說屍骸堆滿了滎陽城外的幾條河流,河水都被染紅了。」
議事廳中一片沉默。這個消息並不令人意外——兩個月前,趙桓攻陷汴梁的消息傳來時,所有人就都知道,朝廷與叛軍之間,必然會有一場決定性的決戰。只是沒想到,這場決戰會打得如此慘烈,如此膠著。
「兩個月,二十萬對十多萬,打成這樣。」雷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朝廷那些兵,也太廢物了吧?」
「不是朝廷的兵廢物,是趙桓太能打。」韓韜搖了搖頭,「趙桓此人,用兵如神,麾下那幾萬精兵又是跟隨他征戰多年的百戰之士,戰鬥力極強。朝廷雖然有二十萬大軍,但大多是臨時徵調的地方軍,缺乏訓練,士氣低落,能打成僵持,已經算是陳敬之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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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兩個月,也差不多了。」林烽放下茶杯,「二十萬對十多萬,每天的消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朝廷撐不了多久,趙桓也撐不了多久。這場仗,很快就要見分曉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五人,語氣變得鄭重:「所以,從現在開始,北境進入全面封閉狀態。所有通往中原的關隘,全部關閉。任何人,沒有我的手令,一律不得出入。中原那邊的消息,只許進,不許出。」
這個命令一出,議事廳中頓時安靜了下來。五員大將面面相覷,都被這個決定的魄力震住了。
關閉所有通往中原的關隘——這意味著北境將與中原徹底隔絕,不再參與中原的任何事務,無論朝廷和叛軍打成什麼樣,都與北境無關。
「守備,這樣一來,我們跟朝廷那邊……」王錚有些遲疑地開口。
「朝廷現在自顧不暇,哪有精力來管我們?」林烽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讓他們打。打得越狠越好,打得越久越好。我們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休養生息,積蓄力量。」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輿圖前,目光落在豫州那片被標註為戰區的位置上,「中原的這潭水,已經渾了。我們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跳進去,跟那些大魚小蝦一起攪和。讓他們先咬,先撕,先拼個你死我活。等到他們都累了,傷了,精疲力盡了,我們再決定——是該撈魚,還是該收網。」
五員大將聞言,眼中皆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神色。
守備這是要坐山觀虎鬥,等朝廷和叛軍兩敗俱傷之後,再出來收拾殘局。這一招,不可謂不狠,也不可謂不妙。
「末將明白了!」五人齊聲應道。
「傳令下去,」林烽轉過身,「各城即日起,加強戒備,嚴禁任何人私自出入關隘。凡有強行闖關者,格殺勿論。同時,密切監視中原方向的動向,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即上報。」
「是!」
命令下達的當天,北境通往中原的所有關隘,在一日之內全部關閉。
鐵壁城南門的城門緩緩關上。幾名還沒來得及出城的商販被攔在了城門口,守門校尉面無表情地告訴他們:
「奉侯爺令,即日起,北境所有關隘封閉,任何人不得出入。何時開放,等候通知。」
商販們面面相覷,卻不敢多問,只好悻悻地拉著貨物返回了城中。
黑石城方向,王錚親自帶人封死了通往中原的兩條主要商道。他在路口豎起了巨大的木柵欄,派了重兵把守,並在柵欄上掛了一塊醒目的木牌,上面寫著八個大字——「北境封關,禁止通行」。
幾個試圖趁著夜色偷偷繞過關卡的行商,被巡邏的士卒逮了個正著,貨物被沒收,人被關進了大牢。
落雪鎮和鷹揚堡也採取了同樣的措施。趙虎和燕青都是執行力極強的將領,林烽的命令一到,他們二話不說,立刻關閉了各自防區內所有通往中原的通道。
至此,北境與中原之間的一切聯繫,被徹底切斷。
消息傳到中原時,正在滎陽前線督戰的太師陳敬之,只是冷哼了一聲,說了一句「林烽小兒,倒是會挑時候」,便不再理會。
他現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對付趙桓身上,根本無暇顧及北境那邊的動向。
在他看來,林烽關閉關隘,不過是膽小怕事、想保住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而已,等朝廷平定了趙桓的叛亂,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他。
趙桓得知這個消息後,也只是淡淡一笑,「林烽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進場,什麼時候該在場邊看著。不過沒關係,等我拿下洛陽,他自然會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雙方都沒有把北境關閉關隘這件事放在心上。在他們看來,北境不過是一個偏安一隅的邊陲之地,林烽也不過是一個運氣比較好的邊將而已,根本不足以影響中原戰局的走向。
就在他們互相死磕、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北境這台機器,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悄然運轉著。